“你的T恤，今天很辛苦。”采盈说。


    慈郎低头看了一眼。“嗯。下次买大一号的。”


    “你今天打得很好。”


    慈郎看着她。“你第一次说我打得好。”


    “因为你今天确实打得好。”


    慈郎沉默了一下。“那烤牛肉干呢？”


    采盈从包里拿出一袋烤牛肉干，递给他。慈郎接过，撕开包装，吃了一口。他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满足，像是换了个人。


    “好吃吗？”采盈问。


    “好吃。”


    慈郎一边吃烤牛肉干一边走回休息区。他的T恤还是湿的，还是有点紧，但他不在乎了。


    采盈站在场边，看着他的背影。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慈郎的时候，他躺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抱着球拍，睡得像个孩子。那时候她以为他不在乎输赢。后来她知道了，他在乎。他只是用睡觉来掩盖紧张。今天他没有睡。他站在场上，眼睛是亮的，手是稳的，球拍是准的。他赢了。


    “源同学。”迹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采盈转过头。迹部站在她后面，手里拿着水瓶。


    “你在看什么？”


    “看慈郎。”


    “他今天没睡。”


    “嗯。”


    迹部看着她。“你的笔记本，写完了吗？”


    采盈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这一页写满了：狮子乐，双打二，打中间。双打一，打快节奏。单打三，慈郎，用臂展。她合上笔记本。


    “写完了。”


    “下一场是谁？”


    采盈翻开下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四天宝寺。


    “四天宝寺。”她说。


    迹部嘴角弯了一下。“本大爷等着。”


    他走了。


    采盈站在场边，看着他的背影。明天，四天宝寺。白石藏之介。完美网球。


    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白石藏之介，完美网球。破绽？未知。


    她合上笔记本，放进口袋。明天，她会找到的。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八进四·强敌


    八进四的比赛日，采盈到球场的时候，四天宝寺的队员已经在热身了。


    白石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拿着那盆盆栽——今天换了一盆，叶子比之前那盆更绿，更密。采盈盯着那盆盆栽看了三秒，在笔记本上写：白石换了盆栽。为什么？不知道。但她觉得这件事值得记下来。忍足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推了推眼镜，“你连盆栽都记？”采盈面不改色，“细节决定成败。”忍足沉默了一秒，“那是盆栽，不是细节。”


    四天宝寺的队员在球场上来回跑动，做着各种夸张的热身动作。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在练习双打配合，两个人的动作像是排练过的舞蹈，一进一退，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金色小春嘴里还念念有词，采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看他的口型，像是在算数。


    “金色小春，数据网球。”忍足说。采盈点了点头，“嗯。”“他的数据和乾不一样。乾是记录，他是计算。”采盈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猜的。”采盈没有追问。


    一氏裕次在旁边做着奇怪的动作，像是在模仿什么。他模仿了桦地的站姿，又模仿了向日的弹跳，又模仿了宍户的反手。每一个动作都惟妙惟肖，但他模仿完之后会加一个自己的动作——转一圈，或者拍一下手，像是在说“我模仿得很好”。


    “一氏裕次，模仿系。”忍足说。采盈点了点头，“嗯。”“他的模仿和仁王不一样。仁王是幻影，他是<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采盈看着他，“搞笑也能赢？”“他的搞笑不是搞笑。是让对方分心。”采盈沉默了一下。“那你今天不要看他。”“我尽量。”忍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石田银站在球场角落，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像是在祈祷。他的个子很高，手臂很粗，手掌很大。采盈在笔记本上写：石田银，力量型。波动球。手臂很粗，手掌很大。忍足谦也站在球场另一侧，正在做拉伸。他的动作很快，每一个拉伸动作都只做几秒就换下一个，像是停不下来。采盈写：忍足谦也，速度型。浪速之星。停不下来。


    “他和你一个姓。”采盈说。忍足推了推眼镜，“堂兄弟。”“他的速度很快。”“我的节奏很稳。”“谁更强？”忍足沉默了一下。“打了才知道。”


    比赛开始前，采盈把队员们叫到一起。“四天宝寺的阵容——双打二，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金色小春是数据网球，一氏裕次是模仿系。他们的配合很默契，动作像排练过的。双打一，石田银和忍足谦也。石田银是力量型，忍足谦也是速度型。一个重，一个快。单打三，白石藏之介。完美网球。”


    “没有破绽？”向日问。


    “我没有找到。但我不信没有。”


    向日看着她。“那怎么办？”


    采盈沉默了一下。“先打双打。双打赢了，压力在他们那边。”


    双打二，向日和宍户走进球场。对面，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已经站好了。金色小春手里拿着笔记本，正在翻。一氏裕次站在网前，做着奇怪的动作——他模仿了向日的弹跳，跳了一下，落地的时候转了一圈，然后拍了拍手。


    向日看着他，“他在干什么？”


    宍户面无表情，“别看他。”


    “他在模仿我。”


    “模仿你你也别看他。”


    向日深吸一口气，把目光移开。


    比赛开始。金色小春的发球局。他的发球速度不快，角度也不刁，但他的落点很准。每一球都打到向日和宍户之间的空隙，不大不小，刚好让两个人犹豫。谁接？向日退了一步，宍户进了一步，两个人没有撞在一起，但球从他们之间穿过去了。0-15。


    “金色小春的数据网球。”忍足在场边说，“他算出了向日和宍户之间的空隙。不大不小，刚好让两个人犹豫。”


    采盈在笔记本上写：金色小春，数据网球。空隙计算。精准。


    第二球，金色小春再次发球。向日这次没有犹豫，他直接跳了起来——月面翻身。球拍在空中换手，截击。球过网了，落在一氏裕次的脚下。一氏裕次没有接，他做了一个动作——他模仿了向日刚才的月面翻身，跳了一下，转了一圈，然后摊开双手，意思是“我接不到”。15-15。


    向日看着他，“他在干什么？”


    宍户面无表情，“别看他。”


    “他又在模仿我。”


    “模仿你你也别看他。”


    向日深吸一口气，又把目光移开。


    第一盘，双方互相试探。金色小春的数据网球和向日的月面翻身在对抗，一氏裕次的模仿和宍户的反手抽击也在对抗。比分从1-1打到2-2，从2-2打到3-3，从3-3打到4-4。谁都无法破发。


    第9局，宍户的发球局。他的发球速度不快，但角度很刁。金色小春回球，一氏裕次在网前做了一个动作——他模仿了宍户的反手抽击，动作一模一样，但球拍没有碰到球。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向日愣了一下，球从他身边飞过去。0-15。


    “别看他！”宍户喊。


    “他做动作的时候我忍不住看！”向日喊。


    “忍！”


    向日咬着牙，把目光钉在球上。下一球，一氏裕次又做了一个动作——这次他模仿了向日的弹跳，跳了一下，落地的时候假装摔倒。向日没有看他。他的眼睛盯着球，球拍伸出去，截击。得分。15-15。


    向日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他在和自己较劲。一氏裕次的每一个动作都像一根羽毛，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忍不住想看，看了就分心，分心就失误。他的脚踝在疼——不是旧伤，是他在犹豫的时候，脚踝的发力不对。宍户注意到了。他在底线喊了一句：“向日！你的脚！”


    向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没有肿。但他的发力确实不对。他的脚踝在告诉他：你在犹豫。


    “我没犹豫。”向日小声说。


    “你在犹豫。”宍户的声音从底线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晰。


    向日深吸一口气。他想起了集训的时候，采盈说过的话——“犹豫的时候，不要想，先动。动错了也比不动好。”那时候他觉得这句话很奇怪。动错了也比不动好？错了就是错了。但现在他明白了。犹豫的时候，不动就是等死。动了，还有机会。


    下一球，一氏裕次又做了一个动作。向日没有看他。他的眼睛盯着球，脚先动了。不是往左，不是往右，是往前。他的身体冲到了网前，球拍伸出去，截击。球过网了，落在一氏裕次的脚下。一氏裕次这次没有做动作。他来不及做。球已经落地了。


    得分。


    向日的嘴角弯了一下。“动错了也比不动好。”他小声说。


    宍户在底线听到了。“谁说的？”


    “源同学。”


    宍户沉默了一下。“她说得对。”


    第一盘，冰帝7-5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