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盈看着他。“我会来的。”
“本大爷知道。”
采盈下了车,关上车门。她站在门口,看着车子开走。尾灯在阳光下不太明显,但她一直看到看不见为止。
她转身走进家门。玄关的灯没亮,因为是白天。源母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小盈,回来了?”“嗯。”“接到人了?”“嗯。”“他人呢?”“走了。”“走了?不是说回来吃饭吗?”“他说要训练。”“今天刚到就训练?”采盈嘴角弯了一下。“他是迹部景吾。”
源母从客厅里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你的眼睛红了。”“阳光照的。”“今天阳光不刺眼。”“那可能是风。”“家里没有风。”
采盈没有接话。她换了鞋,走进房间。笔记本摊在书桌上,她翻开新的一页,写:
“今天,他回来了。四年了。他变高了,肩膀更宽了,下颌线更分明了。但他的眼睛没变。海蓝色的,和四年前一样亮。”
她停了一下。
“他说‘本大爷还是本大爷’。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那丝笑。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她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明天,训练。六点。”她小声说。这自说自话也还是保留着。她也没变。
第二天早上,采盈到球场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她站在球场边,看着空荡荡的球场。球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影子在地板上晃来晃去。
她是第一个到的。以前也是。但以前她来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今天的训练计划、每个选手的状态、下一个对手的战术。今天她来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他回来了。
“源采盈。”迹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采盈转过头。迹部站在她后面,手里拿着球拍,外套搭在肩上。金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光,表情平静,嘴角带着那丝笑。
“你来早了。”采盈说。“本大爷每天这个时候来。”“以前是六点。”“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采盈看着他。“你昨天刚到。今天就来训练。不累吗?”“本大爷不累。”“时差呢?”“本大爷没有时差。”“你是人。人有时差。”“本大爷不是人。本大爷是迹部景吾。”
采盈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是真正的、嘴角弯得很高的笑。
“你笑了。”迹部说。“嗯。”“你笑起来好看。”“你说过了。”“再说一次不行吗?”“行。”
两个人站在球场边,谁都没有动。晨光照在他们身上,金色的,和他们的头发一个颜色。
“源采盈。”迹部说。“嗯?”“四年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本大爷说?”
采盈沉默了很久。她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她的喉咙没有被堵住,声音可以出来。她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迹部君。”“嗯?”“九岁那年,我说过我看到了你的比赛。你小小的那么一个人就可以那么毫无顾忌,那么自信的说沉醉在本少爷的美技中吧。我就想认识一下这个人,我要见见这个独特的人。因为你真的就像一束光一样,直接穿破了我那黑暗的天空,我想握住那束光、”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抖,没有哭。
“四年了。你去了英国,我留在这里。你打了职业比赛,我带了冰帝的球队。你不在的时候,我输过,哭过,想过你。但每次想到你,我就觉得,还能继续。因为你一直是那束光。从九岁那年到现在,一直都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
迹部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他的眼睛在说——本大爷听到了。
“本大爷知道了。”迹部说。
采盈嘴角弯了一下。“你知道什么?”
“知道本大爷是你的光。”
“还有呢?”
“还有,你是本大爷的光。”
采盈愣了一下。“什么?”
“你站在围网外面,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帽在嘴里。本大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眼睛在看球场。不是在看球,是在看人。本大爷从来没有被人那样看过。不是看迹部景吾,是看一个人。你是那束光。”
采盈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难过的眼泪,是——她说不出来。她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出不来。她只能哭。眼泪一直掉,擦不完。
迹部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采盈接过,擦了擦眼泪。纸巾湿透了,她又抽了一张,又擦。眼泪还在掉。
“你又哭了。”迹部说。“嗯。”“第几次了?”“不知道。”“本大爷数了。第六次。”采盈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嘴角已经弯了。“你还在数。”“嗯。本大爷要数。”
两个人站在球场边,谁都没有走。晨光越来越亮,照在他们身上,金色的,和他们的头发一个颜色。
“源采盈。”迹部说。“嗯?”“本大爷回来了。不走了。”
采盈看着他。“我知道。”
“冰帝网球部还在。你还在。本大爷也在。”
采盈嘴角弯了一下。“嗯。”
迹部伸出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四年了。你的头发还是这么长。”“你记得我的头发多长?”“本大爷记得。”
采盈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第七次。她没有数,但他数了。
“你又哭了。”迹部说。“嗯。”“第七次。”“你还在数。”“嗯。本大爷要数一辈子。”
采盈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那丝笑。但她的眼睛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你的耳朵红了。”采盈说。“没有。”“阳光照的?”“嗯。阳光太黄了。”“现在是早上。阳光是金色的。”“那金色太红了。”
采盈笑了。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很烫。“你骗人。”“本大爷不骗人。”“你在骗人。”
迹部没有说话。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他的手很暖,比四年前更暖。
“源采盈。”“嗯?”“本大爷回来了。不走了。”
采盈看着他。“好。”
迹部嘴角弯了一下。“本大爷回来了。不走了。”
采盈的嘴角也弯了。“我知道了。”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金色的,和他们的头发一个颜色。球场上的球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影子在地板上晃来晃去。
采盈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帽在嘴里。她没有咬,只是含着。她的眼睛在看球场。他在看她。
“源采盈。”迹部说。“嗯?”“训练了。”“嗯。”
他走进球场。采盈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帽在嘴里。她的眼睛在他的身上移动。他的发球,他的扣杀,他的步伐,他的响指。和四年前一样。一切都和四年前一样。但她不一样了。她的世界不再是灰色的。他是那束光。一直都是。
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
“今天,他回来了。他说‘本大爷是你的光’。他说‘你是本大爷的光’。他说‘本大爷要数一辈子’。”
她停了一下。
“他的耳朵红了。他说是阳光太黄了。早上的阳光是金色的。金色不红。是他红了。”
她合上笔记本,放进口袋。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金色的,和她的头发一个颜色。
她笑了。
【本文完】
*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嘿嘿嘿还有很多很多写着写着脱离大纲可~下次继续努力~
第60章 采盈版的‘乾汁’
事情要从青学的那场比赛说起。不是全国大赛那场,是更早之前——关东大赛半决赛。那天冰帝输了,但采盈注意到一个细节。青学的乾贞治在比赛间隙给队友递了一杯绿色的液体,海堂薰接过去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扭曲”,然后他跑了。不是走向球场,是跑向洗手间。
“那是什么?”采盈问忍足。“乾汁。乾贞治特制的营养饮料。”“营养饮料?海堂的表情不像在喝营养饮料。”“味道不好,但效果很好。据说能快速恢复体力。”采盈沉默了一下。“配方呢?”“不知道。乾没有公开过。”采盈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乾汁,绿色,味道差,效果好。配方未知。
比赛结束后,采盈去找了乾。“乾前辈。”“源同学。什么事?”“你的乾汁,配方能告诉我吗?”“不能。”“为什么?”“因为是我开发的。”“我可以买。”“不卖。”“那交换。我用冰帝的数据换。”“不换。”采盈看着他。“那你想要什么?”乾推了推眼镜。“我想知道你的笔记本里写了什么。”采盈沉默了一下。“那算了。”她走了。
乾看着她的背影,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源采盈,不肯交换笔记本。配方未泄露。继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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