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她虚软的手，缓缓探入自己的腿间。


    掌心忽然传来一股灼热，云亦姗下意识用力，迷迷糊糊喊道：“煌熇……”


    “唔……”陆非尘闷|哼一声，瞬间失力摔在她身上，半天才缓过劲：“不是剑……松手松手！”艹艹艹痛痛痛痛……”


    陆非尘捉住那只罪魁祸“手”，咬牙切齿道：“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吗？”掌心抚上她的额头？，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渗入她的精神图景。


    云亦姗睁开？眼，四周由暗转明。眼前？是一座空旷的射箭馆。


    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金属的气息，耳边传来一声声箭矢破空的锐响。


    阳光透过窗户倾泻而下，光束中金色尘埃翩翩起舞。远处的箭靶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箭。


    这不是她的记忆。


    而是陆非尘曾经的记忆。


    他此刻正站在身后，将？她拢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呼吸拂过耳廓，带着熟悉的雪松气息。


    “今天不练剑。”他的目光注视着前？方的靶心，“我教你……如？何握弓。”


    “弓？”她皱了皱眉，“我使剑的，你不知道吗？”


    陆非尘假装没听到，引导着她触碰弓身。


    他的手包裹着云亦姗的手指慢慢合拢，终于？握住滚烫的冰蓝色长弓。


    “听话。”他说。


    如？同过去的每一次言传身教。


    陆非尘的拇指抵住弓弦，带着她的手指一点一点将？弦拉满。


    “感觉到了吗？”他在她耳边低声问。


    云亦姗没有回答。


    她的掌心很快开？始发烫，手臂也阵阵发酸。她嘟起嘴，手指一松就想撒手：“不练了，我累了。”


    陆非尘低|喘一声，抿了抿唇。


    “乖，不可以半途而废。”握着她的手再度合拢，带着她重新将？弓弦拉满。


    “再坚持一下。”他柔声在她耳边哄道，“好吗？”


    云亦姗咬住下唇，手臂重新发力。弓弦寸寸后移，弓身微微震颤。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和那震颤同频，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每一根神经都？被点燃。


    陆非尘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抵在她的肩窝，像在忍耐什么。


    “对……就是这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急切，“再一点就好……”


    弓弦拉到极限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万籁俱寂，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手指微微一松。


    箭矢离弦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钉入远处的靶心。


    两人同时轻呼出声。


    射箭馆的光影渐渐淡去，金色的尘埃落定，四周重归寂静。


    最后云亦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哼哼唧唧：“……我还是练剑算了。”


    陆非尘笑？了。


    他将？她紧紧抱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双眼。


    云亦姗醒来的时候，身上还残留着雪松味的气息。她伸手才发现陆非尘已经离开？ 。


    终端闪着灯——陆非尘知道她不读文字信息，给她留了言。


    “白塔有事，处理完就回。别乱跑。”


    云亦姗琢磨，回军校应该不算乱跑。许久没见？，不知  军校的训练场上，人声鼎沸。


    新觉醒的哨兵们正在挥汗如？雨地训练，精神体的嘶鸣声、能量碰撞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云亦姗刚走进训练场，就被一群老熟人围住了。


    “云亦姗！你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是失踪了吗？”


    “听说你们在B7区遇到领主级蚀兽了？真的假的？”


    “卧槽，你居然毫发无伤？快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亦姗被众星捧月有些不好意思，但架不住那一双双崇拜的眼睛，忍不住开？始分享起了这次B7区的冒险故事。


    “嗐，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单刷了一只领主级蚀。”


    “单刷？！666！”


    “还可以吧。”


    “领主级有些什么技能？”


    “那可太多了，一手幻术出神入化，不过拿来对付本宫还是差点火候……”


    云亦姗正讲到精彩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


    “呵。”


    她一回头？。


    竟然是雷诺。


    她记得？陆非尘说，他被白塔的人带走了。


    云亦姗脱口而出：“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雷诺一怔，随即眉头？皱起：“你见？过我？”


    云亦姗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糟糕，见？过他的不是她，而是陆非尘的那只“精神体”。


    “……没有。”她面不改色，“你谁啊？”


    雷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深究。他审视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


    “你就是云亦姗？”


    空气安静了一瞬。


    云亦姗微眯双眼，又来挑衅？他是天天没事干了？


    雷诺高大的身材极具压迫感，肩章上的S级标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云亦姗仔细回想，从未在陆非尘他们身上看到任何S级标志，试探地开？口：“那是……”


    雷诺不经意地拍了拍肩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这是S级异能者标志，哦，我忘了，你这个F级哨兵自然是没见？过的。”


    云亦姗笑？眯眯道：“确实没见？过，建议你下次干脆贴脑门上，更醒目一些。”


    周围发出一阵哄笑？。


    雷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捏地嘎吱嘎吱作响。


    “听说你之前？在污染区下落不明？”他故意问，“是真的去了，还是躲起来了？”


    云亦姗：“……”


    “也是， F级哨兵嘛，去污染区也是送人头？ 。”雷诺点头？表示理解，“还不如？躲家里？ ，让陆队长养着你——反正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云亦姗真后悔昨天没一巴掌拍死他。她转身想走。


    雷昂侧身一步，再次挡住她。


    “别急着走啊。”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除了会装可怜还会干什么？ F级的废物，却占着陆队长这样的顶级向导，真是不要？脸。”


    云亦姗停下脚步，抬起头？ ，平静地看着他。


    雷诺眉心一跳——这种睥睨众生的傲慢眼神为何看着有些熟悉？


    “说完了？”


    “说完了。怎么，不服？敢不敢跟我光明正大比一场？”


    “怎么比？”


    “去演武场申请哨兵试炼作战。”


    “哨兵试炼？”


    “对。全？联邦的新晋哨兵都？可以参加。实战对抗，淘汰制。最后站在台上的就是冠军。你要？是怕了，就——”


    “在试炼中打伤你，不用被拘捕是吗？”


    雷昂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他以为这个小废物会哭着去找陆非尘告状。可她问出的问题，莫名让他脊背一寒。


    但他依然强撑着咬牙：“……当然不用。比赛前？会签免责声明，不会拘捕任何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这种F级，揍我？你拿什么揍——”


    “如？果？不小心把你打死了，”云亦姗再次打断他，“会被砍头？吗？”


    雷诺：“？”她到底想干什么？这人说的话，他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不会砍头？。”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都？说了，免责声明，生死有命。”


    “很好。”


    云亦姗嘴角微微翘起。


    杀人不用偿命。


    天下竟然有这么好的事。


    她一把拽住雷昂的袖子：“走走走，哥们，赶紧带路吧！”多考虑一秒，都？是对对手的不尊重！


    ——


    与？此同时，医疗科主任办公室内。


    程云清放下手中的笔：“你说你要？什么？”


    “我要？看当年给她做神经模拟实验的全？部数据。”陆非尘开？门见？山。


    程云清推了推眼镜，没有立刻回答。


    “为什么突然要？看这个？”


    “你给不给？”


    程云清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递给他一份密封的档案袋。


    陆非尘一页一页地翻着，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


    陆非尘将？他在海底看到的云煌国遗迹，和精神图景中看到的云煌国破、观星台、星晷仪的那些记忆画面和细节，还有她与？那个皇帝夫君刻骨铭心的爱与？恨，简要？说了一遍。


    “我看到的，是一段真实的、完整的、逻辑自洽的记忆，不像是实验室的模拟人生。”


    程云清的脸色微变。


    “你是说她的记忆和实验室的记忆剧本有出入……”


    “不能说是有出入，根本毫无关系。”陆非尘直截了当道。


    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


    程云清突然开？口：“我需要？时间。这涉及到实验的核心机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