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骁从头到脚，认认真真把自己洗了一遍，直到谈决衣服上那点alpha信息素消失殆尽，等他出来时，就看见谈决坐在沙发上喝冲泡的百香果茶。


    他拿不准omega的态度，只好叫了声“老婆”。


    谈决终于转过脸来，左手上还缠着纱布:“清醒了吗？”


    “清醒了，”原骁走近了些，习惯性在对方身边跪下，小心翼翼地去碰对方的纱布:“我看看你的伤口。”


    “还有心情关心我的伤？”原骁的脸被omega抬了起来，四目相对时，他忽然察觉到谈决眼底隐约的怒意和少见的严厉，对方淡声道:“那就是没清醒。”


    谈决伸手摸了摸，从身边摸到个眼熟的盒子，原骁知道里面装着他的管教项圈，从他期末周作息日夜颠倒到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戴过了。


    但今天谈决又把项圈翻了出来。


    “自己戴上。”


    谈决确实在生气，当他特地开始强调管教项圈的初始功能的时候，就是他在不满，这一点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一致，原骁却不合时宜地松了口气。


    至少谈决还愿意管教他，没提分手，也没有提离婚。


    他默默打开盒子，把那条刻着0218数字的项圈扣在了脖颈上，静静等待着谈决发落。


    然而omega只是喝完最后一口果茶，又站起身往浴室走。


    他下意识想跟上去，就听谈决道:“要跪就跪好。”


    原骁一愣，下意识挺直了腰背，然后猝不及防对上了omega居高临下的眼神。


    “就跪在地毯上，不准动。”


    第70章 剖白


    浴室里的水响不时落入耳中，原骁跪在地毯上，大脑有一瞬间的放空。


    谈决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扔下他走了？


    他想跟进去问个清楚，又担心谈决觉得他不听话生气，只能挺直腰背跪着，和沙发大眼瞪小眼。


    他忍不住摸了摸管教项圈上，指腹碰到上面的编号，他将数字一一抚过，从未有过的困惑也随之升起。


    为什么要叫0218？


    为什么偏偏是0218，从特效药的名字，到项圈的编号，这串数字对谈决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开口问，谈决会告诉他吗？


    他开始在记忆里搜索一切跟0218有关的东西，隐约察觉到一些线索，却因为太细微，没办法全部串联起来，他想来想去都想不出真相，于是带着困惑开始发呆。


    直到水声停止，浴室门被人猝不及防地推开，原骁才转头看过去。


    谈决在擦头发。


    他不是很喜欢用吹风机，因为吹风的噪音会让他变得烦躁，他更喜欢用毛巾擦干后安安静静地睡觉。


    才出浴室，谈决就看见alpha“唰”地转过头来，像是被关在门外受罚的大型犬类，虽然很听话地一动不动，但看见喜欢的人还是会第一时间转头摇尾巴。


    他被alpha渴切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却没说话，只是目不斜视地擦着头发走过去。


    拖鞋被打湿了，为了不弄脏地毯，他只能光脚踩上去，重新坐回沙发上。


    原骁跪在谈决面前，一眼就能看见omega睡袍下两条又长又直又白的腿，因为刚洗过热水，脚背还微微泛着粉。


    腰带随意地打了个结，衣领敞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皮肤，目光再往上，就是锁骨、脖颈、喉结……原骁喉咙微痒，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清冷漂亮的眼。


    原骁:“……”


    谈决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原骁忍不住升起一丝对自己的鄙夷。


    是的，明明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眼看着绿帽就快要戴上头顶，他们的婚姻也岌岌可危，他居然还在下意识对着洗完澡的谈决产生邪恶想法。


    简直像个没有理智，只会随地发情的兽类。


    可谈决平常洗完澡都穿睡衣，而且认认真真扣上扣子，手脚也被遮起来，今天突然穿睡袍，不就是故意让他分心吗？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直气壮的借口，但面对着谈决又不敢说出口，只能心虚地移开目光。


    然后他的躲闪却早已被omega看穿，谈决一边擦头发，目光却盯着他:“……想要？”


    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原骁立马摇头:“没有，我只是看看。”


    他现在都带上项圈了，想要也不敢要。


    而且这个样子的谈决好可怕……简直像会<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一样。


    谈决却笑笑:“想要也没有。”


    原骁一愣。


    “昨晚我给你，你拒绝了，今晚你想要，我也不会给。”谈决逻辑清晰地给alpha立下规矩。


    原骁一听这个语气，就知道对方生气了，只能气馁地垂下头:“……对不起。”


    谈决反问:“对不起什么？”


    原骁认真复盘自己的错误:“我不该误会你，不信任你，还凶你。”


    谈决看着他，没说话。


    原骁等待着对方回应，心里却七上八下的，然而谈决没表现出满意或不满意，只是问了别的问题:“……你昨天去联盟找我了？”


    原骁:“！”


    谈决怎么知道？


    难道宋锦害怕被告发，所以主动向谈决先告发了他们偷窥的事？


    这也太心机了！


    原骁:“……你怎么知道？”


    谈决:“猜的。”


    这也能猜到？


    虽然他没问出口，但谈决还是体贴地解答了他的困惑:“昨晚程席送我回来的时候，你突然情绪失控想当着他的面标记我；今晚你在走廊撞见我和他同行，又对他表现出很大的敌意，甚至误以为衣服上的alpha信息素是他的。”


    “但我觉得你不是那种毫无理由就吃醋的人，除非你真的感受到了威胁，”原骁虽然天天把“你没有自己的老婆吗”挂在嘴边，但其实很少干涉谈决的人际关系，项目组有那么多alpha也没见原骁介意过，原骁发朋友圈的时候，原邃和谈决也经常在评论区商业互吹，就连宋锦死皮赖脸地求谈决给他指导论文，原骁也会骂骂咧咧地给对方开门。


    alpha突然情绪失控，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你看到了我和程席单独出现在咖啡厅，或许还看到我们买了情侣套餐，服务生还给我送上玫瑰花和甜点，对不对？”


    他和程席开始频繁接触只是这两天的事，除了昨天在咖啡厅里一起谈工作被原骁看见了，谈决想不出别的原因。


    原骁果然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这个宋锦，我就知道是他在告状！”


    谈决困惑地“嗯”了一声:“还有宋锦的事？”


    原骁:“……”


    原来不是宋锦。


    他就这么把好兄弟给卖了。


    对不起宋锦。


    他在心里默默给好兄弟点了个蜡，又委屈起来:“对，我昨天确实看见你们在一起了。”


    天知道他看见拿束玫瑰的时候有多生气，偏偏又不敢冲上去质问，后来程席送谈决回家，omega身上的香水味更让他抓狂。


    谈决冷静地给他的心态定了论:“然后你默认了我在接受他的示好，觉得我对他跟对其他alpha不一样，对不对？”


    听见这句话，原骁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忽然酸酸的。


    原来谈决不是不知道，相反他什么都知道。


    抬头和omega对视的那一刻，他第一次有了质问的勇气:“那你没有吗？”


    明明知道自己会不高兴，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原骁继续控诉:“你还吃了他给你买的甜点。”


    上辈子他们关系那么差，谈决也没吃过其他alpha给他买的甜点，甚至还是情侣套餐！


    或许是酒精放大了他的情绪，原骁也难得说出了真心话:“我在高高兴兴挑婚房的时候，你在和别的alpha约会……我难道不该生气吗？”


    谈决:“你生气，那你怎么不说？”


    他昨晚明明问过alpha，不止一次。


    原骁从来都没想过“那你怎么不说”这句话会从谈决嘴里问出来，更没想过这句话是在问自己。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谈决更不坦诚，对方从来不会对这场强制匹配的婚姻发表任何意见，从不承认恨他，也从不承认爱他，只有等谈决死去，原骁才能从那本被抚摸到发旧的结婚证里找到一丁点蛛丝马迹。


    可现在的谈决却在问他为什么愿意不坦诚。


    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原骁成了那个怀着秘密，不停患得患失，不愿意坦诚的讨厌鬼，而谈决成了那个不能理解他为什么缄默，却又决定着他生死的裁判。


    原骁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因为就算你真的喜欢上了别人……我也会装作不知道。”


    他艰难地剖白着，像是活生生挖出了胸口那颗真心，然后当着谈决的面自我践踏，连自尊都仿佛可有可无:“我不会阻止你爱别人，但我想看着你……我只想看着你，谈决。”


    他恳求似的说出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