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林雪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用眼神示意萧策安凑近自己几分。


    “这女子身侧可不止有萧策远一人，那日我在她铺子住了一夜，可是在你弟弟嘴里听到了个人名。”


    “是谁？”萧策安眉头一凛。


    “那人的名字叫。”林雪融抬起眸子，对着萧策安吐出了那三个字，“卫临舟。”


    *


    得益于蒋雨之夺来的解药，以及沈太医和小厮的悉心照顾，萧策远所中之毒终于被全部拔除。


    他幽幽醒转过来，动了动自己干裂的嘴唇，张口第一句就是：“水。”


    小厮听到萧策远说话的动静，激动地呼喊着躲在屋檐下煎药的沈太医，“沈太医！王爷他醒了，您快过来看看啊！”


    “水。”


    他又低声唤了一句，可小厮早就跑到了屋外，根本没听到他现在最迫切的需求。


    唤了好几次都没得到一杯水，萧策远闭上双眼，躺在床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尝试着坐起身子，想要自行下地去桌子上拿水。


    “我自己能走，你这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被强行拉着进了屋子沈太医，本来还埋怨着小厮不知礼数，结果见到自己的病患居然要下地，胡子都气得歪掉了。


    “你这是要干什么！不知道自己腰上还有刀伤么！”


    沈太医力拔山兮气盖世，一把甩开了小厮的手，在小厮震惊的眼神当中，将已经起了身的萧策远重新摁回了床上。


    萧策远此时真的很想哭出声，自己好不容坐起了身子，眼见着就要够到水壶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头，动作竟然如此强硬，甚至还有胆子大声训斥自己。


    他气得脑袋迷糊，本想闭上眼睛缓一缓，紧随其后的小厮惊叫道：“沈太医，你不会是把王爷又弄晕了吧？方才明明已经醒了啊！”


    小厮不信邪，伸手就掐上了自家王爷的人中。


    那力度疼得他眼中挤出了几滴眼泪，萧策远扛着脑中的一阵阵眩晕，一把打掉小厮的手，怒斥道：


    “水！本王要水！”


    “本王嘴巴干成这样，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


    “还有蒋雨之...!”


    小厮一听到这如同连珠炮般的话，立刻反应过来自家王爷动了怒气，连忙倒好一杯水，急匆匆地灌进了萧策远的嘴里，企图堵住他接下来的询问。


    蒋娘子如今的下落，他还真是不知如何跟王爷开口说啊。


    萧策远一句话尚未说完，就被小厮强行灌了水，搞得他止不住地咳嗽起来，连带着腹部的伤口也跟着隐隐作痛了起来。


    沈太医实在是看不过去，一把夺过小厮手里的杯子，把他赶到了一边安静站着：“你是想和那小娘子合谋害死睿王？”


    小厮垂着头，平日里妙语连珠的他，一时竟不知说些俏皮话。


    沈太医瞪了一眼小厮过后，帮着躺在床上的萧策远慢慢顺气，萧策远这口气缓过来之后，这才睁开眼睛往四周打量了一圈。


    见蒋雨之并不在身侧，不禁用着自己嘶哑的声音问道：“之之呢，怎么不见她人？”


    听到这死亡问题，小厮的头埋得更深了，活像一只鹌鹑一般，想要把自己的脑袋藏在翅膀之下。


    “说话。”萧策远面露不快，继续追问着蒋雨之的下落。


    小厮动了动唇，犹豫这要不要如实告知王爷，沈太医却是抢在了他的前头，扎心道：“王爷那个宠妾，现在可是在不醉居，精挑细选着各路男色。”


    听到这话，萧策远的脸顿时凝聚了一团乌云，那神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让周遭的人感受到他的雷霆万钧。


    “沈太医，有些话可不兴说啊！蒋娘子虽然现在在不醉居挑选男色，但是王爷头一天中毒，人家可是嘴对嘴，亲自给王爷喂的解药！要换成你，你能做到这个份上么！”


    小厮见着萧策远面色实在是太难看，连忙把蒋雨之喂药一事说了出来，希望这事能够替她找补一二。


    沈太医却是置若罔闻，继续添油加醋道：“王爷，微臣知道自己说话不好听，可有句难听的话依旧要说...”


    “你既然知道难听，那就老老实实把嘴闭上，不要在本王耳边蹦出一个字。”萧策远冷不丁的一句话，便把沈太医的谏言堵得严严实实。


    其实萧策远原本是想派出小厮，把蒋雨之从不醉居抓回来，再好好谴责一番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


    但听到小厮说到她亲自给自己喂药后，萧策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干裂的嘴唇，隐隐约约间居然想起了那夜自己嘴上的触感。


    他好像是把她的嘴唇咬破了？


    但蒋雨之非但没有打他，反倒耐着性子把剩下的药全部喂完了？


    萧策远摸了摸自己的唇，沉默了半晌后和小厮吩咐道：“给本王梳洗，然后我们去不醉居一趟。”


    “王爷，您大病初愈需要静养，去了不醉居万一见到了什么，气火攻心晕厥过去，老臣可不好和皇上交代啊！”


    虽被萧策远怼得哑口无言，但医者仁心，出于对他身体状况的考量，沈太医还是建议他此时不要随意走动。


    “你既这么怕本王出了意外，这一行不如与一同前去，免得现在唠唠叨叨，惹得本王心烦。”可萧策远铁了心，现在、立刻就要见到蒋雨之。


    见他面色严肃庄重，浑然不见平日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床边二人劝阻的话生生地被咽回了肚子内。


    沈太医叹了一口气，转头去整理桌上的医箱，把那套施针的家伙事放在最上层，免得到时场面混乱，他还得一通乱翻才能找到。


    小厮得了命令，让屋外的仆人端来清水让萧策远洗漱，自己则去一旁的衣柜里，随便挑选了件素白色的干净衣裳，上面也没什么繁复的花纹样式。


    洗干净脸的萧策远见了，颇为嫌弃地皱紧了眉头，道：“你打算让本王去不醉居吊丧？”


    小厮一愣，立刻回道：“不是啊王爷，您现在气色不大好，穿那些颜色鲜艳的，怕更显得您面容憔悴...”


    那不就更比不过蒋娘子身边那群莺莺燕燕了么


    小厮在心中默默吐槽，但到了还是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本王用得着以色事人？把柜子里那件大红色织金圆领袍拿出来！”萧策远犟着脾气，死活要穿和蒋雨之第一次见面时的衣服。


    小厮拗不过他的脾气，乖乖地把手里的衣裳换了去，最终伺候萧策远穿上了那件颜色最喜气的。


    换好衣服后，萧策远照了下屋内的等身铜镜，气得一把拿过桌上的梳子掷了出去，把这铜镜砸得四分五裂。


    第61章


    店经过小二这两日的传播, 京都城内果然有不少人对模特海选一事趋之若鹜。


    每日都有好几拨人堵在不醉居门口，想要一试用自己究竟能不能入神秘老板的法眼。


    可前来参赛的人员，也不知道这神秘老板在磨蹭什么, 活活在门口等了能有半炷香的时间，也没等到店小二招呼他们上台。


    众人等得不耐烦, 交头接耳了一番后开始起哄。


    “这老板怎么还不出来！”


    “不会是觉得自己吹牛吹大了, 掏不出那么多钱跑了吧！”


    “赶紧出来！不然连你们不醉居一起砸了！”


    不醉居老板见众人情绪如此激动，只好先行出面, 好言劝着众人：


    “诸位还请稍安勿躁, 云裳阁老板马上就来, 绝对不会放你们鸽子的。”


    说话间, 不醉居老板给店小二打了个眼色。


    店小二会意，趁着众人和老板掰扯的间隙，悄悄爬上了二楼，一溜烟，躲进了最头上的那间厢房内。


    进门后店小二倚在门框上, 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和屋内坐着的人着急道：


    “蒋娘子，你再不出去主持大局，这楼下那堆人估计就要把不醉居掀翻了!”


    坐在窗边的蒋雨之却是毫无急色，反而探出了半个身子往外望了望, 这条街的拐角处, 隐约一片花红柳绿，满大街上就没有人比他们穿得更喜庆了。


    蒋雨之满意地笑了笑, 随即把身前的窗子掩上，转头对着一脸焦色的小厮道：


    “现在可以开始了。”


    “得嘞，小的这就去帮我们掌柜的, 把楼下参赛的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得到指示的店小二急忙下楼，协助着不醉居老板组织队伍，提前拟好号码牌依次分发，以便他们按照顺序，依次上台表演。


    蒙上面纱的蒋雨之则坐在台下，细细点评着在场所有人的表现。


    倚翠楼的流云，也就是那日自告奋勇，要给柳君川做替身的小倌，带着一大帮楼内的兄弟姐妹，挤进了参赛人员的队伍当中。


    被挤到的人见着这些青楼的妓子、小倌也来了，忍不住出言嘲讽：


    “这老板举办赛事哪哪都好，就有一个缺点让人忍不了。”


    “什么缺点，说来听听。”旁边的人跟着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