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一直只有我一个啊，哪来的其他人。”蒋雨之硬着头皮说道。


    “真的？”


    卫临舟居高临下地看着蒋雨之，眼睛微眯，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我骗你做什么？”


    但话音一落，蒋雨之就感觉身后有一双修长的手，抓到了自己腰间，抚摸着她的脊骨。


    接着手边冒出了一大串气泡。


    卫临舟往气泡所在的位置一扫，问道：“那是什么？”


    说完也不等蒋雨之回复，作势去捞水下藏匿之物。


    眼见着她的谎言就要暴露，蒋雨之当机立断，趁着卫临舟注意力尚在那串气泡上，拿过池边的木梳，一把砸在了旁边的云母石屏风底座上。


    那屏风摇摇欲坠，眼见着就要向着蒋雨之所在的方向砸下来。


    原本还在和水气泡较劲的卫临舟，察觉到危险后，遒劲的手臂一把将蒋雨之从水中捞出。


    带着她绕到衣架后，顺势把衣裳拽下，裹到了蒋雨之的身上。


    那屏风也没有全部倒在汤池内，不过刚盖过了水面，没有再继续往里沉进去。


    饶是蒋雨之先前粗略计算过距离，却也仍是担心自己失了准头，现下见着屏风没有再砸进去，她身上那股紧张感顿时缓解了不少。


    “太吓人了，险些就要砸到我身上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吧。”


    蒋雨之一脸的惊魂未定，卫临舟见她似乎是真的被吓到了，直接带着她去了自己房间，换下了衣物。


    待到二人离开了房内，水下的东西一阵折腾翻涌，那波纹从屏风下泛滥到岸边。


    最终一道身影破水而出。


    一直藏在水底下的萧策远，此时涨红着脸，靠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差点憋死我了，这女人简直是不顾我的死活。”


    萧策远方才已经做好了被卫临舟发现的准备。


    但也不知蒋雨之从哪来的力气，居然反客为主，不仅挣脱了他的钳制，还一把将他摁进了水里。


    方才水里的那一大堆气泡，也是自己实在憋不住气搞出来的。


    重复深呼吸几次，萧策远终于缓过来了，面色也恢复了正常，结果一扫到自己身下，又忍不住抱怨了两句蒋雨之。


    “哼，不仅不管我上面的死活，下面的死活也不管。”


    抱怨完后，萧策远便自行爬到了岸边，打开了那道不起眼的门板，拖着一身的水渍，躲到里面去了。


    第88章


    蒋雨之独自一人换衣服的时候还好, 心中没有任何心虚的感觉


    但一触碰到卫临舟那双凌厉的眼睛，心虚就从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里冒了出来。


    她强装镇定，浅笑着和卫临舟说道：“衣服换好了, 我们一起回铺子吧。”


    “你没有事情和我说？”卫临舟依旧盯着她，语气冷冰冰的。


    蒋雨之依旧笑着, 应道：“我们身上脏了来泡个汤池, 又不是来讨论生意上的事情，进这里就是为了放松啊, 我能有什么事情要和你说。”


    蒋雨之或是没发现自己有个习惯, 她心里藏着事情的时候, 往往喜欢用多说话这种方式, 来掩盖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卫临舟面色又沉了几分。


    “不走么？”


    “不走的话，我可自己先回去了。”


    蒋雨之故作轻松，在卫临舟面前伸了个懒腰，随即转过身要自行离开。


    卫临舟见她如此嘴硬，心中生出几分不快, 但又想着她宁肯藏着掖着，也不打算把方才的异响解释解释。


    大概是在照顾自己的情绪，卫临舟想到。


    事到如此，他不愿用狠办法撬开她的嘴，只好自行在心中自圆其说。


    那房间里的人不管是谁, 她选择了背着自己藏着, 那便是拿不出手，上不得台面的, 那也永远占不了他的位置。


    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和她起冲突呢？


    想到此处，卫临舟跟着蒋雨之的身影追了出去, 不再纠结方才发生的事情。


    可偏偏出门的时候，他撞见了蒋雨之的眼神不经意间地落在了那道房门上。


    那股被刻意忽略的怒气，又


    重新填满了他的胸腔，他感觉到有一根弦即将就要崩裂。


    走在前头的蒋雨之丝毫没察觉到。


    见着里面也没什么人影晃动，她估计着萧策远应是从汤池里出来了，这才略略放下一颗心，带着卫临舟走下了楼。


    “你们胆子肥了，居然敢这么对待我，回去我就让婉晴把你们都发卖喽！”


    说话之人的嗓门实在是太大，外加语气太过猖狂，引得在场的路人纷纷侧目。


    蒋雨之和卫临舟刚从浴堂里面出来，也不由地皱着眉头看了过去。


    结果打眼一看，便见到那个在何婉晴危急关头，直接离她而去的无能丈夫。


    李知颜人喝得醉醺醺的，现下走路都走不稳，只能被旁边仆从架着行走，脸上赫然还带着几道鲜红的唇印。


    料谁看见了，都知道这人是刚从勾栏瓦舍里面出来的。


    “姑爷还是快走吧，小姐正在府内等您。”


    他身边的那帮仆从，虽然嘴上还称着李知颜为姑爷，但每一个人的脸上、眼中无不透露着厌恶和烦躁。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的表情！等着何婉晴她把孩子生下来了，你们姑爷我就是何府的掌权人！”


    街边的蒋雨之听到这话，实在觉得好笑至极，这人怕是还不知道，他和何婉晴的孩子早就消失不见了吧。


    蒋雨之刚想到这里，李知颜身边的仆从便贴心地，替她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小姐的孩子已经没了，姑爷还是别做这春秋大梦了，赶紧和我们回去！”


    说话间，仆从毫不客气地推搡他两把。


    经过他人这么一推，李知颜身上的酒气消了大半，人也顿时清醒了几分。


    “你刚才说的什么，你再跟我重复一遍。”李知颜不可置信地质问着何府派来的仆从。


    何府上下也是忍李知颜很久了，本来以为自家小姐找的是个人中龙凤，哪曾想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今日小姐身子出了意外，李知颜这没有良心的，居然趁着这个功夫，背着小姐喝花酒去了。


    仆从替着自家小姐打抱不平，手下的动作也就越发粗鲁不耐。


    如梦初醒的李知颜，在仆从们的推搡间开始害怕了起来。


    何婉晴腹中孩子没了的原因，该不会是自己在野郊推了她一把的缘故吧？


    李知颜正想着如何面对何婉晴，眼神也不安地往四处乱扫。


    这不扫还好，一扫便发现了人堆里面的蒋雨之。


    “是你！都是你害得婉晴小产的！”


    李知颜仗着当时蒋雨之也在郊外，还和何婉晴说了诸多他私下里做的事情，便不分青红皂白，推开了身边守着的仆从，抓着藏身在人堆里的她。


    “李知颜，你赶紧给我松开！别当个疯狗，在这里胡乱地攀咬我！”


    蒋雨之知道自己是个爱招惹祸事的体质，但今日接二连三地遇到疯狗，着实是让她十分不痛快。


    可还没等她亲自出手，分属于两个人的手，同时搭在了李知颜的肩上。


    这两人十分默契，把蒋雨之拽离之后，便听得两道清脆的响声从胳膊关节处传来，痛得李知颜当场惨叫了一声。


    事情突变，何府的仆从紧忙上前，想把被夹在中间的李知颜夺回。


    可李知颜人却是被萧策远和卫临舟一人扯住了一条胳膊，对着上前的仆从齐声喝道：“都不准过来！”


    何府的人见是睿王，一时半会不敢轻举妄动，但见着蒋雨之在一旁冷眼旁观，与她求情道：“蒋娘子，先让睿王和那位公子停手吧，我们家小姐还在府内等着人回去！”


    见着仆从这般急色，蒋雨之好奇：“你们家小姐刚从鬼门关里出来，有什么事不能等到她大好的时候再说？”


    “我们小姐说了，有些事情迟则生变，让我们尽快把人带回去，把后续的麻烦都解决掉。”


    仆从没有把话全部说透，但蒋雨之也从他们的神色当中，品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是打算把人拉回去清算一番了，蒋雨之心想。


    可转头一看那僵持的二人，想要帮忙的心思当即退缩了几分。


    一个衣裳穿得随意，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束上，就直接从浴堂内跑了出来。


    一个虽然穿戴整齐，看着是个体面的，但现下的脸色已经黑到不能再黑了。


    这气氛也太令人尴尬了。


    “蒋娘子，求您体恤体恤我们这些下人吧，我们小姐也在府内，硬生生撑着一口气呢。”


    何府的仆从连连恳求。


    想着到底不能耽误了何婉晴的正事，蒋雨之终于硬着头皮出面，与那僵持不下的二人开口：“你们能不能先把人放了，何婉晴等着要人。”


    她的言语略有些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