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这来来回回，动作亲昵的一幕幕，全落在了君拂的眼中。


    他回到家中，仍是不放心蒋雨之独自一人在小巷游荡，所以探出头来，想看看她有没有安全离开。


    但是没曾想，见到的却是这一番景象。


    “她不是睿王殿下的宠妾么，怎么会和别的男人撕扯不清？”


    君拂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但心中又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睿王若是能容得下别人的存在，那岂不是自己...


    可想到这里的君拂，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张藏在面纱之下脸。


    他容貌已毁，即使想留在蒋雨之身边，恐怕日久也会被厌弃了。


    *


    卫临舟带她回去的时候，并没有走往日的寻常路，反倒是趁着月黑风高，带着她一路飞檐走壁，回到了云裳阁。


    一把人放在地上，就立刻得了蒋雨之一巴掌。


    “卫临舟，你要是想发疯、想杀人就去别处，我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蒋雨之被冷风吹了一路，单薄的衣衫帅已然被吹透，冷意夹杂着愤怒，导致她打人的手都有些不稳。


    今天她实在是太生气了。


    卫临舟和萧策远这两个人，怎们就能连自己的身份都不顾，直接在大街上大打出手！


    他们不要脸面，自己还要脸呢！


    卫临舟连自己的脸都没有捂，要不是他脸上还浮现着红肿的巴掌印，蒋雨之都要以为自己这巴掌没有打出去。


    “蒋雨之，明明是你三心二意。”过了许久，卫临舟才说出一句话。


    蒋雨之已经烦透了这两个男人你争我夺、相互厮打的嘴脸，“我没有强留你们在我身边，你们要是受不了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


    蒋雨之困极累极，扔下卫临舟一人在院内，自行回屋内去了。


    卫临舟的身影在冷风中凝滞了许久，等到蒋雨之屋内的烛火被熄灭了，他才动身离开云裳阁。


    夜晚最适合潜行，卫临舟一身玄黑色劲装与黑夜完美融合，即使潜进了有守卫严格把守的睿王府，也没被屋檐下的守卫发现。


    萧策远今夜也是辗转反侧，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眼见着这夜已经深到不能再深了，他也不再继续为难自己，拽过屏风上的衣服，虚虚批着出了屋子。


    一出了屋子，那白日里与他相互厮打的人，不知何时堵在了他房间门口。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萧策远，被吓得连掉在地上的衣服都来不及捡，直捂着自己的胸口。


    “卫临舟，本王府邸你也敢闯？！”


    “我们聊聊。”


    “本王和你没什么好聊的，你是能把蒋雨之让给我还是怎样？”萧策远抚了抚差点被吓停滞的心口，对他说话的态度十分恶劣。


    “我不能让，也不会让。”


    “那你来找我说个屁？”


    “我可以忍耐你，留在她身边。”卫临舟郑重其事地说道。


    听了这话，萧策远感觉自己的心脏，比方才跳得更快了。


    *


    “蒋娘子，你看这小像雕刻得如何？”


    蒋雨之把模特画像送到君拂住处后，只隔了两日，他便把流云和琊苍这二人的小像雕刻完毕。


    琊苍那尊气质豪迈粗犷，身上的花纹配饰又繁复不堪，整整花了一晚才雕刻完成。


    至于流云那尊，他其实存了点私心。


    “琊苍这个不错，神态衣饰都很像他。”


    带着异域风情的小像被蒋雨之捡起，她仔细端详了一番，复又拿起流云那一具。


    “就是这一尊太温和了些，流云的眼睛有些下三白，是带了几分邪性的，如今你刻得倒像是...”


    说到最后，蒋雨之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像是在忍着心底不可言说的秘密。


    “倒是什么？”


    但往日一直想与蒋雨之刻意拉开距离的君拂，今日倒是一反常态，向她追问着接下来的话。


    “没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蒋雨之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柳君川她已经许久不见了，估计以后见面的机会也是寥寥，她也没必要在自己的攻略目标面前，提及他人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


    得到答案的君拂面上难掩失落，垂下眸子，和身边的人故作坚强道，“蒋娘子若是不满意的话，我可以重新雕刻。”


    “那就辛苦你重新进行雕刻了，最好和流云再相象一些，不然收到这东西的人会认为我们货不对版。”


    蒋雨之虽没有发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但也没有把这尊雕像送还到原位上去，反倒是毫不客气的收到了自己袖中。


    “蒋娘子，这雕像已经做废了，怎么还要带走呢？”


    “你这也算是一个独家错版，我拿回去珍藏不行吗，可是你的金主大大诶。”


    即使听到了君拂的询问，蒋雨之手中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停下的迹象，反倒是瞪圆了眼睛，疑惑他为什么要问出来这样的问题？


    自己是甲方诶！


    他一个乙方，居然敢问甲方的需求和决定！


    真的是胆大包天！


    说完“金主”二字，蒋雨之便从荷包内掏出了一锭白银，霸气侧漏地放到了他的面前。


    “喏，这是给你的定金，琊苍这一批你就按相同的样式，做出来十个左右，五日后我来取。”


    “流云的你也先做出来一个，到时候我再看看可不可以量产。”


    蒋雨之一门心思扑在自己的生意上，浑身没察觉到他的试探。


    君拂闷闷地嗯了一声，索性又把自己的全部精力放到了那堆木头堆里，由着蒋雨之在他的住处来去自如。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记问你了。”


    蒋雨之都已经从屋子踏出去半只脚了，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又把身子撤了回来。


    “你可有定亲或婚配？”


    第94章


    柳君川不大明白蒋雨之为何会突然提及婚配一事。


    “蒋娘子是打算做红娘么？”


    他下意识以为蒋雨之是在帮别人打听, 要把别人和自己强行撮合在一处。


    他不喜这样的擅作主张，所以说话的语气也罕见地带了几分质问，连带着那一双温润的眼, 都蒙上了层幽怨凄苦的薄烟。


    对上那一双眼蒋雨之蓦然心惊，自己不过随意一问, 这人怎么就怨上自己了？


    “红娘这般出力不讨好的角色谁愿意做谁做, 我生意上的事情都忙不过来。”


    感觉自己解释得有点多，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蒋雨之又把话头引了回来。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扯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金主大人关心你一下都不行么？”


    蒋雨之两只手同时叉在了腰间, 浑然一副小女儿蛮不讲理的姿态。


    君拂拿她没有办法。


    他素来喜欢蒋雨之这幅娇蛮任性的姿态，她倘若不是如此性格，想来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和睿王的宠妾产生关联。


    甚至他现在很想很想把人拉到自己怀里，亲吻她粉琢玉砌的耳朵，想把她现在所有的蛮狠, 都融化成一汪春水。


    但一想起自己脸上还爬着和树根一样丑陋的疤痕，柳君川便把脑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梦，全部驱逐


    了出去。


    “不曾有过婚配。”


    他坐在原地，垂着头，语气卑微, 盯着桌上那一堆没有生气的木料, 不敢看向门口。


    “那便好。”蒋雨之轻快回道。


    听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蒋雨之便急着去张罗售卖周边一事, 不曾告知君拂自己此此问的目的。


    君拂在桌前思来想去，情绪犹如一团被打乱的绳团，任他怎么耐心梳理都无法理顺。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 站起身，追着蒋雨之离去的身影：“蒋娘子你问这事究竟是要做什么？”


    “等我下次来了，自会告诉你。”蒋雨之向着身后之人摆了摆手，留给他一个极为洒脱的背影。


    她故作潇洒地走了一段路，见着君拂没有跟着追出来，心中欢喜比之前更甚。


    不得不说，君拂这性子比萧策远、卫临舟二人的性格简直好上太多了，自己反反复复折腾了几次，他居然一次都没和自己皱过眉头。


    日后若是和他成亲的话，自己想必也不会惹上诸多麻烦，也不会被追着问成亲是不是为了脱离贱籍。


    一想着自己的户籍问题即将被解决，李知颜再也没有由头为难自己，蒋雨之恨不得现在就在不醉居大摆宴席，庆贺上三天三夜。


    但她现下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乐极生悲”这四个字她还是知道怎么写的。


    *


    “她这两日在忙什么，怎么出去这么久都没回来？”


    萧策远在云裳阁的后院内坐着，手中摇着玉扇，向着在一旁砍柴的卫临舟询问。


    初秋时节，天气已经有了丝丝凉意，可这卫临舟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现下居然光着膀子在院内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