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问出来，她嘴实在是太严了。”萧策远对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昨晚他用尽了招数，把自己能想到都用了个遍，费尽心思勾引了整晚，可她愣是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最后他实在抗不过，逼着自己说了违心话，和蒋雨之说多那一个人不多，少那一个人不少，只想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可蒋雨之却是揪着他的衣领，呵气如兰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从来没有说过。”


    然后就把他一个人扔下，自己去梦里会周公去了，他恨得牙根痒痒，想把她薅起来再折腾一番，可见她睡得实在香甜，又有几分于心不忍，如此枯坐了一夜。


    “金絮其外，败絮其中，你也是个不中用的。”卫临舟也在他胸口狠狠补了一刀，转头照料铺子生意去了。


    左右都被嫌弃了一番，萧策远气结，追着卫临舟的背影有跟了上去。


    “卫兄，卫兄！你别着急走，还有一个办法！”


    第103章


    “雨之, 需要我帮忙么？”


    “雨之，午饭你要吃些什么？”


    “雨之，晚上去我房里么？”


    跟在蒋雨之屁股后头的卫临舟感觉自己被坑惨了, 这两日他无论和蒋雨之说些什么得到的都是她的无视。


    有时候自己话太多把她惹烦了，还能得到几个不耐烦的白眼。


    不过好在这两日云裳阁内的生意很是红火, 蒋雨之手底下的那堆模特也前来店内帮忙, 二人机会没有什么独处的时间。


    没有独处的时间自然也说不上什么话，气氛不至于太尴尬。


    这一行人忙碌一番, 把店内最后一批客户送走, 正好到了用饭的时间。


    蒋雨之的心情不错, 叉着腰和琊苍、流云等一众人说道：“这两日多亏了你们几人的木雕小像, 给店内带来了不少人流量，今晚掌柜的我大方一回，带你们去不醉居好好搓上一顿！”


    “太好了，今晚又有口福了！”


    “我们今晚点些什么菜比较好，要不要再开两瓶好酒助兴？”


    众人嘁嘁喳喳, 当着蒋雨之的面讨论起菜谱来，可唯独有一人的声音与众人不同，只听得那人说道：“掌柜的您之前举办海选会的时候，说会按例给我们分红，这次您卖的周边利润是不是给我们也分点？”


    提出分红一事的人是琊苍。


    此言一出, 众人纷纷噤声, 目光齐齐看向蒋雨之。


    自打他在云裳阁做事，时不时地就会旁敲侧击蒋雨之, 想要提前拿到她允诺的钱财。


    之前大部分钱财都用在购置小像材料上，琊苍向她问起的时候，她总是三言两句敷衍过去。


    现在他当着众人的面提及此事, 恐是怕自己说话不算数，想联合其他人一起施压。


    蒋雨之心中不喜他如此唐突，但转念一想，也到了该给众人交代的时候，遂道：“你不提，我今晚也是要提的。”


    听到这话，众人松了口气，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本来第一批木雕卖完，就打算给你们分红的，但不巧临时来个单子，现在货款都收回来了，今晚都分给你们。”


    “掌柜的，你简直是天仙下凡！”


    琊苍激动之余，那在异域番邦的老毛病就要犯，他激动之下想要凑上前去，把蒋雨之担在自己粗壮的胳膊上，在众人当中逡巡一圈以示威仪。


    一直在旁静静聆听的卫临舟，察觉到他往前凑了一步，立刻挡在蒋雨之面前。


    他眼神冷冽，盯着不远处的琊苍。


    琊苍见着卫临舟跟个老母鸡似地守着蒋雨之，悻悻地摸了摸鼻尖，被逼着退回了原先的位置。


    见他不再造次，卫临舟侧身和蒋雨之商量道：“让他们先去不醉居候着，我与你去后院取银两。”


    众人没有立刻听从卫临舟的安排，反倒是隔着他觑着蒋雨之的脸色。


    蒋雨之微微颔首，琊苍流云等人这才从云裳阁内离开，先行去了不醉居，她本人也转头去了后院，去自己屋内拿银子做分红。


    卫临舟紧随其后，靠在她房间的门框上，闷声道：“以后都不打算和我说话了？”


    蒋雨之继续无视着他，在箱内翻找着银两。


    卫临舟实在耐不住她这般冷情，刚想上前说些软话磨上一番，铺面前头又传来一阵骚乱。


    听这声音不对，二人对视一眼，暂时把个人恩怨抛到脑后，一同上前查探情况。


    蒋雨之刚一露面，就被一堆官兵团团围住，最前头


    的那两个人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把人原地羁押。


    “贱籍的事情我已在处理，睿王也已和户部打过招呼，你们这些人怎么又来抓我？!”


    蒋雨之下意识认为又有人眼红她的生意，暗中向官差举报了自己户籍一事。


    不想再遭受牢狱之灾的她，只好先搬出来萧策远的名讳，且吓一吓这些前来捉拿的人。


    “户籍这等小事，还犯不着惊动京兆尹出动！”


    这些官差语气凶恶，说话间手上发了狠，把她的身子又往下摁了摁，让蒋雨之再也挣扎不得。


    “你现下犯得是人命官司，就连睿王也被牵连，如今被扣在皇宫内由皇上亲自审问，别想着他能来救你！”


    卫临舟本也觉得无关紧要，想着一会摸黑去睿王府，让萧策远出面把人捞出来即可。


    但此言一出，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本想迅速出手把蒋雨之夺回，可两道铸铁锁链从天而降，倏然套到他脖间。


    “没想到这不起眼的成衣铺子，居然有此等身手不凡的人物，蒋娘子你和睿王野心当真不小啊！”


    这帮官差似是早就知晓卫临舟的身份，提前做了准备，防备有人出手把蒋雨之救走。


    这两条锁链虽然重如千斤，可奈不住卫临舟发了狠，拼尽全力拽着锁链，力气之大竟能拖动锁链两侧官差的身躯。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两名官差就被带得撞到一处，连带着手中的锁链也掉在地上，在铺内的泥地上砸出了两道裂痕。


    领头的官兵看着苗头不对，向着身边人大喊：“都给我上！”


    话音一落，除了押着蒋雨之的两名官兵，其他人全部一拥而上，甚至还亮出了佩刀，直往他身上招呼。


    而卫临舟则以锁链为鞭，左甩右抽，节节败退冲上来的官兵。


    铺内顿时乱成一团，木板打得柜台被砸得稀烂，墙上挂的衣服也掉得七零八落，被打在地上的官兵复又起身，和形单影只的卫临舟打着车轮战。


    即使他的身手再厉害，也敌不过这么多人的轮番进攻，果然一着不慎，卫临舟身上就挨了官兵一刀。


    胳膊上的皮肉立刻翻飞，鲜血潺潺流出，浸透四周玄黑色的布料。


    可即使挨了如此重的一刀，卫临舟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看起来并没有十分狼狈。


    但和他在一起生活多日的蒋雨之，再清楚不过他现在是什么状态了。


    一个被红木箱子砸到后背都不哼一句的人，如今为了她如困兽般被人围殴，他胸膛也因用尽了力气，正在大开大合地起伏着。


    再这么打下去，卫临舟的性命真的会交代在这里。


    “够了！你们不是要把我捉拿入狱么，为难我的伙计做什么！”蒋雨之声嘶力竭地叫喊，激动之余都喊破了音。


    众人的注意力被她的喊叫吸引过来，她向着领头的官差问道：“你们此次前来知捉拿我一人，是也不是？”


    “那木雕仅有你这售卖，所购之人全部中毒昏迷，不拿你我们拿谁？”


    居然是木雕出了纰漏，蒋雨之不知从这其中哪道环节出了问题，但现下她只能想办法保全一人，替他查明真相。


    “既然你们认准了是我的过错，拿我一人便好，还望官爷放过我店内其他人。”


    卫临舟气不过，拖着锁链上前一步，表情万般肃然，“今天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


    蒋雨之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又继续和官差斡旋。


    “木雕从头至尾都是我一人策划制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即使费大力气捉了，也讨不到什么好处，还有搭上性命的风险。”


    “只带走我一个，就已能交差了。”说到最后，蒋雨之的语气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恳求。


    领头官兵的眼神在卫临舟身上来回逡巡，又见了见周围同僚的狼狈模样，一时间也觉得僵持下去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女的带走，男的如果再造次就地解决。”


    思虑一番过后，领头官兵下了命令，让手下押着蒋雨之离开，剩下的人负责断后。


    “雨之！”


    卫临舟那股豁出性命的气力，早就因为蒋雨之的话全部泄了个干净，再冲上前和官兵厮杀，就完全处在了下风。


    他顷刻间就被打到跪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这群官兵看他完全力竭，这才拖着他脖子上的锁链，扔进了后院的柴房内，把锁链两头挂在了屋柱上，免得卫临舟一会恢复力气后，还要对他们穷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