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三个的带到殿前来，朕亲自审问。”


    *


    “蒋娘子你今日夜闯皇宫，可知这是要杀头的？”


    三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老皇帝一张口，就是向蒋雨之问罪。


    萧策远第一个张口，替旁边二人解释：“父皇，他们两个市井小民，想来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夜闯皇宫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编的理由越来越离谱，老皇帝实在是听不下去，照着萧策远的脑袋就给了他一个暴栗。


    “他俩能悄无声息地摸金皇宫，还不被几道守卫发现，你和朕说是市井小民？”


    “死老头，那你想怎么办，拉着他们两个出去砍头？”萧策远也气不打一处来，摸着最近一月接连受伤的脑袋，和老皇帝杠了起来。


    “朕说要砍他们两个人的头了么？”


    “而且人家夫妻两个还没说话，你一个外人在这插什么嘴，瞧你这没出息劲！”


    萧策远被批头盖脸训斥了一番，又被“夫妻”、“外人”等字眼戳痛了肺管子，登时闭上嘴不再言语。


    老皇帝见他消停下来，理了理自己被激上来的情绪，想要继续审问蒋雨之和卫临舟二人。


    可蒋雨之却是抢先开了口。


    “回禀圣上，妾身和...”蒋雨之钝了一下，继而说道：“和夫君夜闯皇宫，主要是为了番邦祸患一事。”


    方才卫临舟和蒋雨之飞上屋檐之时，还是零星听见了些萧策远和老皇帝之间的谈话。


    番邦今年按照惯例前来京都城朝拜，态度虔诚，上贡也颇为丰厚，老皇帝本以为他们能继续安稳下去。


    没想到这队使臣前脚刚回到属国，后脚就开始不断侵扰边关百姓，给他们来了个措手不及。


    前不久又逢萧策安身死，往日与他有牵连的朝臣一一被清算，上下权柄更迭，京都城一时动荡不安，竟是无一人适合派往边关。


    萧策远又因婚书一事凉了半颗心，和老皇帝主动请缨，要亲自无边关平息番邦祸患。


    蒋雨之听得心惊肉跳，一时慌了神，险些从屋顶摔了下来，这才有了后面他们二人被发现的事情。


    “你说是为了什么？”


    老皇帝怕是自己年岁上来，耳聋眼花，听错了蒋雨之言语当中的意思，又让她再重复一遍。


    “妾身说是为了番邦祸患一事才夜闯皇宫。”


    这次她没有提及卫临舟是自己的夫君，跪在一旁的萧策远稍微舒服了些。


    但是也不明白就她能出上什么好主意。


    “睿王是个金枝玉叶般的贵人，都能在此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妾身斗胆也向皇上请缨，让我夫君与睿王一同前往边关，夷平祸患。”


    此言一出，所有人纷纷看向蒋雨之。


    情绪最为激动的，还是萧策远无疑，他哪里不知道蒋雨之这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蒋雨之，本王不需要你和你夫君可怜我，我就是战死在沙场了，也和你们二人没有任何关系。”


    老皇帝闻言，又当头给了萧策远一个暴栗，“你还没去沙场呢，说什么死不死的！”


    蒋雨之却是没管这父子二人是如何互动的。


    她侧头瞥了一眼卫临舟，继而和皇帝发自肺腑道：“我夫君过往做了诸多不光彩之事，虽从不轻易向我提及，但我也深知他心中所想。”


    “男儿在世，哪有不想建功立业、光耀门楣的，我夫君不应把他身手埋没在我小小的云裳阁中，所以妾身斗胆向皇帝领命没让他随睿王一同出征。”


    说罢，蒋雨之把半个身子都扣在地上，向着老皇帝跪拜。


    老皇帝思忖了半晌，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见卫临舟一直没有反应，他开口问道：“身手不错的小子，朕想听听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卫临舟望了眼蒋雨之伏在地上的身形 ，声音带着些许激动。


    “娘子所说，皆为我心中所愿。”


    第126章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 老皇帝以身体疲乏为由从东宫离开了。


    至于三人之间理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一个年逾六十的老人，可没有精力帮忙掰扯。


    老皇帝一走, 东宫顿时静了下来，只有熏炉内的袅袅烟气, 缓缓在室内上升流动。


    萧策远盯着蒋雨之侧脸, 极不服气地说道：“本王去边关平乱，根本不需要卫临舟同行, 你简直是多此一举。”


    蒋雨之闻言凝眉, 继而呛声道：“我想让卫临舟去建功立业, 不再做刺客那种见不得光的行当, 与你有什么相干？”


    话虽如此，可一旁的卫临舟听着蒋雨之的称呼变了，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平稳，便知她心中仍惦念着萧策远。


    自己若是继续待在这处，二人肯定又要你来我往, 一夜都吵不明白各自心迹，他体贴道：“我先出去，你们尽快说完。”


    卫临舟退了出去，殿内就剩下蒋雨之和萧策远二人，气氛一时又冷了起来。


    冷冷对峙了半晌, 想到一旦去了边关生死难测, 萧策远僵持的态度终于软下来几分。


    “你让卫兄随我一同前去，到底是不是怕我死在那里？”


    “我怕什么, 不是有个人说他死了都和我没关系。”


    蒋雨之嘴上虽是这么说，可顺着脸颊掉下的两颗泪珠，却是出卖了她藏住的一颗真心。


    萧策远见不得她这般委屈落泪的样子, 急得上前一步，掏出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


    “哭什么，我又没有说重话，瞧瞧你...都快哭成花猫了。”萧策远轻声哄着她。


    蒋雨之却是含着眼泪，斜了他一眼，“你怎么没说重话，白日里在云裳阁大呼小叫，说普天之下都是你说的算。”


    萧策远摸了摸鼻子，悻悻道：“说实话你又不爱听，那不是被卫兄气的，口无遮拦了么？”


    “更何况你方才一口一个夫君叫卫兄，我可埋怨你的不是了？”


    “你心里就是向着他...”


    一提到两个人已经有了婚书的事情，那股憋闷之气又涌了上来，萧策远不敢下重手，只好捏了捏蒋雨之的鼻子，权当发泄。


    “向着他，我还让他随你去边关，简直是好心成驴肝肺，我白担心你的安危了。”


    “所以你心里有我？”萧策远趁机追问。


    这么一问，蒋雨之又不说话了，只夺过他手里的帕子，背过身自己去擦眼泪。


    萧策远见她也是个别扭的性子，也不死死逼她，只把人拥在怀里，享受临行前最后一点难得的温存。


    “你不说我也知道。”萧策远把脸埋在蒋雨之肩头，“此次我若能活着回来，答应你...不会再和他们争论不休了...”


    蒋雨之也默默由着他抱着，心情也不由得沉重起来。


    *


    萧策远和蒋雨之并没有温存多久。


    战事紧张，他需要提前布置兵马，与她说了些保重身体、等


    他回来的话，便把人放出了东宫。


    这次二人并没有不走寻常路，反而是规规矩矩地从宫内夹道，不紧不慢地离开皇宫。


    本来萧策远还安排了小太监给二人带路，但卫临舟婉拒了他的好意，说自己很是熟悉皇宫的地形，气得萧策远又骂了他好几句。


    蒋雨之有些担心他们二人会在边关起了争执，在路上劝着卫临舟：


    “花蝴蝶他年纪比你小些，做事也没有你沉稳，到时你俩朝夕相对，看在我的面上你多忍让他些。”


    “嗯。”卫临舟淡淡地应了一句，让蒋雨之摸不清他的情绪。


    “是我未曾和你商量，就把你推去边关，让你不开心了么？”蒋雨之试探问道。


    卫临舟摇了摇头，闷头往前走着，蒋雨之慢慢停下了步子。


    走了几步，卫临舟才发现蒋雨之没有跟上来，转头去看身后。


    泠泠月色，照得蒋雨之的身形萧索，像是个被人无故扔下的孩子，“卫临舟，没几日你就要走了，难道打算一直拿这般态度对我么？”


    卫临舟心口泛疼，他用冷漠的态度折磨蒋雨之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折磨他自己。


    “我没这打算，也没不开心。”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话，做夫君的有这般冷待妻子的么？”蒋雨之质问。


    卫临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以为“夫君”二字，蒋雨之不会在他面前轻易提及。


    可她现在偏偏这么说了。


    卫临舟心潮汹涌澎湃，被这两个字一刺激，终于把内心最想问的问了出来。


    “你希望萧策远平安，还是我？”


    如果他希望萧策远平安，他会护萧策远性命无虞，但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不敢保证萧策远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可如果她希望自己平安...


    “小爆，商城可有售卖保命符，我现在的修罗场几分够不够？”蒋雨之突然叫出来了系统。


    【有的宿主，修罗场积分足够，只是兑换保命符后，就不能兑换容貌修复功能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