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动间，如流水般轻柔、飘忽不可见的丝质内袍荡漾起来，藤花几乎活了过来，像是正在飘落一般。偶然可见从长袍底下伸出的小腿部分，弧度完美合宜，苍白如雪的大片肌肤，莹润漂亮得晃眼。


    清瘦的脚踝，漂亮的足弓脚背，竟然也隐约可见，又立刻隐没在茵茵的绿地当中——人们这才发现，他是赤。裸着脚走来的。


    内袍那样柔软惑人，可外袍又高贵华丽，高不可攀。气流穿过外袍，底下的云雾氤氲地吹气，让外袍掀开一些，被完美地展示出来。


    珍贵的珠宝在走动间，也碰撞出更奇妙的色彩，光线的折射下，同大片的星辰坠落，自愿点缀在元欲雪的袍角。


    这一切实在是太美。


    眼睛的饕餮盛宴还未结束。元欲雪已经从较远的通道处，来到了展台的尽头，摆个造型定点，就可以转身了。


    毋庸置疑，在他出现的第一时刻，人们就已经被其捕获。但那时候，更多的注意力是凝聚在对方过于漂亮的身体上，但现在——


    从远处走来，人们看清了元欲雪的脸。


    也不能说看“清”。


    因为此时，由珠宝编织成的、像是花环藤冠的额饰，无比完美地贴合在头部。一颗松石绿的吊坠，浓郁美丽，与肤色相衬，更显得肤色皙白。


    随后，饰品的两旁，精心设计了一个巧妙的机关，从中勾出一段暗绿色绿纱丝绸，牢牢地遮住了眉眼部位。束住了微长黑发，尾端垂落在发丝当中，像是一条发带。


    作为蒙眼纱布，它实在有些过分宽大，从眼睛，一直遮到被鼻梁微微顶起一处，掩住了一片风景。


    这就是元欲雪和元母提出的“折中”之策，也是因为这样，元母才让元欲雪“任性”了一把。


    人对五官的主要记忆点，其实来自于眉眼，遮住上半张脸，更容易让人辨不清样貌。


    这么一来，就算熟悉的人认出了，这就是元欲雪。但面对大众，他却仍然是陌生的面孔。在事后，元母也会保护好元欲雪的信息，不让其他人挖掘，也算两全其美了。


    这饰品虽然是临时赶制出来的，但和服装设计风格十分贴合，作为面饰，竟也隐隐有锦上添花之感。


    不过，对于观众而言，他们却很难将重点放在此处。


    因为哪怕遮住了眼部，只凭那露出的一部分，他们还是能意识到。这其下的面容，会有多么的惊艳美丽。


    艷色的唇瓣、顶起了一丝绸布的鼻梁，配合着这样的造型，哪怕元欲雪是清冷凛冽类型的长相，都莫名透出一股色气感。


    让人只想狠狠将他眼上蒙着的纱布扯下来。


    第588章 番外首通！爱情副本22


    因蒙眼纱布的特殊设计，其他观众无法窥看到元欲雪的全貌，而元欲雪也只能隐约见到被绿纱过滤后的世界，能看清场地通道已经相对勉强，自然也看不见远处的观众。


    但他在定点转身时，还是像是能望见众人一样，非常自然地扫视一眼，姿态高傲冷淡，却又煽情无比。被“看见”的前场观众，仿佛真的被神明注视般，激动得心脏都要跳出来，微微喘着气。


    戒舟衍也觉得，自己被元欲雪“看了一眼”。


    其实不是错觉，元欲雪是真的往他这边望了眼——依元欲雪的记忆力，当然可以清晰记住戒舟衍所在的位置座次。他们就这样特殊的，隔着朦胧绿纱、舞台灯光与人海，小心翼翼地接触了一下。


    戒舟衍心底生出了难以言明的快。感来。


    没人知道，台上熠熠发光的元欲雪属于他。


    而他也属于元欲雪。


    如同神明般的少年转过身时，哪怕是一贯保持着冷静高傲姿态的观众，都发出了一声类似懊恼的、不舍的抱怨声和喟叹，音量大的他们自己都有些许惊讶。这样失礼，但还是挽留不住少年的步伐。外袍微微展开，上面点缀的珠宝依旧散发着华贵的气息光芒，身披银河，元欲雪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走秀落幕了。


    心却被毫无征兆地摄走了。


    戒舟衍一直都非常清楚地知道元欲雪的美丽。但他对元欲雪的一见钟情，好似并不是因为这种美貌，而出自于更深层的某种本能。


    但这会，戒舟衍也忍不住为这样的美貌沦陷。他后知后觉，看到身边人的情态，才意识到……他的对手绝对有很多，他们都想抢走元欲雪。


    微微捏紧的手心，竟是渗出一层薄汗来。


    连戒家的家主，都会在这种时候生出警惕不安感，同时又懊恼自责于自己实在不够好——


    戒舟衍认真反省，他年龄比元欲雪大、长得不够好、性格也不讨人喜欢、能力不够出色、连未来目标规划都不如元欲雪清晰……


    但是。


    戒舟衍目光微冷下来。看谁都像敌手，他却微微仰起下巴——但是，他比其他人还算早来了一步。


    阴险的，提前在元欲雪的心房占据了一小块的位置。


    台上已经空空荡荡，但戒舟衍却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想象，不断回忆起元欲雪苍白面容上，缚住眉眼的深绿色纱稠。


    或许……之后，在别的情境下，戒舟衍也能亲手为元欲雪的眼睛，缚上蒙眼的纱布。


    然后一点一点，看着纱布被泪水浸润，再由他亲手扯下。


    ……不能再想了。


    戒舟衍猛地闭上眼，强行打住。


    没有人发现身边神情冷漠过分的男人，脑海里正在进行着怎样下流的想象。


    ＊


    在离开秀场通道后，元欲雪没有摘下蒙眼的绿纱，在微弱的光线当中，他看见了其他人向他走来。


    呼吸仍然非常轻缓，元欲雪好像始终都是平静冷淡，毫不紧张的。但他在这种时刻，仍然征询了其他人的评价。


    “——怎么样？”


    艷红的唇瓣微启，元欲雪询问。


    “亲爱的，还用说吗？”其他人简直激动的说不出话，而负责人兴奋得差点落泪了，“完美！惊喜！你简直就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礼物——”


    像是预想当中的那样，“精灵”系列的展览，势必要被推往一个巅峰。在无数老牌时尚品牌里，杀出一条血路。并且它拥有着其他品牌怎么也无法获取的优势——那就是绝对的，对于美的定义。


    “精灵”系列就是美的化身。


    会有无数人为此疯狂。


    负责人先前说了，启用元欲雪这样的模特，简直就是“作弊”。


    这“作弊”后持续的影响力，恐怕不仅是这场展览会受到影响。连其他老牌也同样公平地受到波及，包括他们自身的品牌。


    但是谁在乎呢？他见证了奇迹！


    他们这群追求艺术的疯子，为此甘之如饴。


    元母甚至没忍住，上前轻轻地拥抱了元欲雪一下。


    “宝贝。”她说，“表现得很好。”


    然后就引起了一阵惊呼，“不要压到衣服——”


    “保持距离！”


    “啊啊啊我也想抱啊——”


    元母白了他们一眼，辩解，“我才不会压到服装！”


    这是什么愚蠢的操作！


    但她还是忍不住细微观察了下面料的完美垂感，确认没受到影响，然后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下摆。


    这主要是因为，待会还要返场一回，进行最后的拍摄合照。


    这会也确实该重新上场了。


    其他模特一个接一个走出舞台，元欲雪也在短暂的叙旧后，跟着离去。


    这一步骤倒是不会出什么问题，众人去摆个pose就好了。相比于对一整个服装系列的呈现，更像是一种纪念性质的收尾。


    但这次的“收尾”，显得尤其的……兴师动众，意义非凡。


    观众仿佛都忘记了可以“失而复得”。掀起的情绪浪潮激动汹涌，几乎将每一个人淹没了。


    这群平时非常具有艺术素养、注重脸面的人士，居然会发出类似欢呼般的噪音，不断有人站起来挡住身后的人然后产生矛盾。甚至还有人，想要跑到秀台上——这是从未发生过的状况！要知道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做出这样冒昧失礼、还会被人嘲笑的举动来。


    戒舟衍冷冷地拽住一个男人，将他不客气地压到了地面。


    被踩着，冰凉的地面贴着脸，他还在不甘地看向台上，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戒舟衍可怕冰冷的神情，仍然想要翻越过去，被赶来的安保控制住了。


    如此不可思议，几乎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的混乱。


    但它就是发生了，还好安保的反应比较快，控制住了现场的情况。


    后来还是有观众忍不住训斥了一声，“你们想破坏这场完美的展览吗”，传开来，才让这样沸腾的热情稍微冷静下来。


    不可以。


    不能破坏。


    如果元欲雪就这样离开了——他们会抱憾终身的。


    底下意料之外的混乱，虽然让台上的模特们有些紧绷，但好在拍摄还是顺利地进行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