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辞沉思片刻，终于想起来了。


    在陶然居和闻濯之吃饭的时候，屏风上的山水古画，线条和这个极为相似。


    弯曲而密集的线是山脉，三角形应该是重要位置的标记点。


    山里藏的东西，苏牧辞猜测是星矿。


    所以这张涂鸦应该是星矿分布图。


    “嘀——”


    苏牧辞的思绪被星讯器的信息提示音拉回。


    闻濯之给他发了一个定位。


    【工作室地址】


    【林觉十五分钟后到交易城接你】


    苏牧辞回了他一个“飞奔而去”的表情，然后问对方一个问题。


    【我可以带蓓尔吗？】


    【可以】


    他把光脑关闭后，抽出芯片，苏牧辞喊上蓓尔，拎着外套就出了门。


    ——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苏牧辞才知道这个工作室是温霖的乐迎工作室。


    据说他的夫人姓凌，夫妻二人结婚多年很是恩爱，女儿出生后也随母姓，所以给工作室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苏牧辞站在敞开的大门前，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闻濯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不进去？”


    “啊？哦。”苏牧辞愣愣地在原地转了个圈，蓓尔也跟着他转，然后一人一熊站到了闻濯之身后，苏牧辞说，“长官先请。”


    闻濯之没动，点击了两下门边的显示屏，然后抬手轻按苏牧辞肩膀，将人推上前两步。


    苏牧辞有点不明所以，“长官，你这是……”


    闻濯之说道，“给你录个虹膜，进出方便。”


    “哦。”


    “正在录入虹膜信息，请勿眨眼。”


    苏牧辞乖巧地睁着眼。


    “叮——信息已录入。”


    完成后，显示屏上蹦出一个兔子玩偶，兔子啃着胡萝卜高兴地说，“乐迎欢迎您的到来！”


    这个设计蛮有意思的，苏牧辞下意识夸了一句，“好可爱的兔子。”


    谁知那兔子登时蹦蹦跳跳唱起了歌，唱完两句就冲屏幕外鞠了一躬。


    “感谢您的夸奖，祝您生活愉快！”


    闻濯之一般情况下不会和电子设备说话，在这进出这么久，也没发现显示屏里还有这个设计。


    苏牧辞似乎还想和兔子聊天，但他看了眼时间，聊天什么的还是改天再说，正事要紧。


    工作室修得极具科技感，宽敞又明亮，回廊上放置了许多机甲模型，形态各异。


    因为苏牧辞不认识路，所以闻濯之走在他前面一步，对方个高腿长，为了照顾他，还特意放慢了脚步。


    苏牧辞忽然喊他，“长官。”


    “怎么了？”


    闻濯之回头看他，又是那张中规中矩、还算清秀但平平无奇且毫无辨识度的脸。


    苏牧辞忍他这面容模拟器很久了。


    “你不闷吗？”他问。


    闻濯之顿住脚步，“什么？”


    “面容模拟器。”苏牧辞指了指他的胸针，继续说道，“我还没见过你的真实样貌呢。”


    即便面容模拟器能改变一个人的身形样貌，却改不了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


    他总觉得对方这周身的气度，不该配上这么一张脸，有种很强的割裂感。


    闻濯之低头看向胸针，似乎在犹豫。


    他说，“我相貌丑陋，怕吓到你。”


    苏牧辞淡淡吐出两个字，“不信。”


    僵持几秒后，苏牧辞以为对方不愿意露面，只好无奈摊手道，“好吧，既然长官选择保持神秘，那我就……”


    他还没说完，闻濯之便抬手摘掉了胸针。


    “苏先生若是想看，那我摘了便是。”


    闻言，苏牧辞仰头看向闻濯之，愣在了原地。


    他知道闻濯之样貌定然不俗，心中早有准备，但见到对方的真容后，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出了神。


    闻濯之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俊朗。


    年轻的长官眉眼轮廓深邃，鼻梁直而挺，样貌英俊，发梢带了点不太明显的雾蓝色，让他看上去没那么冷淡，反而多了几分微妙的反差感。


    这样的搭配有种莫名的蛊惑力。


    至少在苏牧辞看来是这样。


    “吓到你了？”


    只是他对自己的认知似乎不够准确。


    苏牧辞将目光从闻濯之脸上移开，说道，“那倒没有，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闻濯之领着人继续往前走，“哪里奇怪？”


    他问，“你老是戴着面容模拟器做什么？”


    顶着这么一张脸，还遮得严严实实。


    闻濯之随口说道，“出门行商，难免树敌，戴个‘面具’以防万一。”


    “……”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两人走到半路，只听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楼道里突然蹦出个少女。


    少女手里拿着果子，咬得嘎嘣响，见到闻濯之便做出一副颇为新奇的表情，“哟，难得看见你的庐山真面目啊。”


    她说完又看向闻濯之身后的苏牧辞。


    “你就是新来的机甲师？”


    苏牧辞点点头。


    少女扎着两个长长的麻花辫，头上戴着兔耳朵发箍，圆溜溜的眼睛又大又亮，看上去活泼又开朗，让苏牧辞想起显示屏上活蹦乱跳的兔子。


    闻濯之简单介绍道，“这位是温老师的女儿。”


    她立马向苏牧辞伸出手，甜甜一笑。


    “我叫凌鸢，纸鸢的鸢，很高兴见到你！”


    第16章 蝴蝶


    简单认识后，凌鸢把最后一小块果肉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吞了下去。


    她说，“我爸爸怕你第一次来找不到路，还让我出来接，没想到闻长官如此细心体贴，不仅考虑到了这一点，还特意送你进来。”


    苏牧辞下意识转头看向闻濯之。


    闻濯之夷然自若，说道，“正好在附近工作，顺路来了一趟，既然凌鸢在这里，那我就不陪你进去了，替我向温老师问个好。”


    “嗯嗯，好。”苏牧辞倒是没意见。


    凌鸢也做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这里我超熟，包在我身上！”


    走之前，闻濯之还让林觉送进来一个纸盒。


    他把纸盒递给苏牧辞。


    苏牧辞捧着盒子，好奇道，“这是什么？”


    “早餐，不是没吃？”


    苏牧辞出门太急，确实没顾得上，想不到闻濯之连这个都关注到了。


    “谢谢。”


    闻濯之的视线忽地落在他的手腕上。


    “这个……”


    苏牧辞还保持着捧盒子的动作，他循着对方的视线望去，看到了自己露出一角的胎记。


    见闻濯之似乎有几分探寻的意味，苏牧辞索性撩开衣袖，毫不避讳地说道，“这个啊，胎记，还是蝴蝶形状的呢，好看吧？”


    凌鸢也凑过来看，“哇，真的很好看诶！你不说我会以为是纹身。”


    闻濯之眼前浮现出这双手折蝴蝶的样子。


    原来徐亦衡想找的人，就是苏牧辞。


    他回想起来，苏牧辞喜欢穿袖子很长的衣服，还爱把手指缩进衣袖。


    以至于他之前都没留意，对方手腕内侧还生了只火红色的蝴蝶。


    见闻濯之不说话，苏牧辞又抬了抬手腕，问，“好看吗？长官。”


    他好像非要听对方说个答案。


    闻濯之回答，“好看。”


    苏牧辞听后灿烂一笑，“我也觉得。”


    只听闻濯之的星讯器又响了起来，似乎在催促他赶紧动身。


    “长官不是还有工作？”苏牧辞问。


    闻濯之顺势道，“那我先走了。”


    苏牧辞冲他挥挥手，扬了扬手里的小纸盒。


    “长官再见，谢谢长官的早餐！”


    “再见。”


    闻濯之离开后，凌鸢戳了戳他的胳膊，“话说，你和闻长官是怎么认识的？”


    苏牧辞想了下，“不小心撞上的。”


    “啊？撞人还是撞车？怎么个撞法？”


    凌鸢睁大了圆溜溜的双眼，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吊了起来。


    苏牧辞向她解释了两句。


    简而言之，就是他在逃命途中，开着小破飞行器和闻濯之的豪华飞舟撞在了一起。


    凌鸢听完后颇为惊讶，“你们这么有缘？”


    比弗星系中有无穷多的跃迁点，他们偏偏同时挑中同一个。


    苏牧辞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随口附和道，“要这么说，也没错。”


    他边说边摆弄着手里的纸盒，苏牧辞很好奇闻濯之会给他带什么样的早餐，于是低头嗅了嗅，熟悉的香甜瞬间溢满鼻腔。


    超美味的小蛋糕！


    苏牧辞哼着小曲儿，顿时心情大好。


    走在前面的凌鸢还在嘀咕，“你们二位这相撞概率，小到都可以去买星际彩票了，说不定还能中个头奖。”


    说完，她发现苏牧辞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只见苏牧辞拎着纸盒，满意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