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胤顿时蒙了，害怕陆景爸妈进来，但就算没进来，司衔开门的时候也都看到里面的情况了，他不知道如何开口跟这对夫妻解释，他们的儿子其实是山神转世，


    他尝试张了张嘴却哑口无声，只能愤愤地瞪着司衔。


    司衔笑眯眯回应子胤，心里暗暗感叹，狐狸是不一样哈，化形成人就是漂亮，这用一眼万年来形容也不为过了。


    “我可是帮忙让他们知道真相的，小狐狸不用那么紧张。”司衔视线从子胤脸上挪开，扫向泡在水牢里却依然被两种稀世罕见火焰焚烧的陆景，饶有兴趣的稍稍睁了点儿眼。


    “你什么意思？！”子胤厉声质问。


    司衔盯着陆景，慢悠悠道：“小狐狸，你应该很烦恼之后怎么让他们接受你们，怎么坦白陆景的真实身份吧，别担心，他们已经知道真相也接受了。不过严格来说，本来想帮忙的是大猫猫啦，只是我来都来了，就顺道做了，给大猫猫省点力气。”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司衔依旧笑眯眯的：“没做什么啊，只是让他们共享了刚才陆景恢复前世记忆的过程。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也是陆景安排好的，曾经山中的狐族转世。”


    子胤刚想说些什么，水牢里的陆景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以为陆景行了想说些什么，猛地扭头回看，却发现只是陆景张了张嘴，冒出一串气泡。


    “也是难为小鲛人和小蝴蝶特地维持环境，不然我也没办法让他们共享呢。”司衔往前走了一步，紧贴着子胤肩膀，低声笑道：“陆景远比你想的准备的周全，就连我跟穷奇都算计进去了。”


    说罢又拉开一段距离，继续欣赏诡异又漂亮的水火共存。


    这两种火焰可不一般，青蓝色的鸩火可以焚烧灵魂，赤红的毕方之火能烧毁转世的痕迹。


    两种火焰一起，陆景不仅要烧掉两世灵魂的壁垒做到记忆共存融合，还要将自己从轮回剔除，一凡人之躯博取跟子胤那样漫长的生命。


    这个男人真可怕，还是那只被气一气就哈气呲牙，做事不够动脑子的大猫猫可爱，司衔腹诽。


    司衔多看了两眼，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时顿住了，说道：“差点忘了——醒了之后他身体会难受虚弱一段时间，你小心点照看着。这句话是大猫猫让我带给你的。”


    “我操！”躲在门边儿的穷奇没忍住粗声骂道。


    “反过来呢。”司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子胤看了一圈，阮雪、无支祁、江禹、于术，甚至汪智遥都在陆景的计划里，他们竟然以如此离奇的方式串联在一起，而陆景最初的目的，居然是跟他一开始的目的一样。


    他胸口缓慢起伏，这样消息对他来说太震撼了——他们都不想忘记对方，只是为了骗过天道，陆景只能隐瞒。


    睁眼看着等太熬人了，子胤决定闭上眼睛回忆一遍有关陆景的记忆，这样他就好像只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醒了陆景就在身边，从未离开过。


    那些被子胤视若珍宝的会议，在脑海里一幕幕重播，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切。


    “子胤，我回来晚了。”


    记忆中的声音，带着重音，在耳畔再次响起。


    第90章


    月色清冷，探入昏暗的卧室又变得十分温柔。


    子胤眨了眨眼睛，睫毛染上月光的柔白，眸子就像一汪刚刚融化的春水，克制的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手掌贴上陆景的脸颊，掌心传来的温热渗过皮肤，混进血液里，回流汇入心脏。


    陆景回来了，像做梦一样。


    子胤又开始回忆重逢那天的画面。


    三天前，司衔出了拾陸物门口没多久，陆景就醒了。


    陆景浑身湿哒哒，衣服勾勒出肌肉的曲线，睫毛上的水珠嘀嘀嗒嗒往下淌，仿佛历经千难万险，终于穿过了那场看不到尽头的大雨，回到子胤眼前。


    可他不敢，他一身水，会弄得子胤一身黏黏糊糊。


    他只是怔怔地望着子胤，太多话要说，太多实情要解释，然而千言万语在肚子里组织回转，最后却败给了愧疚感。


    为了保证目标顺利实现，他害得子胤在漫长的等待中变了个人。以前那个直言不讳，喜欢撒娇的小狐狸，收起了天真，变得别扭。


    他归入山脉，最初的目的，是子胤不必受限职责困于一隅，可以肆意享受自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和山脉融为一体的他却看到，千百年来子胤都学着他而庇佑山脉和世人，看到他如何把自己困在山里肚子熬过千千万万个斗转星移，四季交替。


    是他不能说的决定，伤害了子胤。


    如果有更好的两全之法，就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了，让他错过子胤最天真的年岁。


    陆景吸了口气，缓声道：“子胤，我回来晚了。”


    子胤抬眸，怔怔地望着陆景眸底渺小的自己，恍惚间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有陆景是清晰的，慢慢从朦胧的记忆里走出来。


    子胤愣了许久才分辨清楚，原来不是记忆中的陆景在跟自己说话。


    “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回来——”子胤声如蚊呐，但一句比一句的情绪激烈，从错愕到惊喜，从惊喜到埋怨，从埋怨到释怀，就好似他走到今天的路，弯绕曲折。


    “对不起。”陆景低下头，从头发坠落的水滴如短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好似他还在雨幕中自己怪罪自己。


    子胤深吸一口气，胸口鼓起，半天不敢呼出去，生怕这口气呼出去了，就给陆景吹散了。


    他表情管理逐渐失控，平坦的眉毛皱成八字，眸子却弯弯的，眼白蒙了一层浅红，瞳孔中暗涌的情绪终究还是决堤了，泛起感动喜悦的晶莹水光，嘴巴又像哭一样扁起。


    像哭又像笑。


    “你别哭啊。”陆景愣了，子胤一哭他心就生出密集的刺痛。


    他想上前抱抱子胤，却怕自己湿漉漉的弄湿子胤，抬起脚又收了回去。


    子胤握紧拳头又松开，终于将那口气呼了出去，而后扑到陆景怀里，头埋在陆景的颈窝，身体不停颤抖抽搐。


    子胤抱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情绪，但一直头埋在陆景颈窝。


    几人都看了场久别重逢的好戏。


    陆景看子胤好多了，才终于舍得把目光分给其他人，“辛苦你们了。”说话期间，哄小孩儿似的轻拍子胤后背给他顺顺气。


    阮雪苦涩的笑了笑，替他们高兴，也羡慕他们能够重逢，当更清楚，他们现在需要独处的时间。


    “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我就不在这看你们腻歪了。”阮雪这番话更像是说给其他几个家伙听的，提醒他们别看了，赶紧走吧。


    无支祁欣慰的笑了笑，跟上阮雪的步伐。


    于术不停捶江禹肩膀，江禹一步三回头，满目担心的看着子胤。


    江禹眼中的子胤坚强、有傲气，不会哭，会把痛和苦要碎了往肚子里吞，这样直白的表现情绪，还是第一次见。


    子胤从回忆抽身，吸了口气：“陆景。”


    陆景眼睛安装了弹簧似的，一听到子胤喊他，眼皮瞬间就收了起来。


    “再不睡黑眼圈又重了。”陆景抓着子胤的手腕，吻了掌心又意犹未尽的伸舌头舔了舔，仿佛在做标记。


    子胤不舍得眨眼，剑眉星目眉宇深邃，一双锐利能看穿人心的眼眸、就连神态语气都完全与记忆中的重叠，还多了几分生动的大胆。


    “我……我只是吃太饱了，撑着。”子胤轻声道。


    “那我给你揉揉肚子。”


    陆景也不管子胤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利索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精壮的胸膛鼓囊囊的，上面还印着密集无章的吻痕，幽暗光线更加突出了腹肌人鱼线的明暗。手臂肌肉线条起伏健美，落到子胤肚子的那只手，小臂和手背微微凸起青筋，充满了力量感。


    他轻轻使劲一按，子胤柔软有弹性的腹肌就凹下去了一点儿，手指绕着肚脐眼游弋画圈，时重时轻。


    子胤受不了陆景故意撩拨，抓住陆景的手腕，望入他的眼眸。


    彼此近在咫尺，对方温热的呼吸在脸上散开，好似一张轻柔的薄纱，盖在脸上又缓慢滑走。


    “不揉了？”


    陆景勾唇低笑，黑曜石般的眸子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子胤点点头，变回小狐狸，像以前那样钻进陆景怀里，头靠在陆景肩膀，毛肉肉的狐狸耳朵一抖一抖摩擦陆景的肌肤。


    他轻声说：“我还是觉得我在做梦。”


    梦到你埋下种子，历尽千辛，穿过重重时间的迷障，终于回到我身边，所以每次入睡前我都害怕，眼睛一闭一睁，梦醒了一切如常，你不在身边，我还在苦等。


    陆景收紧手臂，胸膛和子胤暖呼呼毛茸茸的小肚子相贴，哪怕隔着厚实的肉毛和皮肉，仍能感觉到子胤不安的心跳。


    他抓着子胤的小爪子，贴到自己心脏的位置，那强壮有力的扑通扑通跳动，透过厚厚的柔软肉垫，传达最真实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