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刚刚我真是太失礼了，很抱歉，您别往心里去。”黄老板卑微地试探。


    黄老板虽然功成名就后脾气爆了很多，但他脑子很清晰，遇上司衔这样的贵人祖坟冒青烟了，而且司衔能帮他上天，也能轻而易举摧毁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司衔轻轻笑了一声，听起来是慵懒惬意的，但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小黄，不用这么紧张。”


    邛歧听十几岁少年模样的司衔一句一个小黄，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见过黄老板，没有身材和形象管理的中年男人，头发还秃了一块成了地中海。


    要不是见过，他真以为司衔在调教一条狗别应激呢。


    “邛歧啊，我是他的人。”司衔笑眯眯道。


    邛歧愣住了，嘴巴虚张，缓慢地呼吸着。


    司衔说，“我是他的人”，这样直白的承认关系，还是对不久前对他劈头盖脸质问的人说，让邛歧心脏扑通扑通地加速猛跳了好几下。


    这是在给他撑腰吧！？


    是吧！


    有人给自己撑腰是一件很美妙很满足的事。


    因为撑腰的人心里有自己。


    上次有人给他撑腰是什么时候？


    嗯，是小孟。


    小孟带着他逃离剧组，免了顶着十度以下的天气在户外候场，还为他争取来了没戏能在酒店休息的权利。


    现在，是司衔。


    司衔转头在邛歧脸上用力地嘬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又一遍提醒着电话那头的人。


    电话那头更是惊讶得到嘴边的话又塞了回去。


    只留下一串挂断音。


    江禹和司衔各忙各的期间，司衔倒是拉着邛歧在酒店里打游戏看电影吃零食，俨然小情侣假期休闲的模样。


    自从司衔告诉黄老板，邛歧和他的关系，剧组那边立刻有了大变动，被按插进去的女idol走了，换成了邛歧原本想请的演员。


    不过司衔一句话，邛歧和黄老板的地位就两极反转。


    从那天到今天，平时很忙的黄老板坚持每天给邛歧发几条消息，好声好气问候他，顺便问候司衔。


    那天邛歧再三追问之下，司衔才说出来实情。


    司衔没来找司衔之前，常年四处游玩，偶尔会大发善心偶尔指点有缘人，孟导、黄老板还有好几位权贵都受过他恩惠。原本孟导摸爬滚打好些年都只是个小导演，经司衔一番提点，打通任督二脉，一部悬疑推理电影创下举目的票房记录；黄老板原先是个小渔村的渔民，经司衔点拨，脱胎换骨。


    而黄老板对司衔尤为尊敬，则是司衔点拨时，还提醒了他在公司发展到某个阶段会遇到什么样的危机。黄老板按着司衔的指点发展前进，而不同阶段遇到的不同麻烦逐一应验，让他对司衔更是生出无限的敬畏和感激。


    “Victory！”


    水晶爆炸，游戏胜利。


    邛歧陪司衔玩的这游戏，但玩了大半年还是只会玩一个亚瑟。不过司衔很厉害，带他玩几乎都是碾压式胜利，他跟着混了个国标亚瑟，看着还挺威风。


    但仔细一看战绩，司衔19-0-4，像个战神，把对面当人机杀得无法还手，他的亚瑟0-0-1，敌方基地爆炸，还在打上野区的蜥蜴野怪。


    “不打了。打一下午了，累了。”邛歧打了个哈欠，直接躺在地上。


    这几天过得跟度假似的，唯一的工作就是跟副导演确定一下拍摄进度、问问江禹进度。


    小孟发散人手询问调查的信息七七八八了。


    乔霄从小就是个乖巧懂礼貌的好孩子，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考上了A大的物理专业，加入了戏剧社团，又因为外形条件好，被星探发掘，还没毕业就参演了电影露个脸，发展一帆风顺。


    整体看下来是让人羡慕嫉妒的完美成长路，并没有哪里不对。


    但司衔笑眯眯地否认了邛歧的答案。


    无论邛歧怎么问，司衔都总说，“等江禹找到了乔霄的魂，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好呢~”司衔退出游戏，跟着躺倒地上，扭头望入邛歧眼眸。


    他们挨得很近，咫尺之间，可以看见对方眼白细碎的红血色、微微颤动的睫毛尖尖。


    司衔皮肤很白，透着温润的粉红色，嫣红的嘴唇稍稍向上勾起，干净又温和。


    邛歧眨了眨眼睛，眸子亮晶晶的，没忍住掐了下司衔脸颊柔软的肉。


    “大猫猫最近很喜欢掐我啊~”司衔捏了下邛歧鼻子，上扬的小尾音充满了愉悦。


    “你胖了。”邛歧道。


    “说明我过得好，吃好喝好睡得香。”司衔盯着邛歧双瞳看了几秒，看到了被按住的好奇蠢蠢欲动，“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行。”


    “我们去找乔霄的魂，现在早就完事了。江禹那小屁孩也不知道行不行，我看他就没学到他师父的真本事。”


    司衔眼底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嫉妒。


    尽管邛歧很久不跟子胤联系，但邛歧总会在不经意间提起子胤。


    司衔很讨厌这种感觉，子胤就好像邛歧身体里的毒素，无法彻底清除，又跟骨血和谐共存，影响着下意识的行为和决定。


    而他，他司衔，费了那么多心思，仅仅只是将大猫猫留在了身边，却无法改完全替代子胤在邛歧认知中的地位。


    不过，他对自己有信心，他还有很多时间，也能用更多时间，慢慢覆盖掉子胤，让邛歧彻底翻篇，让邛歧以后会拿他当骄傲的说辞。


    司衔道：“有人替我们跑腿，慢点就慢点。我们好休息休息。”


    休息是次要的，重点是卖阮雪人情。


    司衔知道阮雪一直想招揽江禹跟于术。


    阮雪再怎么喜欢，当事人不愿意就很难办，强扭的瓜不甜。


    所以安排江禹找乔霄魂之前已经跟阮雪打了招呼。


    江禹去找乔霄的魂，就绕不过跟阮雪或她手下的人打交道，只有在专攻的方向真正打过交道，江禹才会阮雪是怎么做事的，是个怎么样的家伙，这对于事情有质的进展。


    同时，也是卖小狐狸人情。


    多少人修了几辈子福气都没机会到阮雪手下做事，小狐狸虽然说决定权交给两个后生，但心里肯定希望他们有个好结局。


    “他们的情况经不起拖。早点解决，对谁都好。”邛歧不想孟导和剧组的人，蒙受更多的伤害。


    “再说了，早点拍完，也能好好休息。”邛歧瞳仁亮起坚定的光：“我答应过你，一年只拍一部。”


    司衔弯月般双眸噙着的笑意短暂凝滞了一下——他们约定好了，一年拍一部，然后休息，过属于两个人的小日子。


    他因为这件事，很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安排，先带邛歧回去让一趟不周山，之后像普通夫妻那样蜜月旅行。


    只是没想到邛歧这么惦记。


    “很快，这两天江禹就会搞定。”司衔手指轻轻附过邛歧高挺的鼻梁，瞳孔流淌着憧憬的眼波，不笑了，但声音不自觉柔和了许多，好似一团夹带着阳光味道的清风。


    “还要两天。”邛歧控诉道。


    “大猫猫忍一忍，很快的。我给你保证，我不会让被卷入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有意外。江禹一完事，你就知道乔霄什么时候遇上问题了。”


    “行——”邛歧拖长了声音。


    司衔忽然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眼睛，笑得有点调皮：“你承认你是大猫猫了啊。”


    “本大爷给你这个特权，其他人不行。”


    因为，你说，你是我的人。


    第102章


    夜深人静，云翳飘散，剪碎了月光，片片散落。


    司衔小心翼翼从被窝钻出来，给邛歧掖好被子，跑到阳台，终于摘掉了常年挂在脸上的笑眯眯面具，茫然望着墨黑天穹里孤独闪烁的寥寥几颗星星。


    不是遇上了难以解决，害他焦头烂额睡不着，而是知道事情将在不久之后迎来完结，邛歧清闲的休息要到头了。


    这次的意外事故，司衔抓住了机会，拉着邛歧吃喝玩乐休息了好些天，看到邛歧慢慢消下去的眼圈，满足又愧疚。


    如果他没耍小心机，可能邛歧会按时拍摄完，然后照约定那样，好好休息。


    可他等不到，就算不是普通人，连轴转就是吃不消。


    睡一觉身体的疲劳或许可以清空，可精神的疲劳不会，拼了命拼搏不劳逸结合会越堆越多，就像再韧性再好的金属，反复过度弯折，都会出现裂纹。


    他想要的很简单。


    活了那么多年，对幸福模样的憧憬依然保守，他不需要多么富足的生活，只想跟邛歧过点普通人的生活，向前百年前那样，守着两个人的房子和一块地，养点小动物，日起而作日落而息。


    从邛歧拍新电影开始，持续两个多月，一天都没有休息，有时候要拍夜晚场景的戏，还要日夜颠倒。


    他希望邛歧不要那么累，心疼的同时，他清楚这是邛歧的追求，是作为一个“人”的目标，所以又不想束缚邛歧在有建树的领域张开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