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萱，到底还要烤多久？！我的手现在全黢黑！黢黑！而且我们很累！”休息中心附近的出租屋内，秦雨萱站在窗边看夜景，一只巴掌大的粉色小章鱼站在窗户上，大声控诉。


    “快了。”秦雨萱说，“等我把凌青霭弄走，你就不用烤了。”


    小章鱼不满：“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凌青霭现在可不是以前那只什么都没有的小狐狸了，他身边跟着的，可是当代邪神！”


    “邪神在成为邪神之前，也曾是人，而人，就一定会有弱点。”秦雨萱捏捏它的触手，说，“小章鱼，再坚持一下。”


    小章鱼犹豫道：“……能不能休息一天？”


    “可以。”秦雨萱点头，小章鱼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她看了眼角落里的黑影，说，“那就让山鬼替你工作。”


    小章鱼拉下脸，一股怒火冒出来：“秦雨萱，你别得寸进尺！”


    秦雨萱晃了晃手里的铃铛：“提醒一下，山鬼的命，是我在吊着。”


    “怎么样？还休不休息了？”秦雨萱笑问。


    小章鱼怨怼地瞪着她，八条触手止不住地乱扭，打结。他冷笑着说：“秦雨萱，你这样会遭报应的，怪不得他扔下你跑了，哪个正常人能受得了你这样剥削？”


    秦雨萱收起笑，一巴掌把它拍到楼下去：“想死我成全你。”


    角落里的黑影一动，秦雨萱说：“你要是敢去，我就把它弄死。”


    黑影一僵，不敢动了。


    秦雨萱满意地笑起来：“现在没事干的话，就去多发几个帖子带带节奏。”


    第45章 卖烤肠的第四十五天


    当天夜里，一篇名为《凌青霭心虚跑路》的帖子冲上前排。


    ［没有人觉得很奇怪吗？凌青霭说闭店去调查事情真相，但是过了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是心虚跑路了吧？（思考）］


    ［肯定的啊，圈了那么多钱，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抠鼻）］


    ［当初他还亲自跑到副本里给人推销，我还以为这人多真诚呢，啧啧啧。］


    ［圈了有好几亿了吧，这么快就开始忘本了，懂的都懂。］


    ［凌青霭赔钱！我对象就是因为买了他的烤肠，副作用上来了，没跑掉。（大哭）］


    ［有些人差不多得了吧，到底是谁的问题还看不出来吗？］


    ［那个小孤烤肠摊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点都不卫生，到底是谁在推荐啊？（无语）］


    ［楼上买过再说行吧，张口就喷，神人一个。（偷笑）］


    ［这么向着凌青霭，你不会就是本人小号吧哈哈哈哈，敢不敢上大号说话？］


    ……


    “沙沙……”


    晚风吹过，树叶摩挲，发出窸窣声响，小章鱼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抬起被屏幕照得惨白的脸左右环顾，没发现有其他人后才继续编辑评论。


    秦雨萱给他买了八部手机，每一部上都登陆着一个新注册的小号，IP未知，上面发表的全是关于凌青霭和小狐烤肠摊的不当言论。


    他一个号发帖，另外七个号跟帖，再加上山鬼和他配合，不明真相的路人点进来就会被带歪，先入为主地认为凌青霭不是个好人，连带着他的烤肠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啧，发了这么多，应该够了吧……”小章鱼低声嘟囔，打算收回手机。


    一部、两部……七部、八——嗯？


    发现第八条触手收不起来的小章鱼疑惑转头，发现一只白色的运动鞋正踩在自己的触手上。


    他心下一惊，顺着鞋子缓缓抬头，对上一张骇人的狐狸鬼脸。


    来人一身黑色休闲装，外穿白色薄外套，脖子上顶着一张白色狐狸脸，青色的眼瞳冒出浓烈狐火，青色的火焰不断跳跃，离他越来越近。


    那狐狸脸好似假笑着，每靠近他一步，他便觉得身上染上了火，缓缓灼烧着他的身体。


    他面色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嗨？”


    “嗨，你好啊，初次见面，我是凌青霭。”


    “……”


    出租屋内，秦雨萱唇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看着网上飘红的帖子，好心情地问电脑前坐着的山鬼：“他呢？怎么还不回来？”


    山鬼：“……不知道。”


    “怎么就不回来，不会是……遇上仇家了吧？”秦雨萱盯着山鬼越发苍白的脸，大笑出声，“我去看看，你继续。”


    山鬼死死盯着秦雨萱的背影，被黑布包裹的手无意识捏爆了手里的鼠标。


    -


    《特大阴谋！影视乐园突发爆炸，豹导演苦心经营毁于一旦！》


    翌日一早，凌青霭站在影视乐园废墟边上，打着哈欠，手上拿着两根章鱼须串串，一边吃一边看新闻热搜。


    媒体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凌青霭没耐心看，直接精准定位豹导演发言。


    ［豹导演：迟早有一天，我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喷火）］


    ［记者：影视乐园好像没被夺走呢，豹导演。］


    ［豹导演：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喷火）］


    ［记者：豹子报仇，十年不晚，支持豹豹！］


    ［豹导演：迟早有一天——，不准叫我豹豹！滚开，烦人的长尾鱼！（暴怒）］


    ［记者：豹豹恼羞成哔——］


    ［该记者已被暴走的豹导演爆了，目前正在复活中……］


    ［豹导演：我去哔——，傻哔——，别让我哔——］


    ［该嘉宾因出口成脏而被社长击毙，目前正在复活中……］


    “这两人来搞笑的吧。”凌青霭乐不可支，把手里的另一根章鱼须串串递给千山宿，“宿哥快吃，我亲手做的，无毒无害无污染。”


    “嗯。”千山宿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过重的调料味令他眉头紧皱。


    凌青霭：“不好吃？”


    千山宿：“好吃。”


    凌青霭塞他手里：“那你全吃掉。”


    “……”


    千山宿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里面是凌青霭喜欢吃的早餐。


    “哇啊，谢谢宿哥。”凌青霭双眼放光，美滋滋的亲了口千山宿的侧脸，沾了他一脸烧烤酱料。


    千山宿拿出手帕，仔细擦干净脸。


    “喂……你们两个，上班了……”一旁，豹导演有气无力道。


    凌青霭：“马上马上。”


    虽然影视乐园被炸毁了，但豹导演并不想放弃它，于是突发奇想，开了个影视乐园末日副本，让玩家在里面一边逃命，一边重建家园。


    而凌青霭的职责，就是扮演末日里没有神志的怪物，追逐恐吓玩家，然后找个心水的地方往上一躺，杀青。


    凌青霭本以为这种工作只有他会做，没想到千山宿也选择加入他，跟他一同的，还有盛浮玉和雨藤花。


    凌青霭：“……”


    后面这俩凌青霭能理解，玩上瘾了嘛，但是千山宿……？


    “宿哥，你还好吗？”凌青霭脸上抹着灰，穿着破烂衣服躺在废墟上，低声问一旁面无表情的千山宿。


    千山宿脸上的灰比凌青霭脸上的还多，此时他绷着一张脸，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哎呀，没事的，我经常做这种事，都免疫了。”凌青霭安慰他。


    “我知道。”千山宿说，“我想和你一起。”


    凌青霭心口发麻，怔怔地看着他。


    短短半个月，千山宿学到的东西怎么那么多？凌青霭想。


    “仔细点，有些怪物会装死，到时候反咬我们一口，还是先补刀吧。”一道女声在附近响起，凌青霭猛地闭上眼，停掉呼吸心跳，假装自己已经死了。


    “这两个人……”女声犹豫着，“身上也没伤口，不会是睡着了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凌青霭心口一痛，血腥味瞬间充盈鼻腔。


    凌青霭下意识睁眼，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眸。


    那双眼眸里，带着一朵粉色桃花。


    秦雨萱。


    “你们看，我就说吧。”她站起身，得意地向其他玩家炫耀。


    凌青霭眼皮轻颤，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脑袋，去看身旁的千山宿。


    他记得宿哥说过，他不被复活庇佑，如果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可是心口好痛，眼皮好重，他连转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宿哥不会死的，对吧？


    他们才刚确定关系没两天，他不想守寡。


    宿哥你不准死，要是死了我就移情别恋……


    ……


    复活时间到了，凌青霭被迫闭上眼，再睁眼时出现在一个黑色的空间内。


    这是哪？影视乐园有这么黑的复活点吗？


    “滴——”


    一滴水滴滴落，划开一抹涟漪，一朵桃花悠悠飘落水面，再次划开涟漪，浅淡的光亮从桃花中心扩散，秦雨萱的身影被光包围着落在凌青霭面前。


    她挑起凌青霭下巴，笑着说：“好久不见，小青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