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开心啊，究竟是谁让他这么开心？为什么不是我呢？


    樊霄盯着楼下的车子，之前就惨遭折磨七歪八扭的珠串被他揉在手里，用力盘摩，他深刻的眉眼在阴影下更显暗沉，声音却柔和松快，很分裂。


    “不行，樊霄，今晚有事。”游书朗从车上下来，一边说一边往楼内走。樊霄的视线追随着，把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个遍。


    游主任今天格外惹眼，没穿他标配的老干部穿搭，而是穿的他那套正式的西装，更显得腰细腿长，气质英挺。


    “怎么，又陪女朋友？”樊霄流连的视线被楼体遮掩，他有些遗憾的轻叹一声，说出来的话酸的发涩。


    “不是。”游书朗很是无奈。


    他其实没有什么事情，会开心也不过是因为工作告一段落可以有一个小小的假期。他能好好休息，或者抽出时间去探一下陆臻的班。


    他又不是铁打的，这个月可不是陆臻一个人在忙碌，他也连轴转了大半个月，人都累得麻了。他是真的不想去酒吧那么吵闹的场合，樊霄又不是好打发的人，只好用有事为借口推脱。


    “不是啊……”樊霄拖长了语调，“这就是人的惯性思维了，游主任接到我的电话，就以为我在迷路，我收到游主任的拒绝，就觉着游主任是为了女友拒绝的我。毕竟，我从来都不是被游主任坚定选择的那一个。”


    “别来。樊霄，你不缺人陪你玩。而且，有一说一，我把对象放在第一位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当然没有。只是那个对象只能是我。得到答案的樊霄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和陆臻约会就行。樊霄正要再问，就听到了钥匙碰撞的声响，伴着门锁转动、开关门的声音，“咚”的一声，沉重的人体落入沙发中，听筒中传来一声叹息。


    他累。


    樊霄一瞬间把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他的宝贝只是累了，不想应酬。算算时间，书朗确实该有个短假，他休假时心情总会明快很多。


    这段时间他定然十分忙碌——只怕这些工作有很大一部分还是他带来的，樊霄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心虚。


    他今晚约人是为了演那出筹谋已久的苦肉计的。


    这几天，樊霄一直想搞这出苦肉计。然后他发现万事开头难。


    在这个城市里敢对他使阴招的基本没有，就是有也没有机会。樊霄大多数时间都深居简出，本质上是个心理扭曲的工作狂。能把他邀请出去的，除了正经的商业场合就一个诗力华……还有他的游主任，可惜，游主任从不主动邀他。


    樊霄一个手握重金的投资商，走到哪儿都被人捧着敬着，哪里会有不长眼的在太岁头上动土？有也会在出手前被清出去。


    更何况，樊霄是什么会轻易中招的傻白甜吗？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不好惹。不能等人害，那就只能找个合理的背锅侠。比如，刚好了伤疤就出来玩耍的薛宝添。


    反正这种糊涂事儿，薛宝添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他那么热衷于看人出糗，拿人取乐……这个锅，绝对可以背的严丝合缝。


    说到底，这些混一个圈子的人，只要有一个是这副德行，剩下的也好不到哪去。比如诗力华，比如他。他们这一堆儿，他就是最坏的那个坏头子。


    薛宝添纵然没有主动害他的勇气，可如果樊霄喝多了自己拿错杯子，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至于薛宝添会不会有冤无处诉，谁在乎呢？算他倒霉。


    何况这货上辈子“祸从口出”的能力比诗力华都高出几重，诗力华还会看人，薛宝添就……合该他多背几个黑锅的。


    可惜，那两口子也不是吃素的，收拾薛宝添倒可以趁他不情愿时，设计他多给阎野睡几次，也可以给他挖几个坑，资金被套也比被他那姐夫骗走好，吧……樊霄的报复心蠢蠢欲动。毕竟“他的报复心煮熟了，够全球饥民吃一辈子”。


    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是吗？


    可这一刻，所有算计都在游书朗清浅的叹息中悄然散去。


    什么苦肉计，什么布局圈套，樊霄只知道，他的游主任累了，没有什么比让他休息更重要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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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这是一箭多少雕啊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家游主任呢？”诗力华一屁股瘫在了沙发上，开口就精准踩上樊霄的雷区，很是讨嫌。


    “他很累，需要休息。”樊霄靠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长腿舒展姿态散漫，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仿佛那嘈杂的音乐、扭动的人们都存在于与他无关的另一空间。


    游书朗不来，他本也没想再过来，可想到今天会发生什么，他还是来了——也算临时起意。


    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上一世游书朗分手买醉的日子，也是薛宝添找阎野麻烦的日子。


    他本想上演一出苦肉计，给自己下药，在书朗面前来个“自行解决”，既能勾引到人，打破游主任对他的“克制与疏离”，也能隐秘地给游主任出口气，算自己惩罚自己。顺便敲打一下知情的诗力华——谨言慎行，不要轻视他苦心筹谋的人。


    “啥？”诗力华以为自己听错了。都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樊霄这么个霸道偏执、不允许任何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主儿，什么时候会因为一个人累了就改变计划？“樊霄，我知道你转性了，你这……变得也太大了，游书朗他救你命了？”


    “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来赎罪了。”樊霄幽幽地看着诗力华，实话实说。


    “切，我听你鬼扯。”诗力华翻了个白眼，怨气十足地瞥着樊霄，看他那无聊透顶的模样，他倒宁愿信樊霄是个死恋爱脑。


    “那你还来干什么，不是对这种局没有兴趣了吗？都爽约多少次了，平时也没见你多爱好和平，怎么放鸽子还挺有一手？摆一张冷脸把人都吓跑了，我和你坐一起都没妹子过来勾搭我。我说你就算是想清静，这儿也不清净啊。”


    “当然有事。”说着话，樊霄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薛宝添端着杯酒往这儿走，边走边和一个漂亮丰满的女人打情骂俏，看到樊霄，他在女人身上摸了两下，把人打发到一边去，自己凑过来。一个月过去，薛宝添身上的伤都好全了，至于心理上的创伤，看他之后还在和阎野纠缠，就知道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的。


    本来应该幸灾乐祸的，可一想到自己和游书朗的“0”进展，樊霄忽而生出些羡慕来。羡慕阎野能不管不顾直接扛了薛宝添就睡，羡慕薛宝添骂骂咧咧着就和阎野修成了正果。


    “有段时间不见了，太子爷最近忙什么了？”樊霄心里不快，也不想薛宝添舒坦。


    “也没什么，出国考察了个项目，昨天刚刚回国。”薛宝添眼珠子乱转，瞎掰了个理由却不敢多聊，生怕漏了底，再给抓着什么把柄。正要转移话题，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骤变，连招呼都没有和樊霄打，转身就往外冲，一路撞人一路骂街，声音大得老远都能听到，“找到人了？给我按住了，他爷爷的，我马上到！草他大爷的，看爷爷怎么弄死你！”


    脏话连篇，含爷量极高。


    “他跑那么快干嘛？”诗力华一脸疑惑，平日里薛宝添看到樊霄，都是腆着笑脸来恭维敬酒的，要多殷勤有多殷勤。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去给人送屁股了。”樊霄没有好气地嗤笑一声。


    “啊？”诗力华还没回神儿，转头看樊霄，就见他正低头发短信。


    他下意识凑过去看了一眼，樊霄也没有躲开。还没看清内容，诗力华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念头——这肯定不是发给游主任的。然后他就觉着自己是真有病，想什么游书朗！都是樊霄把他害了。他憋着口气继续看，就见屏幕上清清楚楚一行字：跟踪薛宝添，拍段视频。


    收信人是他那个助理。


    诗力华：？？？


    小问号，你是否有很多朋友？


    “不是，你这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呢？我错过什么大戏了？还有，给人送屁股是什么意思？你拍薛宝添的视频干什么？”诗力华抓心挠肝，瞎问一气。


    他实在是摸不透樊霄的路子，本身又极好八卦，被樊霄这一系列动作一勾，好奇心压都压不住，如果身边人不是樊霄，他早扒到人脸上去问了。


    “你猜。”樊霄按下发送键，把手机塞回口袋，好整以暇地看着诗力华。


    他要办的事情都办完了，有心拿诗力华取乐，谁让他现在处于一种微妙的“情场失意看谁都不顺眼”的状态，谁让诗力华致力于花式撞枪口呢。


    “薛宝添惹你了，你拍他挨揍的视频给他传网上，教训他？”诗力华充分发挥想象力。


    “差不多，再猜。”要不怎么说诗力华能和他坏到一处儿呢。


    樊霄确实要拍薛宝添挨揍的视频，但是此挨揍非彼挨揍。他也不怕拍得太多，毕竟他的助理有手段，阎野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阎野能揍得到，助理能跑得脱，还能打草惊蛇，让薛宝添担惊受怕一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