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主任就知道关心前男友。”樊霄酸溜溜地抱怨，脚下的动作却不慢，他不情不愿地起身进了卧室，找到手机，给助理打了电话，仔细地交代一番。


    一出卧室，就见到游书朗和陆臻沉默相对，气氛有些尴尬。樊霄快步走过去，硬生生隔在了两人中间，像个高大的醋坛子，把游书朗遮的严严实实。


    “游主任，我打完电话了。”他拉了拉游书朗的手，见游书朗没有甩开，不由地凑上去把人揽在怀里。游书朗挣扎了下，见挣不开，也就由他去了。


    樊霄知道，这事儿并不是翻篇了，只是游主任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愿意给他留面子的——对，陆臻已经是外人了，樊霄不无得意地想。


    相比于二人的旁若无人，陆臻就十分煎熬。


    他想走的动作被打断，此时上不去下不来，心像是被滚烫的铁水灌了，疼得难以忍受。看着游书朗与樊霄二人耳鬓厮磨、亲密无间，他只觉着那闷痛又沉又深，想要咆哮出声。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全是星星，腿一软，砰然倒地。


    “啧。”樊霄轻啧了一声，毫无同情心，还有些幸灾乐祸。


    “把人扶起来，咱们稍后算账。”游书朗一阵头疼，对樊霄，重话都舍不得说。他有些气自己，被这个人彻底俘获了内心，如樊霄所愿，把他摆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宝贝，助理马上就来了，我不想扶他。”樊霄嘴上不情不愿，脚步却磨磨蹭蹭地挪过去。


    助理的脸像是及时雨一般，出现在了可视门铃里。


    樊霄快走几步，开了门，指挥助理把陆臻扶走送医，然后返回来，重新蹲到游书朗面前，把脸贴上去，游书朗把人推开，他又贴了上去，表情可怜兮兮。


    “游主任，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糯糯的，是刻意压软的语调。


    “你说。”游书朗语气冷淡，眼底全是无奈。


    “我们到床上去，这里躺着不舒服。”樊霄凑到他的耳边，低声撒娇，得寸进尺。


    “少耍无赖，快说，还有Ann的事，一并解释清楚。”游书朗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别过分，就在这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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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自白


    “游主任想从哪里听起呢？”见游书朗不打算给他好脸色的样子，樊霄就知道，这人虽然没有太生气，也不至于轻易放过他，让他敷衍过去。


    他也没想糊弄。


    “那就从头讲起，从我们的相遇开始说起，好不好？游主任，让我抱抱你，求你了，我要说很久。”


    游书朗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被樊霄缠磨的没了脾气。


    樊霄见他没有拒绝，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樊霄，你放开！我生气了。”游书朗下意识挣扎了一下，被牢牢地固定住了腰背，动弹不得。


    “听话，我们去床上慢慢说，好不好？”樊霄絮絮叨叨，语气软的像棉花，“我保证老实，绝不乱来。游主任之前明明答应了，等我回来，我们要继续的……我错了，游主任，我认罚。到时候，你在床上，我在床下，行不行？天这么凉，你在客厅里待久了会感冒的。”


    说话间，游书朗已经被他放在了被子上。


    “胡扯。”


    床上还残留着两人之前缠绵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馨香。


    想到了什么，游书朗的脸上起了一层薄红，樊霄又取出一条被子，给人盖在身上。他则是直接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握住了游书朗的手。


    “游主任，我一直不敢和你说我最初的想法，我怕你嫌我卑劣。”


    樊霄以这样一句话开场，指尖轻柔地摩挲过游书朗的指节，他抬起游书朗的手贴在了脸上，眼神放远。


    “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是个不择手段、心思阴暗的人。我觉着人性本恶，人的善念都是虚伪的，一旦与自己的利益相悖，没人能做到与人为善。我乐得玩弄人性，给人考验，作审判拆穿人心的那个。让伪善者陷入狼狈，可能是我人生中难得的乐趣。”


    樊霄顿了顿，抬眸看着游书朗，嘴角勾起自嘲的笑。


    “我第一眼看到你，或许就已经被吸引了，后来想想，那是一见钟情。我一向洁癖，却把衣服借给你穿——当然，我那时候不会联想。只是，衣服还回来，我就闻到了你身上的野蔷薇味道。”


    “我把那件衣服直接扔了。宝贝，你当时穿得那么规矩得体，身上却有那么艳糜诱人的味道，谁知道在哪儿沾上的。我觉着你好虚伪啊，一定不像看上去那么干净纯粹，我分不清当时是被欺骗的恼怒，还是对自身动心的恼火。”


    “谁知道你就是那么好呢。”


    游书朗没有打断，只是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心中却泛起一丝无奈——这个家伙，好话坏话都让他说了。偏偏，他还生不起气来。


    “后来，我们在医院再次相遇了。面对有人跳楼，你临危不乱、条理清晰、沉稳有度，又是慈悲心肠。看到你因为成功救人而哭，我觉着你就像圣光里的圣母，漂亮耀眼的让我不敢直视。你知道我妈的事，游主任，我最讨厌有人擅自决定别人的生死。但是，书朗，你真的好明亮啊。而且，野蔷薇的味道真的很迷人。”


    “那之后，我们去吃饭，我知道你有女朋友，哦，是男朋友，也就是陆臻。你和他打电话，我还要给你腾空间，你说话那么温柔宠溺。我很不爽，很生气，我想把他从你身边弄走，看看你还会不会那么温柔宠溺地对谁说话。说来好笑，我那时只觉着我是见不得人好，看到你过得那么甜蜜，才会浑身不痛快。”


    樊霄说着，把脸埋在游书朗的手心，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大狗。游书朗想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湿热的唇，在手心亲吻，虔诚又温柔。


    “继续说，专注点儿，樊霄。”游书朗垂眸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来是这样的，他回忆起当时樊霄那些阴阳怪气。那时的他，只觉着不悦且莫名其妙，如今听到樊霄的阐述，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原来，樊霄动心地那么早。


    想到他像个傻瓜一样蒙头蒙脑，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急于找寻原因，然后归结于“他不想人过得好”的阴暗心理，就又气又无奈，眼中略过一丝爱怜，又迅速收敛起来。


    让他都说出来吧，游书朗想。不然这些事情埋在心底，总是有疙瘩，没有安全感，自然无法从容安稳地相守。


    他知道，樊霄一直都纠结于两人的开始，纠结于自己那些不甚光彩的心思。而他，还不能轻易道出原谅……不是不原谅，只是一旦轻易原谅，樊霄又要纠结了，这人向来喜欢琢磨他的心思。


    “我知道陆臻是男人。那么光辉、神圣、强大的你，居然喜欢男人。”樊霄抬起游书朗的手，轻轻亲吻他的指尖，“现在多高兴你喜欢男人，我当时就多生气，现在想来，我气的是，那个人不是我啊。”


    “我太笨了，宝贝。我承认我没怀好意，让人调查了你，知道了陆臻，也确实存心勾引……陆臻太好勾引了，几样廉价礼物，几句好听的话，就能让他心动。不像我的宝贝，人品贵重，我都勾引不动。”


    樊霄忍不住凑上去亲吻游书朗的唇，被他偏开，只亲吻在嘴角上。


    “接着说，这不是两句好听话就可以敷衍过去的。”游书朗冷酷无情，不给亲，也不给好脸色。“说说，总共见了几面，都做了什么，做到什么程度。”


    “第一次，雇他当模特。那之后，我们有两个月没见，我没想起你，也没想起他。那段时间，我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以为你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樊霄说着，想要爬上床，被游书朗一个眼神制止，他只好收敛动作，凑上去亲吻游书朗的手腕，感觉到脉络的跳动，这次，游书朗没有再制止他，樊霄觉着心满意足。


    “结果，博海的项目资料摆在了我的办公桌上，游主任，这是我们的缘分。书朗，是你先招我的。”


    湿热的呼吸打在游书朗的手腕上，“缘分”二字让游书朗的心头一麻。


    “所以，你都是故意撩拨？”游书朗轻喘一声，被含住了手腕内侧敏感的皮肉。


    “是无意撩拨。宝贝，我真的毫无经验，从未喜欢过谁，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滋味，不知道什么是爱。没有和谁上过床，也不会。我和你表白时说的都是真的。我承认我确实愚蠢，做了蠢事。但是，书朗，我真的只爱你，除了你，谁也不爱，谁也不要。”


    “好好说话。”游书朗白腻的手腕被吮得发红，忍无可忍，狠狠瞪了樊霄一眼，他用力掰开樊霄的手，见樊霄瞬间低落，他抿了抿唇，“正经说话，别想蒙混。”


    “不敢。我再不乱碰了，游主任，让我握着你的手吧，求你。”樊霄伸出手，手掌向上，游书朗被他盯得别开眼，还是侧过身，把手放到了他的手心。樊霄立刻如获至宝，握进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