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毫无遮挡的窗户打进来，撒在两个人的身上，纤毫毕现。


    樊霄穿着齐整的西装三件套，有些细碎的褶皱，领带被扯出，握在一只修长的手中旋转扯紧。浑身上下，只一条拉链是开的，沾着一点儿湿痕。


    光斑像是活泼的精灵，时而跳上游书朗殷红的唇，时而跳上他失神的眼，那张汗湿的脸颊，在阳光的映照中更加莹润生光。


    游书朗不堪其扰，只能闭起眼，把头偏到一边，浑身颤栗着，喘得像条搁浅的鱼。


    “游主任，一会儿，木明要来汇报工作哦。”樊霄喘息着，轻咬游书朗的耳垂。


    明知道樊霄是在故意吓人，游书朗还是把人抱的更紧，樊霄身上的衣服被抓得满是褶皱……


    “明天就回去了，游主任。以后我们每年都到这里来待几天，好不好？”樊霄摸了摸游书朗的脸，有些意犹未尽，“我有点儿舍不得这里，游主任呢？”


    温泉池水微微荡开。


    “还好。”游书朗呼出一口气，挪到了樊霄的一臂之外，拿了一杯红酒，慢慢地喝。


    樊霄也贴了过来，拿了另一杯红酒，浅抿了一口。


    “离我远点儿。”游书朗伸手抵住樊霄的胸膛，推了推，“很热，而且我不想泡完温泉，更腰酸背痛。”


    “宝贝，你这就冤枉我了。”樊霄眨了眨眼，与他碰杯，“之前在书房，明明是游主任要……”


    “闭嘴吧，樊总。你穿成那样到书房里乱晃，捣乱，撩拨，最不无辜。”游书朗捏捏他的脸，伸腿踹了踹他，“离远一点儿，你根本就没有自控力，也没有定力，我更没有。”


    “那就不自控。”樊霄握住了那截足踝，攥在手中，轻轻摩挲。


    “放手，呜……”游书朗被吻住了唇，后腰抵在微有些粗糙的石壁上，被蹭的有些疼。一只大手稳稳地垫在了腰与石壁之间，手背被石面隔得发红。


    许久，才被放开。


    游书朗有些脱力，只能任由樊霄抱在怀中，用浴袍裹住，出了温泉。


    “宝贝，我又不是色中饿鬼，只是离开之后，就没了这么自在地泡温泉的机会了……”


    “你不是吗？”游书朗瞪了他一眼，把樊霄瞪得呼吸一紧，一本正经的人勾起人来最是让人难耐，不过，今天确实不能再来了。


    明天还要坐飞机，一起过元宵节总要“人约黄昏后”，逛灯市看焰火。还要见见被放回来开学的张晨，或许得一起祭拜一下游书朗的养母。着实有些忙碌，确实不该这么不知节制。


    其实最好是今天就回去，但樊霄舍不得蜜月之旅提前结束。


    “要不要1号技师给你提供按摩服务？”把游书朗放在床上，樊霄直接把人从浴袍中剥了出来。


    1号技师的服务周到，被从头到脚按了一遍，游书朗整个人懒洋洋地倚着床头，看着樊霄忙忙碌碌，倒水切水果。


    “喝点儿水。”樊霄坐在床边，把水递给他，又把水果摆在他的手边。“今天张晨就回国了，明天要不要见见他？”


    “咳咳……回来了？”游书朗心不在焉地呛了一口，轻轻咳嗽，樊霄接过水杯放在一边儿，给他拍背。


    “不是快要开学了？”樊霄揉了揉游书朗的头发，轻笑：“游主任，我只是有点儿手段，又不是绑架犯，总不能一直扣着你弟弟。怎么样，要不要见见？”


    “见见吧。”游书朗有些出神，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想起张晨了，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担忧，但是这些日子沉浸在樊霄的温柔乡中，偶尔记起的张晨也都是幼年时追着他喊哥哥的小孩。


    “在想什么？还担心我把你弟弟吃了？”樊霄捏着游书朗的下颌，吻了吻他的唇，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放心，宝贝，我只吃你。”


    “别胡扯！”游书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底那点儿怅然被哭笑不得的情绪完全驱散。“樊总成天没有正形，不是说木明要来？”


    游书朗把人推了推，示意他赶紧出去。


    “骗你的。”话音落，打脸的手机嗡嗡叫了起来。


    游书朗眼中全是笑意。


    “快去接电话吧，樊总，万一有急事呢，嗯……”


    樊霄出去接电话了，只留下满脸绯红的游书朗，一边漫不经心吃水果，一边暗骂某人下流。


    转日，两人便乘上飞机，回到了熟悉的城市。


    “我和你一起去，我还没正式和张晨见过呢。”樊霄从身后抱住一身休闲装准备出门的游书朗。


    “我又没说不和你一起。”游书朗似笑非笑地看了樊霄一眼，这人都穿戴齐整了还在这儿民主询问呢。“樊总在担心什么？”


    “担心被人告刁状。”樊霄的下颌在游书朗肩膀上蹭了蹭，与他黏在一起往外走，声音黏黏糊糊：“宝贝，你的弟弟不太好，他说我坏话，你可要信我。”


    “信你，都信你，别黏了，樊总。”游书朗轻拍了拍樊霄的脸，和他十指相扣。


    他们约在一家私房菜餐厅，时间不早不晚，餐厅里并不热闹。


    “哥，这里。”樊霄去泊车，游书朗先进了餐厅，一进门就看到了张晨。


    张晨一见游书朗，立刻站了起来，他黑了，也瘦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哥想吃什么，我请你。”


    张晨变得乖觉了，眼神是礼貌尊敬的，甚至带了崇拜，好像回到了曾经跟在他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时候。


    两个月人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还是装的？


    “张晨，还有一个人，等他到了，我给你介绍。”


    张晨的脸色僵了一下，忍不住心中发颤，他是打心底畏惧樊霄的。本来敢恨游书朗招惹樊霄，那是无知者无畏，这些天被按着科普了樊霄的权势手段还有那些惊悚的传闻，他彻底怂了。


    后来，被人一点拨，他就转换了思维。这么有权势的人，与其为敌和与其为亲是完全不一样的。虽说如此，但想到要面对樊霄，他还是一阵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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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佳节


    “樊总，张晨好像很怕你……”吃过饭，两个人驱车回家。一进门，游书朗就转过身，面对着樊霄，手指轻轻点着他的胸口，让人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上，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嗔意。


    刚刚吃饭的时候，张晨看见樊霄简直像老鼠见了猫。


    游书朗看得出他想强装平静，却以失败告终。


    生理上的恐惧是掩饰不了的，张晨和樊霄说话的时候，战战兢兢斟词酌句，真是完全夹起了尾巴。


    就连对着他，张晨也表现出了比之前更甚的尊敬与殷勤。


    这让游书朗有些不适。


    可是，张晨有了敬畏之心总比之前贪婪不知天高地厚强。


    本来张晨还十分殷切地想给游书朗布菜，结果被樊霄这个醋缸一瞪，就尴尬的停在了那儿，不知道哪里做错得罪了这个祖宗。


    最后还是游书朗给解得围。


    “我可没把他怎么样。”樊霄捉住游书朗的手落下一吻，满脸都是被人误解的委屈，一副天底下他最纯良无辜的模样，“游主任也知道，有些人只看表面，喜欢捕风捉影夸大其词，我在外面的名声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


    樊霄一趟泰国之行搅起的风雨，让他成了圈子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一个喜怒无常、六亲不认、出手狠辣、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偏偏能力卓绝的疯子，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因为一点儿不顺心就再掀什么风浪。


    总而言之，别惹他就对了。


    “宝贝，你不要听别人说我什么，那些人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他们懂什么……”这个在外令人忌惮的狠角色此时正在攥着爱人的手，软着声音，撒娇诉委屈。“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的。”


    “好，我不信，只信你。”游书朗揉了揉樊霄的头发，不管他现在的委屈样子有几分是真的，他只觉着心底发软，禁不住凑过去安抚地亲了亲他的额头。“樊霄，你才是我最亲密的人，我肯定信你的。”


    “宝贝，你真好。”樊霄顺势揽住游书朗的腰，把他紧紧地扣进怀中。


    “好了，别在这儿站着说话，之前不是还抱怨累吗？”游书朗拍拍他的手臂，轻声哄人。


    “和你弟弟吃饭累，和游主任一起，我可不累。”樊霄双标得理直气壮，把人抱得更紧，深深地吻了上去。


    “呼……你不累，我还累呢。”游书朗被吻得喘息，好容易被放过，赶忙抵住又想封上来的唇，放软了声音，“樊总，行行好，让我休息一下吧，现在腰还酸呢。”


    “没不想你休息。”樊霄一个用力把人抱起，在他的唇上响亮地亲了一下，“马上就好好休息，晚上还要一起出去，不舍得折腾你。”


    “放我下来，樊霄，我能自己走。”游书朗捏了捏樊霄的肩膀，“还没换鞋……”


    “又不用你打扫。”樊霄不接受建议，把他往上一颠，抱进了卧室。他把游书朗放在床上，蹲下身给人脱了鞋，“渴不渴，想喝什么，我去给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