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游主任，做个好梦。”


    他看了好一会儿，扯了他的手，相握着放在他自己的腰侧，游书朗往他的方向侧身，手自然松开摸上他的腰，腿也伸到了樊霄的腿间……


    樊霄轻笑一声，刮了刮他的脸，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关了灯。


    已是草长莺飞的四月，风软日和，处处都是新绿。


    金银花饮项目已经收尾，进入报审评估阶段，通过只是时间问题。


    “游哥，项目马上结束了，有什么安排，是不是要和樊总出去玩啊？”田小恬笑的贼兮兮的。“可惜了，吃不到樊总订的美食了，不过，我妈做的手擀面也超级好吃的，游哥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到我家做客啊，请你和樊总吃手擀面，可好吃了。”


    “有空一定。”游书朗有点儿走神。


    “怎么心不在焉的，这两天都是樊总的助理来接你，樊总也有好几天都没来了，闹矛盾了？”一时间，本来还在热烈讨论项目结束之后要做什么的一众组员都看了过来。


    游书朗这个“带资进组”的副组长，一直都很受关注。


    最开始的时候，游书朗还没有“带资进组”的头衔，谁也不知道，这是投资商家属。


    他们只当他是黄启民格外看重的学生。不少人暗地揣测，他是走了导师的后门，甚至有人瞎猜他手上带着戒指，说不定是黄启民的女婿，被老丈人带来镀金——天知道黄启民根本没有女儿。


    好在，团队里没有愣头青直接把问题甩在黄启民头上，不然黄启民绝对要吓die——这种玩笑可不好笑啊，让某个小心眼的醋缸听到，指不定就要倒霉了。


    科研团队一向看重学历、资历与论文成果，游书朗一样不占优势，众人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


    直到后来，樊总三天两头送餐送礼物，一群人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议论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直到项目中后期，游书朗起到了推动整体进程的关键作用，所有人这才意识到：有时候，才华与天赋，远比那些“论资排辈”的规则更有分量。


    更不要说，这人有天赋有背景，却半点不倨傲，待人真诚、处事练达，大小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又利落高效。


    这样的人，本就很容易招人喜欢。可惜他喜欢男人，还有主了。


    也难怪樊总成天看得那么紧，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仿佛一时不看着，他家地宝贝就要被狼叼走了一般。


    啧啧，这俩人相处，光想想就让人甜的掉牙。


    怎么可能闹矛盾。


    所有人都默默否认了这个猜想，就连方才脱口问出这个问题的田小恬，都觉着自己刚刚肯定是脑子抽了，才会问出这么不靠谱的问题。


    “没有。”


    他们当然没有闹矛盾，只是，樊霄回泰国了。


    他一直以来的心愿达成，终于到了清算的关键时候。他既要出庭，也要回去彻底处理掉那些跳梁的乱局——这是樊霄临走前的原话。


    游书朗本来想要陪着他一起，却被坚定地拒绝了。


    他心里清楚，樊霄是不想他面对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可即使明白，还是不免气闷，又很想他——这人一去了泰国，就几乎断了音讯，他们只有信息交流，已经整整四天没有见面了。


    游书朗又是担忧又是气恼，一遍遍把人从脑海中扔出去，可这人就是赖着不走，实在可恶至极。


    “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后续都好好放松一下。”他压下心中纷乱，笑着开口，十分慷慨地替樊霄拍了板，“要不组织一下团建或者短途旅游，到时候让樊总买单。”


    游书朗心底暗暗补充：最好花到他破产，他还要和大家一起去，不带他。


    “大家可以带家属一起，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尽管提。”


    众人“嗡”的一下讨论开来，游书朗说话算不算数？那可太算数了，就樊总那个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样子，别说组织团建，游书朗要天上的星星，他恨不能连月亮都捧给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宰狗大户”的事儿，国人都很热衷。


    气氛一时十分热烈，众人挤眉弄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远在泰国的某个“狗大户”，正坐在车里处理事务，忽然没有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诗力华碰了碰樊霄的胳膊，语气调侃，带着幸灾乐祸，“肯定有人在背后骂你。”


    “该不会是你这几天连轴转，累得要感冒吧？你可爱惜着点自己吧，真是搞不懂你，那么着急回去，当时怎么不干脆把你家游主任一起带上？”


    他顿了顿，多少能猜到樊霄的想法。


    “你这保护得也太好了。那些人一个个都乖得很，缩在原地不敢动，生怕被殃及，压根没有狗急跳墙一说，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么折腾，还不是苦了自己？”


    “游主任想我了……”樊霄摸了摸手机，决定一回去就和游书朗视频通话——这几天都是跑得各种司法部门，不太方便视频。


    他想得不行。


    诗力华翻了个白眼，完全服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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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执念散了


    办公室里，众人还在为到底是去江都还是去迪士尼纠结的时候，游书朗的手机忽然响了。


    看到是来自某人的视频邀请，他心中的气瞬间散的干干净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开心明朗起来。


    “小李，你看游哥……”田小恬悄悄碰了碰身边的李明。


    “刚刚还闷闷不乐，不带笑模样的，怎么一下子又开心了……游哥怎么和我女朋友一样喜怒不定的？”李明啧啧出声，一身油盐不进的直男味儿。


    “问你也是白问，你懂个屁啊。”田小恬嫌弃地看了李明一眼，她就知道叫李明的家伙，一定是个不开窍的死直男，难怪天天为女朋友生气头疼，都是该的。现成的优秀案例就在眼前，你看看人家樊总哄爱人的劲儿，怎么就不知道学学。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烂泥扶不上墙也。


    “蠢材啊。”


    “不说就不说，怎么还骂人呢。”李明小声嘟囔，他可不敢和田小恬争辩。


    这姑娘牙尖嘴利说起话来荤素不忌，总能从某个角度说的他哑口无言。他可不和她论长短，上次只是说了一句“好男不跟女斗”，就被她一文件夹砸脑袋上了，可疼了。


    惹不起。


    眼见田小恬和同组另外两个女同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别有意味的笑。李明只觉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些女的真是奇怪，就爱看俩男的黏在一起——他女朋友也是，成天这也好磕，那也好磕。那状态，简直像是嗑了药，就挺想报警的。


    游书朗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边，接通了视频。


    “书朗，是不是想我了？这两天我一直在往司法部跑，忙完就深夜了，都没有跟你视频。我好想你，宝贝，你看看我的黑眼圈。”


    正在背对着他喝水的诗力华猛地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他只觉着这口水都喂给了气管。再不咳，就死了。


    方才还在黏糊糊撒娇的樊霄，瞬间投来一道锐利的视线。


    “我还有事咳，先走了，咳咳。”诗力华一边咳一边往外跑。怪他自己不信邪，非死赖着不走，这下好了，遭报应了。


    这夫夫俩果然天生克他。


    回头还不知道又要怎么应对这个记仇的小心眼。


    樊霄只用眼神追杀了一秒，目光落向屏幕里朝思暮想的人，立刻软了下来。


    “游主任，你是不是也没有好好睡觉啊，很想我？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早知道，就和你视频了，我还以为没了我，游主任睡得更好呢，没想到，游主任想老公想到睡不着觉啊。”


    樊霄越说越得意，那样子十分可恨，游书朗却忍不住看了又看。


    他看得出来，樊霄不是应付他，一向注意形象的人，这次没有好好打理自己：头发有些凌乱，眼底泛青，下巴有浅浅的青茬，人憔悴了，也瘦了。


    “你都没有好好吃饭吗？”游书朗只说了一句，樊霄便忽然安静下来，两人隔着屏幕，静静对视片刻。


    “宝贝，我后悔了，该把你一起带来的。”樊霄很想立刻把人抱在怀里，可此时此刻只能看着屏幕中小小的影像，心中空落落的。“可惜，我自己没来之前，谁说安全我都不信的。”


    “那我现在订票，今晚过去找你？”游书朗早把之前的想法抛到脑后，只想立刻飞去这人身边。


    “别折腾，我后天就回去了。书朗，我好想你啊。”樊霄委屈兮兮，眼睛还有些红。


    游书朗无奈，说想他的是他，心疼他不愿意让他奔波的也是他。


    平时在床上，怎么没见他这么体贴。


    想到这儿，游书朗的耳尖微红。几天不见，他见到这人，思绪就忍不住跑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