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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修仙文里算卦_呈木稍箭头 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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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到最后他有些迷茫,但是又很平静。他对前世没什么留恋的。父母早逝,毕业后留在了大学在的特大城市,朋友关系也淡薄。他也没有什么经天纬地的工作和贡献,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能在死后穿越到一个修仙的世界,有了第二次人生,可以完成每个钟国人御剑飞行的梦想,何洛书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


    “死后?”明月流问。


    何洛书将下半张脸埋到衣料里,只露出双眼睛,他栗色的虹膜在月色下显出近乎透明的色彩:“应该是死了吧……那个时候心脏、呃就是心口,特别刺痛来着。我想应该是熬夜加班太多,猝死了。算工伤,但是也不知道赔给谁了,总不能赔给我那高中同学[2]……”


    “不要说了。”明月流打断了何洛书的自言自语。他低头,凑到何洛书跟前,两人的脸贴的很近。


    乌发流水般垂下来,构成一张隔绝了世界的帘幕,于是何洛书的世界里只剩下明月流眼中的月亮,只照着他的月亮。


    他听见月亮说:“你把自己看得太轻。”


    何洛书呆呆看他,攥着衣料的手不知不觉间松开了,再也兜不住眼泪。


    明月流抬起袖子,轻柔但笃定地为他擦掉泪水,动作已经很熟练:“道求之于内,何洛书,你不要看轻你自己。你知道自己有天赋,这便是你强求的资本。寰垠飞升的大道断绝,只余小道,世人各行其道,谁也没资格说你半句不是。”


    “前世如烟尘散,你无需再以前世的观念看待今生的你自己。何洛书,我问你,修真修真,你求的是什么?”


    何洛书抽抽鼻子:“去伪存真……?”


    “又说空话套话!”明月流恨铁不成钢,曲起指关节狂敲他脑门,“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你自己的道,要有你自己的态度!”


    他重重一叹:“何洛书,你把你自己藏得太深了。”


    “那你刚才还说我的心太轻了,把我自己看得太轻了……”何洛书小声道。


    明月流从芥子里拿出他那把掺着血珊瑚珠的乌檀杆拂尘,拂尘底端的莲花银包闪闪发光:“你再拿我的话来堵我试试?”


    何洛书怂怂地捂住额头,缩起脖子,像只掩耳盗铃的笨蛋松鼠。


    拂尘最终落到他眉心时,是轻轻一点。他小心翼翼地睁开半只眼,明月流坐在他身旁,眉眼间全是无奈的笑:“这时候倒是有态度了,这叫什么,窝里横?”


    何洛书蛄蛹着凑到师父跟前,吧唧一下倒在他膝盖上:“嘿嘿,师父对我好嘛~”


    “又肉麻。”明月流一抬手,整束拂尘丝一下子全糊到何洛书脸上。


    何洛书一边呸呸呸,一边把这团云似的东西捧开。他也不故意赖在明月流膝盖上了,爬起来,改成靠着胳膊。师父没什么反应,估计是随他去了。


    他看着天上硕大一轮圆月,笑嘻嘻道:“我可以有态度吗,师父?”


    “不然呢?我和你白说了?”明月流在芥子里翻了半天,总算找出壶酒来,自斟自饮,“就算退一万步,寰垠界只有强者的言论才有份量,那你是我的徒弟,你天然就有话语权。”


    “那你真的很不会整理。”


    “胡说。”


    “而且还不肯承认。”


    “……你想体会一下强者的份量?”


    “掌门话真的很多。”


    “这倒是没错。”


    “秦师兄和一清师姐都有点、变态……”


    “没师父的野生物种是这样的。”


    “我想想,再往下是——孔空师兄。他嗯,他,也是个怪人。”


    “你就差他的课了,等上完回来会有更深的感受。”


    “然后是礼正师兄,他真的好强迫症,还有点控制狂。”


    “在理。这就是为什么我从不让他进小楼。”


    “……师父,你只是不想被礼正师兄跟在后面催着整理吧?”


    “你这孩子,酒量竟然如此之浅,闻了点酒气就开始说胡话了。”


    何洛书识相闭嘴,顺着明月流给的台阶下了。


    “还有邢可可呢?”


    “可可师姐她人挺好的,但是,我有时候会觉得,黑色的门派服太显眼了。所有仙门都穿的白,我们在里面,好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何洛书掀起外袍,将自己和怀里师父的手臂都盖的严严实实。今生的身体毕竟还小,修为又浅,难免有些犯困了。


    明月流又饮尽了一盏,他脖颈上泛起一点不明显的红:“哦,那还有个原因。世人皆知仙人白衣,白布料被买涨价了,我们没那么多银钱。黑色因为魔门喜欢穿,所以最便宜。”


    “……是这么节俭的原因吗?”何洛书抬起头。


    许是酒劲上来了,明月流脸颊都漫上薄红。然后何洛书就看见虽然懒散,但一直举止得体的化神大能翻了个白眼:“还有呢,邢常说他女儿有些心病什么的,小爱好,纵着点。”


    “师父你在用你的脸干什么啊!”何洛书大惊失色,伸手去扒拉明月流手中的酒盏,“师父你绝对喝醉了吧!”


    “没呢。”明月流逗猫似的将酒盏举高,“我问过邢常,邢可可从襁褓里就被你收养,哪来的什么心病,他硬是不肯说。”


    何洛书一个板栗打挺,总算抢到酒盏,刚凑到跟前,馥郁的酒香就冲得他头脑发昏。在陷入醉梦前,他听见明月流说:“……我有点好奇,何洛书,你替我算一算。”


    第42章


    何洛书就这样被挥发出的酒精放倒了,看得明月流一愣。


    他赶在徒弟把鼻子砸进酒盏以前,把徒弟一捞,酒盏则随手一放,被灵气托在空中。


    “怎么……”想起什么似的,明月流拿出酒瓶,确认了下来历,“也是,这瓶对元婴以下都太烈了。”


    何洛书缩成一团,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栽在他怀里呼呼大睡,但并不是很安稳。


    明月流摇摇头。


    他本想直接用灵气将人托起来,却又突然收手。灵酒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影响,酒后对灵气的操纵多少有失精细,万一惊醒或者摔了徒弟……


    于是他小心地将何洛书抱起,带着人轻松跳下二楼,直接从窗户翻入房内。


    将人好好放在床榻上,施了几个除尘咒和净衣诀,再将被子掖好,明月流仍没有收手。


    他在何洛书床头坐了一会儿。没有关窗,月光透进来,何洛书蜷起身子,将脸埋进他留下的阴影里。


    小少年的眉头仍然微微皱着,好像有解不去的忧愁。


    他在烦恼什么呢?


    指尖拂过蹙起的眉眼,似是嗅到了熟悉的香气,何洛书的表情终于恬淡起来。


    明月流起身,放下床帷。灵气托着窗销飞起,仅微微一顿,便锁上了窗户。


    在离开房间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窗边的桌上有个空花瓶,那曾经插了枝来自故乡的梅花,但如今它已经长成棵细弱的小树,栽在竹海峰尖。


    片刻停顿后,房门悄然阖上。


    ……


    何洛书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的,他几次醒来,朦胧间瞥见环境仍是黑的,就闭着眼放心地睡了下去。直到他终于起了疑心……


    不是,一个晚上有这么长吗?更何况,他还是后半夜才睡下去的。


    虽然还是犯困,他凭借意志力强行睁开了眼睛。


    四周确实一片昏黑,但床帷是合着的!


    何洛书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扯开帷幔。


    唰!


    顿时明光大放,太阳已经爬到无法斜照进窗格的高度,很显然,这一觉最起码睡到了中午。


    完了完了完了,怎么会睡到这个点?!这床帷何洛书只在刚来那几天用过一次,遮光效果好到离谱,他一直怀疑合拢以后,就算外面有人扔个闪光弹里面都不带察觉的。


    在睡过头喜提师父叫早服务两次以后,他就彻底放弃了用这玩意儿。


    所以它为什么会被人放下来?


    何洛书匆匆掀开被子,起身、穿鞋,然后呆在原地。


    匆忙一扫间,桌上多了什么。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花瓶里,多出一枝通体月白的花,花形似木槿,只是边缘平滑,花枝则像是梅。


    它静静斜插在花瓶里,泛着柔和的光,仿佛就在等何洛书注意似的。


    下一刻,那花散作漫天萤火,光点如泡沫般消融在空气里。


    楼下适时传来明月流的声音:“醒了就下来吧。”


    “好!”何洛书将花瓶一端,噔噔噔跑了下去。


    明月流靠坐在软榻上,腿侧摆了张矮几,上面放了两个打包好的食盒。他拿着本看不见名字的图谱,随意翻弄着。


    窗外的竹林在初夏的阳光里绿得像能流淌,风吹过时,满窗金玉乱跳。


    何洛书把花瓶塞到明月流面前:“这里面的花,是师父给我的吗?”


    “嗯。”明月流眼皮也不抬,将花瓶推开了些,“先去洗漱,洗漱完就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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