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纳多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头也没回，但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他侧过脸，嘴角带着笑，声音温温和和的：“阁下，怎么了？”


    同时，陆绥的脑子里响起一句带着笑意的话：


    「我可是军雌，这对我来说很简单的。」


    陆绥：“………………”


    他默默加快了脚步，决定暂时不和这个人说话。


    莱恩纳多的笑声从前面飘过来，轻得像羽毛，但痒得人心尖发颤：


    「不回答？是怕控制不好自己的心声？」


    陆绥忍了一路，终于在踏进办公室门的瞬间，在心里恶狠狠地回了一句：


    「闭嘴吧。」


    ——————


    等到了办公室，克莱尔帮他们把门带上，临走时那个眼神在陆绥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陆绥等门关严实了，才问：“你雌父怎么了？为什么表情那么诡异？”


    莱恩纳多把月光花随手放在桌上，往沙发上一靠，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深红色的眼眸里闪着促狭的光：


    “因为在虫族，雄虫都喜欢在表白之后就干一些事情，你懂的。”


    陆绥：“……你可以闭嘴了。”


    莱恩纳多笑出了声，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了陷：“你这人，刚刚和我表白完就翻脸？”


    “你老是撩闲。”


    陆绥别过脸，开始尝试联系系统。


    他在心里喊了好几声，又试着小声念出来，但那系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回应都没有，心声和话语都喊不出对方。


    莱恩纳多靠在沙发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表情也渐渐认真起来：


    “我也联系不上。”


    他虽然能控制心中所想，但还是希望这种情况尽快消失……


    一时间，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走针的滴答声。


    陆绥是商人，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做不到把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压得一丝不漏。那些想法像水面下的气泡，一个接一个不受控制地浮上来：


    「系统到底什么时候……别看我！」


    「有点尴尬……」


    「哎，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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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我的约会对象能凑够一个师！


    莱恩纳多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耳朵却微微动了动。


    他能听到那些断断续续的心声，像隔着一堵墙听隔壁放音乐，忽大忽小，时有时无。


    他看了陆绥一眼——那家伙正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莱恩纳多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要不我先离开，看看这东西有没有距离限制？”


    陆绥抬头看他，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可以。”


    莱恩纳多转身出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几分钟后，陆绥的脑海里响起一句话，清晰得像有人贴在耳边说话：


    「直径距离八百米。你还听得见吗？」


    陆绥抿了抿嘴，试着在心里回应：


    「八百米还能听见？」


    「还好。」


    莱恩纳多的心声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刚刚从三公里之外开始测的，八百米算近的，正常来说，你在家，我在军部，不影响，就是回家会麻烦一点。」


    陆绥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心里乱糟糟的：


    「八百米……以后连在心里骂他都要小心了……」


    门被推开了。


    莱恩纳多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他站在门口看了陆绥两秒，然后开口：“要不，这段时间先住在军部？这里的房子更大，不是吗。”


    陆绥摇头：“算了。我们怎么说都刚刚表白完。我没什么不能让你听到的。就是……反正就是纯粹的尴尬。”


    莱恩纳多看着他那副明明不自在还要硬撑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他没再坚持，重新坐回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说起来，你为什么突然表白？还说那种话？”


    陆绥的手指顿了一下，没说什么，或者说，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陆绥。”


    莱恩纳多的声音低了下来，黑的发红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对我有这种想法了？”


    陆绥别开目光：“闭嘴。”


    莱恩纳多没闭嘴，继续说道：“我其实对你也有点想法。”


    陆绥猛地转头：「他对我也有？」


    那心声来得太急，收都收不住。


    莱恩纳多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他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有的，类似于<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后的心理。你对我……就是虫族世界里唯一的救赎。所以我对你带着滤镜，无关情爱，只是下意识想接近，想靠近……就像大多数穿越者都会爱上第一眼见到的大英雄，我也是。因为你对我而言，就是从天而降的奇迹。”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陆绥沉默了很久，久到莱恩纳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你对我也是，我承认最初有几分怜悯，有几分高高在上的拯救欲。但怎么说呢……感觉你越来越吸引我。明明哪里都没变，就是让我注意。然后……”


    他卡壳了，莱恩纳多看着他，故意惹事道：“感觉‘兄弟，你好香’？”


    陆绥表情地插刀，直击要害：“……你榴莲味的信息素，怎么敢说这种话？”


    莱恩纳多深吸一口气，然后把脸转到一边，拒绝看他。


    办公室再次陷入安静，这次是那种“两个人都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安静。


    然后陆绥听到了，莱恩纳多第一次泄露出来的心声：


    「我信息素真有那么臭……该死的。」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点……委屈？


    陆绥没忍住，笑了出来，他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莱恩纳多：“哎，其实也还好。我辣条味的信息素也是一股工业香料味。”


    莱恩纳多转回头，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战场上凌厉的笑，不是对着雄虫时敷衍的笑，不是和手下开玩笑时张扬的笑。


    是一种很淡的、很轻的、带着点无奈和释然的笑：


    “我也是没想到，人家穿越后的信息素都是什么雪松、冰山之类的，再不济也是花香、酒水、或者是硝烟。你我呢？一个是水果里的另类，榴莲味，一个直接是辣条。我真是……幸好他们这里的虫不吃辣条，不知道什么是榴莲。”


    陆绥挑眉：“那他们感觉你臭吗？”


    莱恩纳多的表情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当然不臭！”


    他坐直了身体，开始认真捍卫自己的名誉：


    “我在这里也很受欢迎的好不好，这么多年，我约会的雄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嘎吱——”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克莱尔一手把着门，一手端着水果拼盘，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耳边还在回荡着自己雌崽刚刚那句“我约会的雄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克莱尔：我是谁？我在哪？他疯了？？？


    陆绥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甚至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自然地接过果盘：


    「八千？你从壳里开始约会都不能约到八千个雄虫。再说了，你当我不知道？A级雄虫加起来都没有八千。还约会八千个，你吹的牛都上天了。」


    莱恩纳多和克莱尔对视，一时间，他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是土生土长的雌虫，当然清楚自己的话对于本土虫来说有多离谱。


    “雌父。”


    他开口，声音干巴巴的。


    陆绥此刻已经接过了果盘，低头看了看——摆盘确实精致，水果切成各种形状，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还点缀了几片薄荷叶：


    “很漂亮的果盘，谢谢。”


    克莱尔瞬间回神，下意识就要行礼：“冕下赎罪，我——”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的雌崽脱罪。说自己儿子吹牛？还是在雄虫面前揭他的短？


    陆绥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都是一家……虫。日后喊我陆绥就好。我明天要和莱恩纳多去登记，方便的话，我们找个时间谈论一下婚礼的事情？”


    莱恩纳多抬手挡住了脸：


    「过了。雄虫都不参与婚礼。」


    陆绥瞥了他一眼：


    「好歹你是我初恋，排场必须拉满。我要的就是仪式感。」


    莱恩纳多的手指从指缝里露出来一点，能看到耳根又开始泛红：


    「初恋？你当初风风火火那么多年，一个对象都没找到？」


    陆绥的心声理直气壮，甚至带着谴责：「我有没有对象你不是最清楚？莱恩纳多，莫非你当年就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