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没理有点崩溃的第二队虫，而是和第一队的虫核对起装修方案。


    第二队的虫：“………………”


    其实，可以退款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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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让他高兴一次又如何~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两伙装修队的虫踏着最后一丝暮色离开后，整栋房子终于安静下来。


    陆绥站在玄关，目送最后一辆工程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刚要关门，一辆墨绿色的配送车就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门口。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制服的虫抱下来一个巨大的墨绿色盒子——准确地说，是一个墨绿色的长方形箱子，立起来几乎和陆绥一样高，表面用烫金的丝带扎了一个繁复的蝴蝶结，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陆绥签收的时候，注意到送货虫的表情有些微妙，那是一种介于“好期待看您打开”和“我还是赶紧走吧别被波及”之间的复杂神色。


    但陆绥当时没多想，只是例行公事地签了名，挥了挥手让那只虫离开，然后单手拎着那个比他还要高的箱子走进了屋。


    箱子在客厅中央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陆绥活动了一下手指，解开丝带，掀开盖子，一把青铜剑静静地躺在实木架子上。


    剑身修长，线条流畅，铜绿色的光泽在室内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深沉而温润的质感，像是从千年前的时光里打捞出来的。


    剑柄上缠绕的纹路、剑格处镶嵌的那一小块墨玉，甚至剑鞘上那道被他当年不小心磕出来的细微划痕，每一个细节都被完美复刻，分毫不差。


    这是某人当年最喜欢的一件古董……


    陆绥站在箱子前，垂眸看着那把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段过往，当年他们还在那个世界的时候，某次古董拍卖会上，莱恩纳多一眼就看中了这把战国青铜剑。


    那家伙站在展柜前，双手插兜，表面上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标牌，但陆绥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在剑身上停留了整整三秒，比看其他任何展品都多了两秒。


    就那两秒的差别，陆绥就决定要抢。


    他本来对古董器物没什么兴趣，他更偏爱瓷器，那种温润的、通透的、能细细把玩的东西。


    青铜器太冷硬，太肃杀，不符合他的审美。


    但死对头想要的，他必须搞到手。


    拍卖会那天，他举牌举得云淡风轻，每次加价都恰好压莱恩纳多一头，最后以高出估价三倍的价格把那把剑收入囊中。


    落槌的那一刻，他特意转头看了莱恩纳多一眼，对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不甘再到一种咬牙切齿的郁闷，切换得行云流水，精彩得像一出默剧。


    陆绥当时觉得，那三倍的价格花得太值了。


    他把那把剑放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每次莱恩纳多来他家的时候，他都会假装不经意地路过书房，然后“顺手”把门开得大一点。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幼稚得可以。


    陆绥伸手摸了摸剑鞘，指腹划过那道被精心复刻出来的划痕，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哎，结婚后就不能气他了呢，感觉有点可惜——那家伙生气时的样子，真的很好玩。”


    他把剑从架子上取下来，在手中掂了掂，沉甸甸的，和记忆里的手感几乎一模一样。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剑放回架子上，重新盖好盖子，系上丝带，把整个箱子挪到了卧室的角落里。


    他没有注意到，架子底部有一个被黑色绒布覆盖的夹层。


    夹层里，安静地躺着一份戈爱生活用品的赠品，以及一本薄薄的、封面上印着“使用手册”的小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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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陆绥不知道莱恩纳多那种身体逆天的雌虫睡了多久，反正他是早上四点就醒了。


    窗外还是黑的，夜色像一层薄纱蒙在玻璃上，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


    陆绥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不像话，像是胸腔里关了一只急于挣脱的兔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发现完全没用，干脆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四点十分，他站在浴室里刷牙，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睡眠不足而微微泛青的脸，嘴角挂着一圈牙膏沫，眼神空洞而茫然，像一只被突然扔进陌生环境里的猫。


    四点二十五分，他穿上了那件婚纱。


    洁白的裙摆在卧室的地板上铺展开来，面料柔软而厚重，垂坠感极好，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细腻的珠光。他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一身白纱的人，沉默了很久。


    这件婚纱，这是那个世界的款式，复杂的线条，修身的剪裁，过多的装饰，连腰间都缀了几圈垂落的珍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也许是因为那天在商场看到那件五米裙摆的超级婚纱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是在那个世界，如果他们没有变成虫，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普通的婚礼……他想看看莱恩纳多穿婚纱的样子。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三秒就被他掐灭了。


    让莱恩纳多穿婚纱？


    那家伙大概会把他从三楼扔下去……


    所以，退而求其次，他自己穿……也算是，给对方一个补偿。


    陆绥对着镜子扯了扯裙摆，面无表情地转了一圈，裙摆像一朵花一样绽开又合拢。他总觉得镜子里那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像他上辈子在某场婚礼上见过的某个新娘，只不过那个新娘笑得灿烂，而他脸上的表情更像是在参加一场谈判。


    五点整，造型师团队准时到了。


    领头的那只亚雌推着一个装满瓶瓶罐罐的小推车，身后跟着三只同样训练有素的助手，一进门就被客厅里的装修风格震撼了一下，复古砖纹的背景墙，深色实木的橱柜，暖光壁灯在晨雾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但他们的职业素养让他们迅速收回了视线，齐刷刷地向陆绥行礼。


    陆绥坐在化妆台前，任由那些刷子和粉扑在脸上游走，像一尊耐心极好的雕塑。造型师的手指很轻，动作娴熟而精准，每一个步骤都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他闭着眼，感受着粉刷在眼皮上轻轻扫过的触感，脑子里却在想莱恩纳多此刻在做什么——那家伙是不是也在化妆？军雌化妆吗？还是直接套上军装就来了？


    当最后一枚耳环被夹上耳垂的时候，陆绥睁开眼，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人，眉眼深邃，轮廓分明，皮肤在底妆的修饰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唇色被调成了恰到好处的淡红。


    婚纱的白和头发的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被精心构图的黑白照片，只有嘴唇上那一点红，像是画龙点睛的一笔。


    陆绥盯着镜子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把那个红布给我，你们可以等在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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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不乐意？那我可拿走了~


    造型师们对视了一眼，躬身退了出去。


    最后离开的那只亚雌在关门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不是不放心，而是惊艳。他从业三十年，服务过无数雄虫，但从未见过这样的……


    但门已经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陆绥一个人，他把那块红盖头展开，红色的绸缎在空气中抖开，盖在头上，红色的纱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视线，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朦胧的红。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一个被精心摆放在盒子里的娃娃。


    九点多一点，陆绥听到窗外渐渐热闹起来，有飞行器降落的声音，有脚步声，有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雄虫结婚，自然没有虫敢闹婚礼，所以那些嘈杂声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的、小心翼翼的安静，像一群猫踮着脚尖走过地板。


    九点半，门外的声音忽然变了。


    脚步声中多了一种沉稳的、有节奏的韵律，像是军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那些窃窃私语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屏息般的安静。


    然后，门开了。


    陆绥听到了脚步声，一步一步，由远及近，最后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抿紧了嘴，庆幸自己此刻的脸都被红盖头挡住了，他不用费力去维持那个云淡风轻的表情，因为对方根本看不到。


    莱恩纳多站在门口，愣住了。


    他看到了四周的装修，复古砖纹的背景墙，深色实木的橱柜，走廊上那盏暖光壁灯——每一处细节都和他记忆里那个家一模一样。


    壁炉上摆放的木质小雕像，窗台上那盆早已绝种的植物的仿生模型，甚至地毯的颜色和花纹，都分毫不差。


    他的目光从那些陈设上缓缓移开，落在沙发上。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洁白的婚纱在深色沙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裙摆铺在沙发上，像一片刚刚落下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