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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吃上了死对头的软饭[虫族]_赫连啵啵【完结+番外】箭头 第9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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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推开的那一刻,陆绥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但莱恩纳多推着他的肩膀,把他从玄关一路推进了客厅,然后停在那个新买的、悬挂式的、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由黑色金属丝编织而成的、被设计成一个巨大水滴形状的铁笼子面前,用下巴朝笼子的方向点了点。


    莱恩纳多把军装外套脱了,搭在沙发靠背上,暗红色的长发被他随手拢到耳后,露出整张被这几天的信息冲击得有些疲惫的、但依然锋利得像刀削一样的脸。


    他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随意地垂在沙发边缘,脚踝轻轻晃动。手里端着一杯从老头那里带回来的茶叶泡的茶,茶汤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热气袅袅升起,在他脸前形成一层薄薄的、朦胧的雾。


    莱恩纳多对着面前的虫神发出了灵魂拷问:“为什么你是虫神还能迷路?”


    陆绥站在那个水滴形状的铁笼子旁边,一只手扶着笼子的金属丝,另一只手插在那条新换的,不是粉白色,是深灰色,是他自己选的,他发誓——睡裤的口袋里,黑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深。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你知道吗我其实也很委屈”的语气,声音不大,尾音微微下沉,像一颗石子被投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我是虫神,不还是照样被你揍?甚至能更过分了……”


    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在莱恩纳多面前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一个“你以前只是摸摸后来变成掐我后来变成打我”的进化图谱:


    “之前还知道轻轻的,如今知道我变成渣渣都能活,居然直接下死手!”


    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像是在画自己从“被摸摸”到“被揍成渣”的心路历程。那个圈画得很大,大到莱恩纳多必须微微侧头才能避开他的指尖。


    莱恩纳多放下茶杯,瓷器和茶几相碰发出一声轻脆的“叮”。他抬起头看着陆绥,那双黑色的眼睛,在几天前的那场“记忆大揭秘”之后,他的眼睛似乎比之前更深了,像两口被打得更深的井,井水比以前更凉、更静、更不见底,微微眯了一下,带着一种“你夸大其词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的嫌弃:


    “别夸大。就你那身板子,我一手就能给你捏成肉泥。这已经很轻了,白痴。”


    他伸出手来,当着陆绥的面做了一个捏的动作,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像是在捏一只蚊子,力道之大让他的骨节发出了清晰的“咔咔”声。然后他把手收了回去,重新端起了茶杯,低头吹了吹茶汤表面的热气,抿了一口,表情满足而平静,像一只在阳光下晒够了太阳的猫。


    他之前就是“摸摸”。就是那种不敢真的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人捏碎了、每一步都像是在薄冰上行走的小心翼翼。他的手指每次落在陆绥身上之前,都要提前计算好力道,力道的上限是“不会疼”,力道的下限是“有感觉”,他在这两条线之间小心翼翼地行走,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因为他生怕自己一个失误,就把陆绥送进急救室抢救去了。


    如今……呵呵。


    莱恩纳多又抿了一口茶,热气模糊了他的五官,但在那层薄薄的雾气后面,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虫神真好,抗揍多了~


    莱恩纳多:???(ˊ?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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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这次,可以放心踹了


    莱恩纳多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落在陆绥那张还带着淤青痕迹的脸上,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落在窗外的星空上。


    他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以后可以打得更用力一点了。


    当晚,因为“雄虫受伤需要照顾”而得到了照顾雄虫的假期的莱恩纳多,睡得很美。


    他躺在主卧的大床上,暗红色的长发在枕头上铺散开来,像一朵深色的、在月光下缓缓绽放的花。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贴身的黑色背心和锁骨处那道新添的、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嘴角带着一个“我很满意”的、若有若无的弧度。


    整张床被他一个人占得满满当当,从床头到床尾,从左边的枕巾到右边的被角,每一寸空间都被他用一种“这是我的地盘”的笃定和从容填满了。身体在床的中央形成一个舒服的凹陷,被子被他裹成了一个人形的茧,温暖、安全、密不透风。


    他的睡相很好,比某人好。


    要忽略某个刚刚被踹下来的、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陆绥。


    陆绥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深灰色的睡裤被他蜷起的膝盖撑出了两道皱褶,那件老头带过来的、洗得发白的旧衬衫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带着青紫痕迹的锁骨和肩膀。他仰头看着天花板,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亮,像是在折射着某种看不见的光。


    “你变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尾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的控诉和失落:


    “之前你都没给我踹这么远!!!”


    莱恩纳多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暗红色的长发从枕头上滑落下来,垂到床沿外面,发梢几乎要碰到陆绥的肩膀。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你难道不应该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被踹”的理所当然:


    “那不是怕给你踹骨折?滚一边去,我还没消气呢,你自己睡吧。”


    陆绥坐在地板上,看着莱恩纳多那个在被子下面微微起伏的背影,看着那束从床沿垂下来的暗红色的长发在空调的风中轻轻飘动,沉默了三秒。


    “不是,我睡哪里!”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你不会让我睡地板吧”的不安和“你敢让我睡地板我就……”的威胁,但那个“我就”后面的内容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在那个瞬间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拿对方没办法。


    莱恩纳多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这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灾乐祸和调侃:


    “笼子里。你不是新买了一个?还什么悬挂式……呵呵,你就当是吊床,多好啊,还能晃悠晃悠帮你入睡呢。”


    他的笑声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你也有今天”的得意和满足,暗红色的长发在枕头上微微颤动,像是在笑。


    陆绥:“………………”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睡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那个悬挂式的、水滴形状的、由黑色金属丝编织而成的铁笼子面前,拉开笼门,钻了进去。


    笼子的底部铺着一层深红色的绒毯,柔软而厚实,踩上去像踩着云。他躺在绒毯上,双手枕在脑后,黑色的眼睛透过金属丝的缝隙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吊灯,沉默了很久。


    吊灯的光线透过金属丝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在他的皮肤上投下了无数道细密的、交错的光影,像一张网,又像一幅画。


    他闭上眼睛,然后他又睁开了,侧过头,透过笼子的金属丝缝隙,看着主卧的方向。


    陆绥:是不是应该庆幸,对方没有知晓全貌?不然自己真要被揍死了?


    ——————


    当陆绥憋屈地离开主卧、走向那个该死的悬挂式铁笼子之后,莱恩纳多躺在床上,听到了笼门关上的声音,那声“咔哒”很轻,但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被锁上了,又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他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暗红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有几缕滑到了他的脸上,他用下巴压住了它们,让它们在原处安静地待着。他的被子只盖到胸口,锁骨和肩膀暴露在空调的冷风中,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他浑然不觉。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拉起被子,从头到脚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被子在他头顶隆起一个微微颤动的、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的弧度。然后,从那团隆起的被子里,传来了压抑不住的、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声音——不是嚎啕大哭,不是啜泣,是一种更克制的、更隐忍的、像是一个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哭声压到最低、压到只有自己才能勉强听到的声音。


    那是哭泣时的话语声。


    “白痴……”


    那声音从被子和枕头和床垫的层层阻隔中挤出来,模糊而遥远,像是一封被反复折叠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投入邮筒然后穿越了整个城市才终于送达的信,字迹已经模糊了,纸页已经泛黄了,但每一个字都依然清晰得像是刚写上去的。


    莱恩纳多很想知道,对方到底看上自己什么了。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脑海里,但这一次,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和锋利,像一把刀,狠狠地、精准地、没有任何预兆地捅进了他心脏的某一个他一直以为已经愈合了的旧伤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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