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纳多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虫帝，暗红色的长发安静地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他的心声，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那叫单体繁衍。」


    「雌虫申请获得雄虫血液就能孕育后代，是如今虫族的主流繁衍手段，不过只能孕育雌虫和亚雌。」


    他在心里把这段话咬得又慢又重，像是给某个不学无术的虫神上课。


    「记住了？」


    「虫神大人？」


    「需要我给您画个重点吗？」


    陆绥：“……哦。”


    「哦？？？」


    「就哦？？？」


    「我是不是应该给你发个毕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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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雄虫是药，是命，也是一切的基础


    这个发明的出现——单体繁衍技术——最初解决了雄虫稀少、虫口锐减的矛盾。


    但它好像……引发了更多的矛盾。


    雌雄比例越来越离谱，像是一个死循环，一环扣一环，越扣越紧，紧到几乎要勒断虫族的气管。


    为了繁衍，选择让雌虫和亚雌单体繁育——这看起来很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当时的最优解。


    但也造成了雄虫比例越来越少的现象。


    因为单体繁衍只能生出雌虫和亚雌，生不出雄虫。


    雄虫越少，越需要单体繁衍来维持虫口；单体繁衍越多，雄虫就越少。


    闭环。


    完美到令人绝望的闭环。


    甚至在今天，虫族的平均寿命并没有比人类好多少。


    因为死于精神海暴乱的虫，太多了。


    等级越高，越是如此。那些站在帝国顶端的S级雌虫，年轻时风光无限，以一当百，但到了中年之后，精神海的暴乱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把他们炸得粉身碎骨。


    而勉强维持精神力的药剂——那些被军雌们视若珍宝、用命去换的药剂——也离不开雄虫的血液。


    雄虫的血，就是药。


    就是命。


    就是无数雌虫和亚雌活过四十岁的唯一希望。


    陆绥靠在椅背上，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天花板的灯光，心声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们可真是……我就离开了一会会，就惹出来了这么多连环问题。真是毫无头绪。」


    那个“一会会”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我去上了个厕所”。


    但莱恩纳多知道，那个“一会会”的计量单位是万。


    几万年，足够沧海变桑田，足够一个文明从萌芽到鼎盛再到衰亡，足够一个物种忘记自己的神。


    而虫族，能一直记得虫神，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莱恩纳多垂下眼，暗红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你在不在没什么区别。」他的心声平静得像一面湖，没有任何波澜。


    但这平静本身就是一种伪装。


    因为如果真没区别，他不会说这句话。


    陆绥：「你骂我呢吧？」


    莱恩纳多：「不然还能夸你不成？夸你当甩手掌柜当得好？夸你把虫族扔了六万年扔得漂亮？」


    陆绥：“……”


    「算了。」


    「他说得对。」


    「我就是个甩手掌柜。」


    「还是个被打得只能睡笼子的甩手掌柜。」


    会议结束。


    身为副团长的莱恩纳多全程几乎没有发言的机会——他只是参与了投票。和那些军团长们比起来，他的军衔确实是最低的，在这个会议室里，他的存在感约等于一把椅子。


    陆绥投了弃权。


    他的理由很简单：我是神，不是虫帝，这事儿不该我管。


    但他的弃权票本身就是一个态度：你们自己看着办，我不背锅。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继续隐瞒雄虫的现状。


    因为以克伦为首的白塔雄虫坚决反对公开~


    而雌虫、亚雌不可能拒绝雄虫的要求~


    所以，这个会议的意义约等于无~


    出来后，陆绥终于忍不住了。


    他走在走廊上，黑色西装在冷白色的灯光下线条分明，黑色短发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


    「这个会议和没开有什么区别？问题一个没解决，麻烦事情一大堆……他们有病啊？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到场？视频会议为什么不行？害怕你们被威胁不成？莫名其妙……」


    莱恩纳多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暗红色的长发无声地摆动，面无表情地听着陆绥的心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过来。


    「吧啦吧啦吧啦——」


    陆绥的心声还在继续。


    「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浪费精神力，浪费——」


    莱恩纳多：“………………”


    也不至于这么吐槽吧？


    他看着陆绥的后脑勺，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一种直觉，一种在无数次战斗中磨砺出来的、对危险的直觉。


    「对方的智商……」


    「是不是在退步？」


    他皱了皱眉。


    不只是退步的问题。


    是退步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消耗着。


    为了检验自己的想法，莱恩纳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你鞋带开了。”


    陆绥的脚步顿了一下：“啊？”


    他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


    黑色皮鞋，没有鞋带。


    光滑的鞋面映着走廊的灯光，干净得像一面镜子。


    莱恩纳多看着那个突然低头的某虫神，暗红色的长发在肩侧轻轻晃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成功戏弄对方的喜悦。


    只有一种……越来越浓的担忧。


    “你……”他的声音沉了下去，黑色的眼睛里映着陆绥抬起头来时那张迷茫的脸，“你跟我来。”


    陆绥还在低头看自己的鞋，一脸认真：“你又骗我，我根本……没有鞋带啊？”


    他看着自己光滑的鞋面，眨了眨眼，然后抬起头来，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怎么又骗我”的控诉。


    “干什么去啊？”


    莱恩纳多已经转身往前走了，暗红色的长发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没有回答。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当回到莱恩纳多在这里的办公室后——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隔音壁在门关闭的瞬间自动激活，将所有外界的噪音隔绝在外。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系统细微的嗡嗡声。


    陆绥还没来得及打量这个房间——他确实没来过这里——就被莱恩纳多的声音钉在了原地。


    “给你三秒。”


    莱恩纳多靠在门板上，暗红色的长发散在身后，双臂抱胸，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锁着陆绥。


    “不说，我就揍你。”


    那三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像是某种温柔的威胁。


    但陆绥知道，这不是威胁。


    这是最后通牒。


    陆绥深吸一口气，黑色的眼睛忽然变得认真起来，那种在训练场里研究凹痕时的孩子气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疲惫的正经。


    “就是虫族的事情有点多，”他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又是异兽，又是雄虫什么的，我分出去的精力——”


    “你当我傻？”


    莱恩纳多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木板。


    他的身体从门板上离开，向前走了一步。暗红色的长发随着动作从肩侧滑落，在胸前交叠出一片深色的阴影。


    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变亮。


    不是红色——还没到红色。


    但快了。


    陆绥沉默了片刻。


    “……很明显吗？”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在问一个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莱恩纳多又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一臂的距离。


    他看着陆绥，目光沉沉的，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又像是在看一个快要碎掉的瓷器。


    “人和畜生的区别。”


    陆绥：“………………”


    “……我是虫，不是畜生不是人，而且你不能这么骂我，我会伤心的~”


    陆绥：T^T


    论·娶了一个武力值爆表的雌君是什么体验……


    天天都在卑微认错……虽然本就是自己惹得祸，但那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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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雌君版“逼供”？


    莱恩纳多没有笑，而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他们之间只有半步的距离。


    莱恩纳多微微低头，暗红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有几缕几乎要碰到陆绥的手臂。那双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里映着陆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