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见过陆绥这副样子。


    但每一次见，都……


    「…………」


    他的心声在这一刻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不是因为没有想法，而是因为想法太多，挤在一起，堵在了出口，一个字都出不来。


    陆绥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微微倾身，金色长发从肩侧滑落，垂在莱恩纳多的手背上，触感柔软得像丝绸。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带着一种得逞的笑意，凑近了，再凑近，直到鼻尖几乎碰到莱恩纳多的鼻尖。


    他开始卿卿我我。


    亲一下，停一下，看看反应。


    再亲一下，再停一下，再看看反应。


    再亲一下——


    “我记得。”


    莱恩纳多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就在陆绥的嘴唇快要贴上他的时候。


    那双黑色的眼睛——还没有变红，但那种暗沉的、隐忍的、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片宁静的黑色——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当初因为看小黄片而被抓捕的雄虫里，有几个失踪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不正常。


    “尊敬的虫神。”他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面浮上来的气泡，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意，“您能告诉我他们去哪里了吗？”


    陆绥的动作停住了。


    金色长发垂落在莱恩纳多的肩头，墨绿色的眼睛和黑色的眼睛对视着，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然后陆绥笑了。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甚至有一点点骄傲的情绪。


    “送他们迎接新生。”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莱恩纳多：“………………”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莱恩纳多猛地抬手，一把揪住了陆绥垂落在自己肩头的金色长发，用力往下一拽。


    陆绥“嗷”了一声，整张脸被拽得凑到了莱恩纳多面前，墨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轻——点——！”


    莱恩纳多凑近他的脸，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红色——不是那种温柔的、带着情欲的红，而是一种压抑的、隐忍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怒意的红。


    “所以你是说，”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把那些雄虫都给杀了？”


    “我也是为了他们好，你看看那些家伙，根本就改不回来了，不如直接从开~”


    陆绥被拽着头发，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但还是顽强地试图解释：


    “而且……我也是按照法律来办事的，虽然不是帝国法律……”


    “你还知道啊。”


    莱恩纳多很生气，不是因为对方杀了虫，而是因为面前的混蛋居然隐瞒到今天才说。


    自己了解对方的性格，那些虫肯定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才让陆绥起了杀心，甚至为此动手……


    莱恩纳多起的是对方不告诉自己这件事……受了欺负居然不知道找他？自己动手？


    这次是得手了，下次呢？


    就面前这个白痴，能成功几次？


    靠自己保佑自己吗？？？


    看着莱恩纳多那就差喷火的嘴脸，陆绥有点怂了，乖乖认错是不可能的，他感觉自己是在理的：


    “我这不是完美杀了他们吗……难不成你还会因为我杀虫而生气？你可是我雌君，居然因为我……”


    莱恩纳多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陆绥。”


    陆绥一个激灵，直接闭嘴：“………………”


    心中默默吐槽：「我实力也不差的……我好歹也是……」


    莱恩纳多：“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真的揍你？”


    陆绥看着近在咫尺的拳头，也不再讲道理了，直接一个认错：“我错了！”


    莱恩纳多：“错哪了？”


    陆绥：“下次不管是杀人还是杀虫、甚至是杀异兽或者是杀鸡炖肉，我都喊你！”


    莱恩纳多：“………………”


    倒也不至于这样……


    陆绥的头发终于被解放了，他捂着头皮往后退了两步，金色长发乱成一团，墨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莱恩纳多看着他，看着那个明明是个神灵却被自己揪着头发嗷嗷叫的家伙，忽然觉得：


    「算了，这日子……凑合过吧，还能离咋的。」


    他可不想某天两眼一睁，看到虫神陨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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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给你三秒钟～


    不过很显然，陆绥完全不知道“适可而止”这四个字怎么写。


    消停了不过三天，他就用行动向莱恩纳多展示了什么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那天莱恩纳多正在自己的指挥舱里翻阅边境巡逻报告，暗红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际垂落，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军装外套被他随手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前臂。


    他看得正专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然后，一道熟悉到令人血压飙升的精神力波动出现在了他的军舰内部。


    莱恩纳多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慢慢变亮，不是红，还没到红，但快了。


    下一秒，舱门被从外面打开。


    陆绥站在门口，黑色短发有些凌乱，像是经历了什么不太平稳的空间穿梭。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一个“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的笑容，一只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莱恩纳多看着出现在自己军舰里的这只雄虫——准确地说，是虫神——甚至顾不得身边是不是有副官存在，直接就是一声怒吼：


    “为什么跑到这里！！！”


    那声音大到舱壁都跟着震了一下。


    陆绥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冷静冷静”的手势，黑色短发随着动作晃了晃：“等等！听我解释！”


    副官塞拉菲娜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作为一名成熟的副官，他有着极其敏锐的危机判断能力。


    眼前的局势很清晰：自家团长炸毛了，又是因为这位……习惯了～


    见多识广，经历过无数类似场景的塞拉菲娜淡定地转身，军靴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出舱室，回手带上了门，关门的那一刻，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砸在了地上。


    他没有回头。


    门彻底关上之后，他站在走廊里，扫了一眼四周闻声赶来的守卫军雌。


    某军雌探头探脑地往舱门方向看了一眼，小声问道：“长官，刚刚是有其他——”


    “别多问，上尉。”塞拉菲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舷窗，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窗外那些因高速航行而被拉成光带的星云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么快的移动速度，他居然还能精准降落在一艘正在航行的军舰内部？」


    「……不愧是虫神。」


    「不过团长应该不会打残他吧。」


    「……应该不会。」


    「大概。」


    舱室里，莱恩纳多被气得几乎要拔起那把并不存在的四十米大砍刀。


    他站在办公桌后面，暗红色的长发因为刚才猛地起身的动作从肩侧甩到了背后，又随着转身的动作重新滑落回来。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因为怒气而微微泛红的皮肤。他的右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左手捏着一支笔——那支笔已经被他捏得微微弯曲了。


    “给你三秒。”莱恩纳多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打磨过的石子，又硬又冷，“解释清楚。”


    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陆绥，像两把上了膛的枪。


    陆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住了舱门。


    “我来找你有正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讨好的、小心翼翼的调子。


    “一。”莱恩纳多面无表情地数。


    “异兽出问题了，边境不安全……”陆绥的语速明显加快了，黑色短发下的那双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莱恩纳多。


    “二。”莱恩纳多的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开始解衬衫的袖扣。动作不快不慢，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我要动手了”的压迫感。暗红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在胸前交叠，衬着他冷硬的表情，像一幅即将变成暴风雨的素描。


    陆绥看着那个解袖扣的动作，眼皮跳了一下。


    「完了。」


    「他是真要揍我。」


    「不是吓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