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还不忘骂她几句。


    无外乎就是都说白养她了，又说她不听话，隔天就找人送出去，不要她了。


    他对每一个兄弟姐妹都是这样说的。


    噢，还有。


    拖把的手柄打她打断了，爸爸说：“是你弄坏的，赔钱。”


    在爸爸的眼里每一个物品都早已定价，走的时候会在他们的身价上加上，一分都少不得。


    开门时他还特地叫来了起来的兄弟姐妹，以她作为惩戒警告：“以后谁要是不听话，都像杉婳这样打死。”


    地上的血迹淅淅沥沥星星点点的，到处都是。


    杉婳无气无力地窝在角落里，分不清是疼晕还是饿晕，反正有些困了。


    不再理会门边的吵闹声，双手护在胸前埋头忍着痛睡。


    那碗牛肉撒早了，应该先吃几片的。


    可惜了。


    这次睡着，更饿，更痛了。


    这一夜过分煎熬。


    天微微亮时，杉婳听到有扒门声。


    “婳婳？”有人在喊她。


    杉婳惊觉起身，是阿狸。


    “爸妈终于放你出来了？”


    阿狸是她在这里唯一相近的小姐妹，前段时间阿狸生病了，不得已要关在另外一个房间静养。


    阿狸并没有完全地好，偶尔还有几声喷嚏传来。


    “已经好很多了。”


    “妈妈早上把我放了出来。”


    两人隔着一扇小木门，说话声微微弱弱地传来，杉婳要努力地听才能勉强听清楚。


    “听妈妈说，你下午在店里打架了？”


    杉婳叹了一声，双手有血迹，扶额时闻着还有点腥臭。


    “猥琐佬吃我豆腐。”


    “我就知道！”阿狸气愤同骂：“爸妈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他们就想拿你买个好价钱，完全不顾你的死活。”


    “没办法。”


    杉婳为这事愁得脑袋都大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由自己掌控的人生被折磨也是难免的。


    “早上我在客厅眯了一会，我听他们在说有关于你的事情，似乎给你物色了很多的人来相看。”


    “听他们的意思，好像要在这个月内就要将你送出去。”


    杉婳已经无所谓了，现在唯一所感是，肚子好饿，要扛不住了。


    ﹏


    正说着，门外传来开门声。


    “走开走开。”妈妈将阿狸赶走了。


    进来时妈妈面无表情地，甚至都不多看她一眼，装都不装了。


    熟悉地擦拭动作，罕见地给她换上了新的裙子。


    她就像木偶娃娃任人摆弄，木楞着没有反应。


    边换还要边骂爸爸：“你也是的，明知道今天有人来看也不知道收敛一点，弄成这样怎么见人啊。”


    爸爸肩膀靠在门边，一脸无畏地抽着烟。


    “怕什么？”


    “等下要问起来就说是刚收养回来的呗，我们是收养方，那么善良，给她吃的住的，别人能说什么啊。”


    “看在她可怜的份上说不定别人就收走了呢，更省事了。”


    话糙理不糙，妈妈没再回驳。


    但出门前还是不忘警告杉婳：“死丫头，出去以后可不要乱说话，你要是敢乱来你就死定了。”


    杉婳累着，双目空洞任由摆弄，都懒得理他们。


    不知道这次又是找的哪个冤大头


    杉婳的低鄙目光令爸爸不爽，易怒易躁的爸爸惯性就是挥手。


    天生残暴样，三角眼面目可憎，越看越丑陋。


    杉婳躲闪地眯了一下眼睛。


    脑袋还痛着，有些怕了。


    见面前爸妈先去聊了一番，杉婳在里面等着。


    等待间隙，那群烦人的又来了。


    “脾气这么臭，谁要你呀。”心坏嘴又碎。


    杉婳讥讽目光漫不经心回扫。


    在她面前的是家里最丑的娃，尖嘴猴腮斗鸡眼，基因缺陷性格不好。


    杉婳特意学着它那样白眼翻到起飞，摇头晃脑做鬼脸吐舌头，像狗一样哈气嘘嘘：“长那么丑谁要你呀？Yueyueyue。”


    然后杉婳就被打了。


    行动不便被打就更方便。


    她原本倒也没有那么柔弱，但恰巧这会爸妈进来了，顺势柔柔一滩坐到地上，捏着声叫得凄惨：“哎呦......你打我脸，你不得好死o（╥﹏╥）o。”


    呜呜声像开小火车一样，她已经很努力地在装了。


    爸妈本来就为她的事情在烦，一看杉婳捂着脸倒在地上瞬间拧起打人的它，咆哮着声怒问：“你要干嘛？啊！”


    她现在唯一值钱的就剩这张脸了，爸妈紧张也是正常。


    毕竟来相亲的人这会就在外面等着，要是打伤了那可就人都见不到了，更别提把她卖出去。


    也怪它，明知道她心情不好非要上来挑事，等下被爸妈打可就怨不得杉婳了。


    “哇啊.......”它倒聪明，瞬间就哭出来了，呜呜哇哇地叫着：“我不是故意的，我手还没碰到呢她就倒下去了，分明是碰瓷。”


    是的。


    杉婳承认。


    那咋了。


    回眸挑衅地笑着。


    “爸爸妈妈你看，它还在挑衅我。”它抓准了机会就要告状。


    在他们转眼看过来之前杉婳戳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瞬间红彤如兔子眼。


    我眼睛好痛。


    估计要成瞎子咯。


    卖不出去咯。


    要砸手里咯。


    你们要赔钱咯。


    要花冤枉钱养我一辈子咯。


    一个劲地戳他们的痛点，气死他们。


    “滚滚滚，”爸爸将它丢回了屋里，关上小围栏，碍于还有人在等，他没抽皮带。


    骂骂咧咧地边走边骂：“人家小孩怎么就那么乖，你们天天打天天闹，养你们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杉婳在他看不见的视角里翻个白眼。


    还能因为什么，子女不和皆因老人无德呗。


    还问，还好意思问。


    妈妈将她扶了起来查看一下眼睛，烦躁着：“死丫头怎么下手那么重，眼睛都红透了。”


    爸爸目光瞬间转冷，似乎已经看穿了杉婳那些小心思。


    刻薄的声不屑又傲慢：“那男孩看着善良，等下你就哭两声呗，人家一心软不就带你走了吗，省得在这里吃不饱还要挨打，自己找贱受。”


    丑陋嘴脸不堪入目。


    杉婳愠怒地拧着眉，小鼻子皱起抖擞着吸了几口气，强忍着憋下怒火。


    可压在心底的耻辱感却越渐蓬发，不堪忍受。


    对于他们的无耻认知还是太浅了，每一刻都处在恶心边缘数次被刷新。


    尽管杉婳再不情不愿，最后还是被带了出去，被迫着推到了那位男孩跟前。


    “哈喽哈喽，宋先生，不好意思久等了。”爸爸切换上恶心的油腻笑脸，举止浮夸。


    “这位就是你想要见的婳婳。”


    “来，婳婳，跟宋先生打个招呼。”


    杉婳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男孩乌黑短发齐整，五官周正眉清目明，浅蓝外衣更显皮肤白净。


    他的眼睛很好看，酷似褐色玻璃球，点点流光清盈剔透。


    就是性格冷了些，与人相处并没有走太近，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宋渺唇畔轻张，嗓音清净悦耳。


    “你好，杉婳。”


    “我叫宋渺。”


    “今年28，没有养过猫。”


    第4章 有小蛋糕吃（*▽‘*）


    这一次的见面不在店里。


    得了爸妈的应许，杉婳和宋渺出街逛了逛。


    宋渺比她要高一个头，行走时背脊笔挺，姿态正气，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杉婳喜欢做手工吗？”宋渺停下问了一声，谈笑时偶尔扬起的唇侧很快就会消隐，斯文克制着。


    杉婳慵懒抬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脂白细指。


    打人算手工吗？


    她也不太确定。


    杉婳点点头。


    从小就耳濡目染，少了些施展的机会。


    宋渺带着她进了手工店。


    从进门到拉椅子落座，处处礼貌周到。


    两人相邻坐着，中间隔了一定的距离。


    他翻找了一下一起带来的纸皮袋子，从里面拿出两杯热乳茶，缓缓递到杉婳面前，清幽着声懒懒道：“好喝，健康。”


    两天没怎么吃东西，杉婳接过热茶时手都在抖。


    不仅有热茶，随之而来的还有齐齐整整摆放在桌上的小奶酪蛋糕。


    （╯▽╰ ）好香～～


    杉婳已经肚子饿扁，但初次见面得体着没有乱动。


    不仅如此，刚才他翻包时杉婳看到他的包里还有猫条罐头和冻干。


    这个牌子的零食都很好吃！


    她假装平静地抿了一口手中的热乳茶，轻咬红唇，馋心泯然。


    宋渺眸光清澈，似甘甘春泉淌过绿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