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了许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对上姐姐的真挚目光杉婳又打起了退堂鼓，忐忑着，心慌着。


    说话声小且磕巴，杉婳不安地抿着唇恳求。


    她将视线停留在协议商定的金额上。


    她不值这个价。


    杉婳不敢看姐姐了，卑微地垂眸，眼泪欲滴。


    浓烈伤感猛然袭击着她的理智，迫使情绪迅速崩塌。


    姐姐的纤长细指落了下来，轻柔地摸摸她的耳朵，流连慢抚过脸颊，将落下的泪都揉碎了藏在指腹里。


    “傻瓜。”姐姐将杉婳抱在怀里，细声安慰：“别为这样的事感到不安或者难过，姐姐看着心疼。”


    杉婳啜泪，泣声断续。


    她有些拘谨，就连环抱搭在姐姐后背的手都格外的紧张，缓慢下落。


    嘴巴像是上了锁，人也怂怂地，试图通过近距离的拥抱去回应姐姐。


    待杉婳的情绪勉强平稳，姐姐回到前台和爸爸又聊了几句。


    最后的价格是多少杉婳并不知道，只能通过爸爸的面部表情去大概地猜。


    爸爸很开心，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白纸黑字，红章盖落，协议正式生效。


    “章小姐，协议一式两份，这份您收好哈。”


    “我们家婳婳是个很好的小孩，不会有后顾之忧的，您可以放心哈。”


    在签约的过程中杉婳始终悬着心，直到正式落成，心虽浮躁，但勉强算是沉了下来。


    长松一口气将忐忑呼尽。


    阳光明媚正盛，姐姐尤其得意，手中协议扬了扬，似乎在向所有人炫耀杉婳是姐姐的。


    一向高傲的杉婳此刻变成了一个小哭包，迫不及待小跑过去将姐姐拥抱入怀。


    姐姐香香又软软，杉婳喜欢，沉沦着深埋细嗅，将姐姐熟悉印记。


    “婳婳，姐姐回去收拾一下屋子。”


    “明天过来接你。”


    “你再等姐姐一天好不好呀。”


    姐姐特喜欢揉杉婳的小脑袋，顺带捏捏耳垂，逗得她痒痒。


    杉婳可爱地颈窝一耸，撒娇着声乖乖回应，都听姐姐的。


    杉婳在这里等姐姐接她回家。


    第6章 泄愤ヽ（#‘Д）


    杉婳有家了。


    和姐姐成为一家人。


    送走姐姐之后，虽然爸妈依旧势利眼但明显不敢薄待她。


    毕竟杉婳现在是姐姐的，晚饭时还特地多给了她两块肉。


    “明天你就要到新家了，去到以后记得收一收性子，别惹人烦。”


    妈妈的嘴脸依旧刻薄，弄得谁都像她一样似的。


    “就是就是。”饭桌上有几个跟着起哄起哄。


    这几个还是昨天晚上笑她没人要的，现在说的话都酸着呢，个个小人眼。


    趁爸妈离开，客厅的小门关上，他们鬼祟地偷看了一眼，这会儿是装都不装了，群起嘲讽。


    “装得乖又乖的样子去骗人家，等下跟别人回去被发现货不对板，哦豁，等着被退回来吧，哈哈哈。”


    “笑死了，那人走的时候我都在想要不要过去提醒两句，但是最后想想还是算了，有些亏还是得吃过才能长记性。”


    “就是说嘛，做重大决定前还是得慎重考虑，哎哟，失算咯...”


    嘲笑声此起彼伏不断。


    杉婳进食的动作放慢，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


    自她生病之后，闲言酸语什么的，已经听习惯了。


    但今天他们的话格外难听，甚至还诋毁姐姐。


    杉婳忍不了。


    心沉如石头，呼吸也闷重着，这口气憋不下。


    杉婳将饭放下，起身时将背后的灯也挡住，客厅覆上几分阴暗。


    缓重步伐步步紧逼过去。


    一碗，两碗，三碗，在他们的疑惑注目中将他们的饭碗个个掀翻。


    饭和肉都撒了一地，遍地狼藉。


    走过去时特意踩在鞋底下，踩重了碾碎，一滴干净的都不给他们剩。


    “你发什么神经？”黄毛反应过来后生气地推了杉婳一把，她正好顺势躺下，顺带着将桌子上的花瓶也给拨咯。


    噹。


    又一个花瓶碎地，玻璃瓦碎了一地，连带着将地板也刮花。


    这还不够。


    杉婳夹着声在他们的众目睽睽下装作痛苦样喊了一声：“哎呀。”。


    转过头来沉着脸恶狠狠怒眉挑衅且瞬间秒切哭唧唧：“呜呜呜......我破相了，姐姐不会要我了。”


    哭的时间刚刚好，爸妈闻着声就来了。


    推开门就见到三几个神情凶狠地围着杉婳，她歪七扭八地躺在中间，哭着哭着真就成真了，过往的委屈一起哭诉出来，越哭越厉害，啜泣抽个不停。


    “爸妈......”


    “他们说不给我走，他们说要把我打残，让我破相，让姐姐明天把我给退了，他们还说你们赚的是黑心钱，不能让你们得逞，他们还说.....呜呜呜。”


    杉婳的原计划是哭，一直哭，但哭都哭了，顺带着倒打一把算了。


    被冤枉的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些都是他们的词啊，今天杉婳抢先一步就先说了。


    “不是这样的，杉婳她乱说，饭是她打在地上的，她自己躺在地上转过头来还要冤枉我们。”


    杉婳不管，就哭，就哭。


    哭得爸妈心烦，哭得爸妈发恼骚。


    “烦死了，”爸爸喝了点小酒，好不容易happy一下又被打断了。


    他瞪了一下杉婳，原本想走过来，但妈妈拦住了他：“别搞，她明天就要走了，不能出事。”


    杉婳赌对了。


    她明天就要走，爸爸不会再对她动手脚，他必须得确保自己完好无缺地交出去。


    爸爸将其他几个闹事得带走，边走边骂：“一天天的就你们几个事特多，既然不想吃那就别吃了。”


    虽然嘴上说不给吃的，但透过角落间隙杉婳看到爸爸将人拉出去后还是给了他们吃的，一人一个嘴巴子。


    好。


    这一顿打之后他们是彻底恨死杉婳了，尤其是回来以后饭还被收走了，又气又饿的，没地发泄。


    任由他们从头瞪到脚，杉婳当他们是空气，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饭，外加送赠一句：“不服就打我。”


    黄毛被气炸了，真就捏紧拳头冲了过来。


    “哥，哥，别这样。”


    身后的小肥仔拉住了他：“别，真的不行，爸妈现在都奈她不何，等下她又在那装死爸妈只会打我们打得更狠。”


    杉婳配合他们表演：“哎呀，这脚怎么忽然就折了。”


    这么一声喊把黄毛给吓得浑身都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


    “死丫头......啊......唔。”他咬了咬牙，隐忍着就要发作，最后被抬走了。


    但他们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夜半，屋里静泱泱的。


    屋外的门把手传来转动的声音。


    杉婳没醒，听到动静以后迅速睁眼。


    夜里眸如墨精亮，时刻警惕着。


    等动静再急一些，杉婳小心翼翼地迅速起身。


    门旁边有一个柜子，她正好可以躲在那里观察。


    有半只手趁着夜黑穿过门缝摸了进来，鬼鬼祟祟的，手腕处还勾了一袋东西。


    “吱吱。”


    “吱。”


    是老鼠。


    杉婳屏气不敢呼吸。


    仔细看，能看到老鼠还在里面乱窜，迫不及待要用那细又长的尖爪钩破袋子冲出来。


    要出来了。


    他们解开了袋子的结将老鼠抖搂了出来，随着老鼠飞出来那一瞬间他们迅速将门关上，动作之劲大连带着将门边的相框都震动了一下。


    他们就只会玩这些无聊的小把戏，每次都这样，杉婳恨。


    老鼠朝杉婳爬了过来。


    啪叽。


    杉婳一脚踩死一个。


    一，二，三，四，五。


    全部都扁了。


    杉婳将它们都收进小盒子里。


    物归原主去。


    夜深半夜，大部分的都已经睡熟，除了那几个做坏事的还在小声说大声笑，悄咪又鬼祟。


    他们都睡在角落里，正得意忘形着呢，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阴影层层覆进将唯一的光吞了大半。


    “哎，你说，她今天晚上会被咬掉几个脚指头哈哈哈。”


    “咬了，全咬了，给她耳朵也咬掉。”


    “仗着自己找到一个好人家就在那里作威作福，该死她，像谁没有似的。”


    “就是，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杉婳在后面听着。


    哎，怎么忽然间夸起她了。


    趁他们这会还在聊，杉婳小心翼翼地将宝贝们都拿了出来。


    黑夜里，小袋口冒出一个小眼睛，清澈又亮晶晶，左瞧瞧右探探的，可爱得很。


    刚才抓的时候她特意留了一个小活口。


    “嘘！”杉婳示意小家伙先安静一点。


    总共五只，包括那只活的，杉婳先拿出来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