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渺细致地描述着，同事明确需求：“刚到家没多久，这次正好可以做一个全身检查。”


    医生大概明了，他从柜子里掏出一包冻干。


    “婳婳。”


    塑料包装袋的声明显更吸引人些， 杉婳犹豫谨慎地鬼祟探头。


    这医生还蛮帅的，斯文有礼文质彬彬，看着年纪应该和宋渺差不多大。


    才没看两眼， 视线就被遮挡住。


    杉婳摇摆猫头，视线去到哪，眼前的手掌心就挡到哪。


    视线往上摇，杉婳瞪了宋渺一眼，不是看医生吗，怎么又不让猫看医生。


    关注力抢回，宋渺将猫儿收紧在怀里，目光警惕着呢。


    江医生笑意温和：“那我们先带婳婳去做检查吧。”


    检查？！杉婳一听这词就浑身不舒服，猫拒绝，爪子搂紧宋渺的腰不出去。


    感受柔软，宋渺拘谨地将后腰挺直，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杉婳紧紧地需要着。


    “我跟着一起去吧。”宋渺舍不得松开猫儿。


    行宠医多年，江医生一眼就看穿宋渺的小心思：“行啊。”


    “那先去抽血吧。”


    在医生的安排下护士很快就将需要用到的医疗用具送进来。


    杉婳不愿出来，哆嗦地抗拒着。


    “没事，我抱着就行。”宋渺一手抱猫，一手握住猫的爪子。


    杉婳要生气了，恶吼低鸣，因为恐惧而目光凶狠，隐约有挥爪子的动作起。


    “婳婳，不能这样。”宋渺温和的语气中带有几分凌厉。


    杉婳不可置信抬眸，委屈得鼻子颤魏抽泣，宋渺居然凶她。


    猫儿的反应不对劲，宋渺也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些。


    “抱歉小猫。”宋渺的心软了下来。


    杉婳不听，头埋起，呜呜呜。


    扎吧，扎吧，扎死她算了。


    虽然生气，但出于畏惧还是会紧紧依靠着宋渺，猫儿心酸又卑微的。


    宋渺无奈着，唉。


    接下来的检查都在麻木地进行着。猫和人相近，需要人。但猫不理人，气人。


    江医生还幸灾乐祸：“回家估计难哄咯。”


    宋渺投去哀怨目光，罢了罢了，自家猫咪。


    检查要排队，等待时间里杉婳还在生气呢，一直低声地呜着。


    宋渺继续摸摸头安慰：“别气着自己。”


    杉婳不听，就气，就气。


    “杉婳，杉婳在吗？”护士姐姐叫号了。


    宋渺起身回应：“在的。”他将猫儿带过去。


    进去前，护士小姐姐将宋渺拦在门口：“X光室家属不可以进哦，请在外面等候。”


    杉婳瘪嘴，要和宋渺分离吗？


    她不要。


    宋渺同样为难，后边不少在排队的已经在催了。


    “先生，请快点哦，我儿子快要憋不住了。”旁边有一只乱吃东西的狗，方才吃了造影剂，这会看着像是要憋不住了，抬着屁股一直打圈乱转。


    宋渺将杉婳交到杉婳手上：“婳婳乖，我在门外等你。”


    “你看。”他指着那个透明窗户：“我在那里，你可以看到我的。”


    杉婳不情不愿，最后是被强抱进去的。


    检查室宽敞且冰凉，除了大机器就是密不透风的白墙，陌生的人站成一排。


    “杉婳？”


    杉婳低声着：“喵。”


    是她。


    护士姐姐将她放到了冰凉的床上，为以防她乱动，前后都有人摁住她的手脚。


    杉婳害怕，下意识寻找那个透明窗户。


    视线被遮挡住，护士姐姐还特意给她让了个位置。


    “婳婳不要怕哦，你哥哥就在外面呢。”


    杉婳看到了，宋渺关切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脸都要贴到透明窗上了。


    爪子捏紧，想给他一锤子。


    检查过程很快，X光片咔嚓咔嚓就是两张，杉婳很快就被松开了禁锢。


    她都落地了，宋渺还在那看呢。可恶，居然不第一时间过来接猫。


    检查室的门打开，杉婳第一时间寻觅宋渺的身影。


    猫头不安地转动着，哪呢，哪呢。


    宋渺在喂猫。


    他的书包里带了不少好吃的，就等着杉婳出来给猫当奖励。


    零食袋才拿出来，队伍里的小猫小狗都齐刷刷投来馋嘴申请。


    他喂了。


    杉婳看到了。


    宋渺不仅搞外猫，还搞外狗。


    见到杉婳，宋渺明显心虚，这个时候还有几只特别馋的在扒拉宋渺的裤腿。


    “别整，别整。”宋渺为难地躲着，这些小馋嘴实在是太难缠，他的婳婳眼看着就要误会了。


    来不及了，杉婳已经误会。


    她心如死灰地歪头倒在护士姐姐的怀里，一颗心碎成跳跳糖。


    宋渺要把杉婳抱回，杉婳愤怒地呼了他一巴子。


    别碰她，不干净的人。


    宋渺脑袋有点懵懵的，但不打紧，继续将猫接回。


    “婳婳，你别误会，它们只是找我要吃的，我给了......”宋渺说这话的时候越说就越不对劲，已然感觉越描越黑。


    杉婳不听，将耳朵闭上。


    埋在他的怀里，杉婳都已经闻到宋渺身上染到了其他的味道。


    你身上有猫狗味，我的鼻子也犯了罪。


    这一刻的沉默，是杉婳心伤到极致的表现。


    护士姐姐拿着杉婳的检查报告过来：“先生，请到这边办理手续。”


    “办什么手续？”宋渺异常抗拒且激动着。


    “缴费手续。”


    “噢......”宋渺才反应过来，是他过分敏感了，还以为是和杉婳的解除领养手续呢。


    一路上，杉婳对宋渺不理不睬，宋渺的行为令她感到心寒。


    前台位置，宋渺在结账。


    桌上有一只肥糯糯的小蓝猫，一个劲地对宋渺撒娇，还主动上前贴贴。


    “请你自重。”宋渺后退一步远离，严正声明：“我已经是有猫的人了，你这样会让我家婳婳产生误解。”


    被抱在怀里的杉婳无力抬起幽怨目光，可怜巴巴又无助的，所以刚才那群猫狗你为什么不拒绝呢。


    宋渺语塞，他理亏。


    唉。


    猫儿的叹气声过于响亮了些。


    果然，人都那样。


    回去路上，杉婳和宋渺自觉保持距离。不贴他怀里，站他肩头。


    视线特意挑高望远地看看，看看这茫茫人海里有没有更优质的领养人。


    宋渺忽而感到一阵心慌。


    途经熟悉的宠物友好餐厅，脚步下意识加快。


    途经多猫的地方，过。


    途经有人的地方，过得更快。


    回到小区，慢。


    工作时间，小区没什么人。流浪猫也没有了，安全。


    宋渺勉强心定下来。


    迎面走来一个人，杉婳记得她，是702的姐姐，她这会怀里还抱着一只陌生的小橘猫。


    “你好，宋先生。”


    姐姐还特地跟她打了个招呼：“Hi～婳婳。”


    杉婳眼睛眨眨当回应。


    姐姐特意炫耀了一下怀里的小猫：“看，这是我们家的新成员，刚从救助站带回来的，正好和我们家小小做个伴。”


    宋渺下意识防备：“小公猫吗？”


    “对呀。”姐姐特意亮一下橘猫的小铃铛：“不过回来之前已经割了，现在是小公公。”


    被揭伤口，橘猫满脸震惊：“我靠，大姐。”


    杉婳嘻嘻，但在接收到橘猫的漠视后瞬间又不嘻嘻了。


    “那就行。”宋渺松口气。


    再寒暄几句，姐姐就要带着小橘猫回家了。


    “婳婳拜拜，有时间要来我们家玩哦。”


    杉婳目视姐姐离开，宋渺同样。


    她注意到宋渺似乎一只盯着那只橘猫，凝神沉思着，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杉婳忽而一阵心慌。


    他该不会要养第二猫吧。


    我靠，大哥。


    杉婳忽然有些后悔今天跟宋渺去医院了，在见识到外面的花花猫狗之后，人心难免会和十月芥菜一样，起心了。


    果然，外面没吃过的猫都是香的，稍微被勾引一下人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


    杉婳气死了，哼。


    人花心了就养二猫三猫，猫花心了人就要抓它们去绝育，连带着小区的流浪猫都要赔掉蛋蛋。


    这真的公平吗。


    请苍天评猫理！


    杉婳气炸毛了，长长的猫蓬开看起来就像一只小刺猬，尤其是这会她还闹着脾气，准备进化成为即将发动攻击的豪猪。


    她蹬开宋渺自己蹿回到房间，回头冷瞥一眼扫向宋渺，恶狠狠地示意。


    别跟，再跟一个，拿猫毛把你扎得浑身穿孔。


    猫儿威过于威凛，宋渺原地站着不敢动，甚至主动后退一步。


    他是清楚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怪就怪他在医院里过于心软，投喂时还要被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