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房间里的灯开了， 杉婳两手空空愣在原地，她甚至还没得来及伤猫条皮毛、猫条就被抢救走了！


    “啊——”杉婳恶语低吼。


    “婳婳...怎么是你....”宋渺还以为是晚上那只来要吃的大肥猫呢。


    杉婳甩出狠样捏紧了爪子， 不管宋渺如何解释， 在她看来这就是人的错。


    明明房间里就他们两个， 人和猫的信任是一点都没有的。


    是的， 宋渺也这么认为， 他嘿嘿一声笑，而后将猫条主动殷勤地递了过去：“都给婳婳。”


    主要是晚上他递过去的时候杉婳都不吃呢， 难免会误会了嘛。


    不吃了！她不要了！宋渺的手递了过来， 杉婳一口咬了过去，不痛不痒的一口以发泄怨气。


    “噢， 真可爱。”在他眼里婳婳那是百分的可爱， 尤其是耍脾气时。


    可..可爱吗？在咬人的杉婳忽而娇羞着，小嘴巴映得更粉红。


    天啊，怎么在这个时候夸她，那她还要不要咬了。


    猫咪愣神之余，宋渺指腹擦过杉婳软又嫩的小嘴巴， 很新奇的体验，宛如指尖得了亲吻。


    杉婳：“鹅...”她不理解宋渺的动作，这是要从她嘴里抢吃的吗？


    摩挲着， 宋渺察觉到有那么一丝丝不对劲。


    “婳婳，你的体温怎么这么低？”宋渺指尖探过口腔，明显感觉到异冷。


    是吗？杉婳歪了一下脑袋，她怎么没察觉。


    早上医生一来杉婳被送进了急诊室，宋渺被隔绝在门外等，得不到任何反馈消息只得在门外干着急。


    这会刚好奶奶来给宋渺宋吃的，看这情况感觉不对劲啊，“婳婳怎么被送进手术室了？”


    情况要比想象中的糟糕。


    昨天宋渺和沈宁聊过，因为应激的原因杉婳的身体功能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尤其是急性肾衰。


    沈宁说救回来的概率不大，让他好好考虑清楚。


    只是不曾想到恶化也就一夜之间的事情。


    手术室里，杉婳两眼无光，猫身软了，她看着沈宁医生不断给自己急救、推药，但糟糕的监护器已经开始报警。


    杉婳能感觉得到，她可能要鼠了。


    猫咪叹了一口气，轻不可察。眼睛在手术室内转了一圈，四方的白像云里雾里一般将人笼罩在里面，直到视线边缘开始出现虚黑，那是连接死亡的通道，一点一点将为数不多的白吞噬。


    再过个几秒钟，沈宁医生在喊她也听不太清楚了，被抓起摇晃的猫爪爪也渐渐麻痹无力，摇着只会把她弄得更晕。


    沈宁离开了手术室，推开门那一瞬间，悲伤的风吹向宋渺。


    “严重肾衰竭，急发代谢性酸中毒，高血钾，高氮血症，低温休克，数据报警。”沈宁将即将死亡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说着，她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进去的通道。


    崩溃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因为一时间难以接受、不敢面对，迫使人在低迷情绪中丧失了基本的反应，木然和自我麻痹已经远超创伤保护范围。


    急救病床上，杉婳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不转不动的眼珠子盯着天花，瞳孔散大，睁开眼睛等待死亡。


    “婳...婳...”


    有人喊她，声音听着觉得耳熟，杉婳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最后再一次转动眼珠。


    噢，是渺渺，明明才分开那么一会，却感觉很久都没见了。


    视线范围内一切都是黑乎乎的，唯独宋渺的眼睛，红血丝裂开遍布整个眼球，那是她将死前最后渴盼的鲜活，真切感受着生命在跳动中流逝。


    宋渺哭起来很丑，嘴部抽搐不停，鼻子一呼一吸在堵塞中喘气，看着难受极了。


    她的手还是有点劲的，虽然麻麻软软。缓慢扬起，本想给他擦擦眼泪，但因为手部支撑力不足，最后变成擦过他的脸，看样子更像是在打他。


    杉婳还记得他们在房间窗台夜聊那晚，宋渺说，希望自己可以陪他久一点。杉婳没答应，所以现在也活不久了。


    唉，都怪她。


    “渺？”杉婳的嗓子哑了，叫出来的声很难听。不像喵喵叫，反而像在求救。


    但很可惜，这一次渺渺救不了自己咯，花两个三十万也不行。


    哦糟糕，才想起来这事，杉婳才记得自己还是带猫债之身呢。


    她只顾着自己想，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宋渺哭惨了。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宋渺一直在恳求杉婳不要走。


    还能怎么办？大办特办，风光大办呗，猫礼可要做得风风光光的。设猫堂，守猫灵，选猫墓，每年都要带好吃的来祭祀她。


    噢对了，听说最近猫咪殡葬出了很多新品。头七三七五七七七什么的，她要全套的祭祀用品哦。小鱼干鸡胸肉冻干罐头猫条三文鱼牛肉芝士奶酪酸奶、大额猫卡猫屋车车高级沙发超大纸皮箱。


    哦对了，配套照顾她的人也是要有的，什么医生啦、厨师啦、保安啦，佣人啦，也是在这一刻杉婳才意识到宋渺一个人干了这么多活呀，这段时间辛苦渺渺了。


    虽然杉婳从来不曾表达过，但她其实很早就喜欢上宋渺了，第一次见面那天就看上他啦。小伙子温柔帅气又多金，最重要的是对猫咪大方，小猫爱了爱了。


    但可惜呀，杉婳没多余的命享这猫福，只能忍痛割爱让给其他猫咪了。


    “渺。”她最后再喊宋渺一声，最后再看宋渺一眼，把渺渺的帅气模样记在小小的猫脑里，舍不得忘记。


    我走以后，你再找一只小猫吧。找一只爱你的，黏你的，会在门口等你回家的，进门后会对你喵喵叫撒娇的。她的眼睛里只能有你，就像我一样。


    人，你别哭了，猫咪会难过，看不得。


    杉婳还想说，她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当宋渺的小猫啦。下辈子还要。


    第48章 小猫咪成灰


    他们都说， 猫有九条命。皆因它有异于常人的恢复力和对环境超强的适应力。


    但猫只有一颗心，不能平均分配给九条命。如果从某一刻开始、是心脏先死。


    汽车在公路上疾驰，一路上阴雨绵绵。宋渺带杉婳回家了，她的骨灰盒放在副驾驶位置。来时蹦蹦跳跳喜欢挨着窗户探头看世界的小猫， 如今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睡得很安静。


    处理的时候， 入殓师曾经问过宋渺一句， 令他记忆尤深。入殓师问：你有跟她说过你的名字吗？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有。”宋渺清清楚楚记得。


    夜里婳婳粘人，喜欢挨着枕头边边睡觉。靠下来时还会撒撒娇， 用小耳朵撞他的脑袋。


    每当这个时候， 宋渺就会将手机平放， 和小猫共享着一起看。


    猫儿八卦， 色彩丰富时眼睛会亮亮， 但看着看着就犯懒了，眼睛咪成一条缝睡觉去。虽睡也没有完全睡去， 顶着两个小妙脆角习惯性地偷听。


    宋渺将手机关掉， 换上自己的声音。


    “婳婳，你知道我的名字么？我叫宋渺哦， 宋——渺。”他特意说得很慢， 直到杉婳将小耳朵摇一摇。哔，成功将人类名字收录。


    知道猫咪睡觉时不喜欢被打搅，宋渺抚摸小猫脑袋的动作很轻很轻。


    “你叫婳婳。小名叫婳婳，大名叫宋杉婳，这个也要记得哦。”


    名字有些长、猫咪有些烦， 傲娇地拧了一下头，回应声来得慢但也有：“hmm....”宋渺看到小婳婳叹了一口气，止不住地笑了， 真可爱。


    虽然猫咪烦他，但睡觉是一定要在一起的。有时候是在枕头边，有时候是在床尾。偶有几次他发现婳婳到半夜就会钻被子，像条小虫一样逮着被子空缺口就进来了，她倒也不挑位置，因为睡哪里都很暖啦。


    早上醒来的时候抬手就能摸及那一簇毛茸茸，还在怀里侧边躺着，小家伙睡得可美了，慵懒地伸着小腰。他不起她也不起。


    宋渺贪恋这一抹温暖，他不起床了，继续和小猫一起睡。他不起她也不起，有样学样，懒懒成双。


    一人一猫睡一窝，就这样共余生也不错。


    入殓师说：“有很多小猫跟了人一辈子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上去的时候开始要找人了、个个都哑口无猫言，压根不知道名字啊。”


    “但你是庆幸的。”他特地强调了这么一句。


    据不完全统计，百家猫姓里面，常见猫猫名有：咪咪、妹妹、汤圆、可乐、元宝、布丁、泡芙、团团、圆圆、百万、招财。


    所以当它们回去以后，点名的时候就会一窝蜂的过去，不亚于上百个张伟同时出现。


    正因为如此，认名的时候就成了一件大难事。


    要想快速分辨，这个时候只能问他们主人的名字。


    “糟猫了糟猫了。她也没告诉我叫啥名字啊。”


    “俺也是咧，不中了不中了。”


    “点算啊宜家？我真系5知道果只衰婆叫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