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颗糖，慢慢说。”


    是很熟悉的草莓糖果，席真包里常备的，不过现在也成了李行青喜欢的口味。她结果，将包装拆开，捏出糖粒塞进自己嘴里，含糊道：“宋寻清之前来找我了。”


    听到这，席真眉头一动，示意她继续说。


    “宋寻清跟我说你的坏话。”


    “你信了？”


    “怎么可能？”李行青急忙否认，“我让安宁查了她最近接触过的人，查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是林如南？”


    “姐姐真聪明。”明明自己是那个提供线索的人，可偏偏听到席真说话，李行青还是下意识夸赞。


    忽略掉她的夸奖，席真抬着眼望向她：“那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李行青有些犹豫了，吸吮着嘴里那颗糖，一时间没有说话。


    “乖乖，说吧。”


    “怕姐姐难过。”这下，李行青回答地很快。


    席真很快想通了，林如南在她身边待了两年，说是她的心腹也不过分。被这样的人背叛，想必就算是她也不免伤心。


    李行青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打算不动声色地先把林如南调走，等之后这人再做什么手脚，李行青私底下解决就行了。


    这样既不会让席真感到被背叛，也给李行青减少了一个大麻烦。毕竟人握在自己手里，可比在别人那里好控制的多。


    她这步棋确实很好，只是没想到，林如南这么快就品出了不对劲，还直接把状告到了席真面前，试图挑拨两人的关系。不愧是席真这些年手把手教的，确实有手段。


    可席真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个上面，转头问了另一个问题：“宋寻清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我没听就让她滚了。”


    “李行青！”席真又喊了她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带着点不容敷衍的意味。


    李行青只好实话实说，“我当时确实让她走了，没骗你......”


    “之后呢？”


    “之后她又自己找上来了，我想着说不定她真有什么苦衷呢，就听了一下。”


    “......”席真压根不信这个小骗子的话，她目光依旧盯着李行青。


    “好吧，她跟我说，她和你在D城相遇，你当初是剧组里面的跑腿的，她是个龙套演员。你们一见如故，然后一拍即合......结果她居然背叛了你，简直罪大恶极，于是心怀愧疚。”


    “乖乖？”


    “......行了，她跟我说了你妈的事情，说你很有心机，说你根本不爱我。”


    李行青被她看的没招，只能捡着差不多的说说。


    嘴里那颗草莓糖被咔嚓一声咬碎，李行青品着舌根传来的酸甜草莓味，突然升上了几分恶趣味。


    “姐姐，你想不想吃点糖？”


    “嗯？”


    席真还没有反应过来，李行青已经俯身吻了上去。


    舌尖抵开唇齿的时候，半颗没化完的草莓糖被推了过去，甜得发腻的糖汁在两个人唇间化开，黏糊糊的，像未融化的冰淇淋。


    席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后背撞上沙发扶手，发出一声闷响。她的手胡乱抓了一把，扯住了李行青的衣领，把人拽得更近了。


    李行青被她拽得整个人压过去，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堪堪撑住扶手边缘才没整个人砸上去。


    她被自己的狼狈逗笑了，嘴角还贴着席真的嘴角，笑得呼吸都喷在对方脸上。


    席真被亲得耳根发烫，想推开她，却没推动。


    李行青的衣领被她刚才扯歪了，露出一小截锁骨，在办公室的光线下白得有些晃眼。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扯歪的领口，又抬头看席真，眼睛里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


    “姐姐，你这叫不叫投怀送抱？”


    “......”席真瞪她一眼。


    李行青识趣地闭上嘴，但她没有退开，还维持着那个把席真半圈在沙发角落里的姿势。


    那颗草莓糖彻底化在两个人嘴里，甜味从舌尖漫到舌根，又从舌根漫到喉咙里，甜得有些发腻。


    席真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不知道是因为那颗糖，还是因为李行青靠得太近，近到她能看清她睫毛的卷翘，近到她能闻见她呼吸里残留的草莓味。


    “甜不甜？”李行青问。


    席真别过脸去。“不甜。”


    “骗人，你刚才明明舔了一下嘴唇。”


    “我没有。”席真矢口否认。


    “有，我看见了。”


    席真不说话了，她的耳根红得像要烧起来，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


    李行青看着那只红透的耳朵，忍不住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那只耳朵。


    湿热的空气突然接触到敏感地带，席真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李行青！”


    “嗯？”李行青抬起头，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了鱼干的猫。“怎么了？”


    “你......”


    “我什么？”


    席真看着她那张假装无辜的脸，又气又想笑。最后伸出手，捏住李行青的脸，往两边扯了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李行青被她捏着脸，说话含含糊糊的。“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你没教，是我无师自通，师不必贤于弟子，姐姐不要太难过。”


    “......”席真被她气笑了，“别转移话题，她到底说什么了？”


    “姐姐非要知道吗？我又不信她说的话。”


    “？你这是不信的样子？‘我很在意’四个大字都快从眼底跑出来了。”


    “那姐姐跟我说实话，我就不信她了。”


    合着半天，这人还是来套话的。席真实在不清楚为什么这个人，偏偏对她的过去那么感兴趣。


    席真靠在沙发扶手上，忽然有些想笑。“李行青，”她开口，“你是不是觉得，知道了那些事，你就离我更近一点了？”


    见她不回答，席真换了个问法，“你为什么想知道？”


    李行青看着她，看了很久。“因为你的过去里没有我。”


    “我说过要接住你，可我没办法接住二十多岁浑身伤痕的你。所以，”李行青咽了咽口水，“我想知道，想知道你一个人走了多远的路，才变成这个样子走到我面前。”


    “可我的过去并不光鲜，也可能没你想得那么好。”


    “席真，”李行青喊着她的名字，伸手搂住她的腰，脸轻轻蹭在她的腰上，“你很好，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那走吧。”


    “？”


    “难道真要听我在办公室给你讲故事？你当我是哄小孩？”


    “就当是哄我吧，我也是小孩，要听故事。”


    第51章 乖乖？乖一点


    席真将缠在她身上像粘人精一样的李行青抱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警告“你乖一点。”


    李行青不情不愿地坐直了身子，但还是不肯退远，膝盖碰着席真的膝盖，手指勾着她的衣角，活像一直惹祸的娇气小猫。


    席真握着她的手，摸了把她的脸。


    “小孩不是要听故事？”


    “姐姐抱着也可以讲。”


    “......”席真无奈，继续半搂着她，整理了下心情，准备开始讲那段她已经遗忘了很久的故事。


    “上次跟你说，我读高二那年从小姨家离开了，其实就是去了D城。”


    “我爸是D城人，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就觉得，还是要回D城。”


    “难怪你当初在D城表现得那么熟悉。”李行青闷闷说了声，像是小声呢喃。


    “刚到D城的时候，我身上只有不到一百块钱。我找不到我爸，只能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一天二十块。住了大概三天，钱快花完了，工作还没找到。有一天早上出门，路过一个剧组在拍戏，他们在招临时工，搬道具、送盒饭那种。我去试了，人家看我一个女孩子，不太想要。我说我什么都能干，不怕苦不怕累。他们犹豫了一下，让我试试。”


    “你那时候多大？”李行青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十七岁吧，是个夏天，估计刚过完生日没多久。”


    席真感觉到怀里的人收紧了一点，手臂环着她的腰，像要把她整个人牢牢箍住。


    “那个剧组的导演助理姓赵，三十多岁，圆脸，说话很快。她看我干活麻利，就把我留下了。白天搬道具、送盒饭，晚上帮场务整理器材。剧组的人都挺照顾我的，有时候收工早，他们会带我去吃夜宵。”


    “D城的夜宵摊子多，烧烤、小龙虾、炒粉，什么都有。我第一次吃炒粉就是在那里，加辣加蛋，五块钱一份，吃得满头大汗。”


    “后来呢？”


    “后来剧组杀青了，我失业了。赵姐看我可怜，把我介绍给另一个剧组。就这么一个接一个地做下去，从搬道具到场务，到场务助理，到场务组长。大概做了几年，有一次剧组缺个选角助理，赵姐问我想不想试试。其实也就是选些龙套角色，根本不算什么。我想了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