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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表哥他心有猛虎_梦二千箭头 第26页

第26页

    李植愣了愣,抬起眼来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终究一句话也没说。


    曹舆等了半晌,不见他言语,心里虽恼,也无可奈何,只得退后一步,眼睁睁看着马车辚辚地去了。


    送走了新娘子,客人也渐渐散去,热闹了一日的院子,慢慢安静下来。


    祠堂里还亮着灯。


    曹老太太一脸威严地坐在上首椅子上,身板挺得直直的,俯视着地上跪着的曹轸、曹轴二人。一个低着头,一个东张西望。


    “好个没王法的东西!”老太太将手里的戒尺往案上重重一拍,吓得曹轴浑身一哆嗦,“连亲妹妹的嫁妆都敢偷摸!”


    她喘了口气,转向站在一旁的曹望:“你大哥去得早,留下这两个孽障。你是做叔叔的,今日就交给你管教。”


    曹望应了一声,伸手去接戒尺。


    不想王夫人忽然从旁边扑了出来,一下子跪倒在老太太跟前,哭道:“老太太明鉴,我那两个孩子,不过是瞧着金玉玩意儿新鲜,想拿在手里细看看,怎么就被说成偷了?”一面说,一面拿帕子拭泪,哭得呜呜咽咽。


    宋夫人原本在一旁冷眼看着,听了这话,气得浑身乱颤,指着王夫人骂道:“好个颠倒黑白的嘴!你们大房就是这样教养儿子的?照你这么说,倒成了我家舆哥儿多管闲事了?若不是舆哥儿撞见,你那两个好儿子,怕不是要把我女儿的嫁妆都给偷个干净!”


    正闹着,曹兰书从人群里站出来,低声道:“我来作证。当时…当时哥哥确实偷了东西。”


    宋夫人得了证词,越发得了意,一脸厌恶地朝王夫人翻了个白眼:“你听听,你自个儿的女儿都认了,你还在这儿狡辩什么?依我看,你这女儿,倒比你明事理百倍。”


    老太太点了点头:“亏得兰姐儿从小在我这儿养着,若跟了你,不知要教成什么样子。”


    王夫人听了这话,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她怔了怔,忽然捶胸顿足地哭嚎起来:“天爷呀!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随了他们爹去,倒也干净!”说着,挣扎着起身,朝旁边的墙上撞去。


    曹舆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他也不慌,冷笑道:“大伯母这话好没道理。祖母管教孙子,原是应当的。你既要死要活,倒把话说清楚了。究竟是谁欺负了你?怎么欺负的?当着大伙儿的面,一一说出来,也好叫我们心里头明白明白。”


    说罢,他看了看曹望手里的戒尺,又看了看老太太的脸色,心里暗暗笑了笑,便上前一步,道:“祖母,父亲年纪大了,力气不比当年,这一戒尺下去,怕是两位哥哥也觉不出什么疼来。孙儿在军营里整日练武,有的是力气,不如让孙儿代劳?”


    王夫人一听,登时吓得魂飞魄散,也不哭嚎了,尖声道:“不成!岂有做弟弟的殴打兄长的?你这是大逆不道!”


    曹舆不慌不忙:“我只是替父亲行家法罢了。”他打量了一眼那戒尺,轻笑了声,“这戒尺得打多少下,两位哥哥才能长记性?依我看,还是请竹鞭来罢。”


    “竹鞭?”曹轸曹轴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曹轸从地上跳起来,指着曹舆的鼻子骂道:“你敢!小时候我带你掏鸟窝、捉蟋蟀,那些情分都喂了狗不成,如今倒要拿竹鞭抽我!”


    曹舆听了,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袖口,慢悠悠地道:“是啊,每次闯了祸,都是我去顶缸,哥哥倒是撇得干干净净。”他转向老太太,躬身道,“孙儿请命,执行家法。”


    “好!好啊!”曹轸怒极反笑,一挥手,将旁边一张桌子推倒在地,茶碗果碟摔得粉碎,“这个家,我不待了!”


    说罢,转身就朝门外冲去。


    王夫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追在后头喊:“儿啊!儿啊!你不要娘了?”


    老太太气得一拍桌子,王夫人吓得一个激灵,登时钉在原地,不敢动了。


    “把曹轸给我擒回来!竹鞭伺候,由曹舆行刑!”


    说罢,老太太心口一阵突突地跳,忙用手捂着胸口,靠在椅背上喘气。


    曹晚书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替她拍着后背。


    王夫人又跪倒在地,不停地拿帕子拭泪,抽抽噎噎地道:“婆母,会把轸哥儿打坏的。”


    老太太闭着眼,半晌才道:“他这个性子不收一收,日后闯下大祸,有你哭的时候。”


    两个小厮已把曹轸拖了进来,按在长板凳上。


    曹轸犹自挣扎不休,刚按上去,他又挣起来,如此三四回,小厮们没了法子,只得拿绳子将他五花大绑,结结实实地捆在凳子上。


    曹舆见了,心里头乐开了花。他接过竹鞭,在手里掂了掂,一鞭抽下去,曹轸屁股上便出一道血痕。


    一鞭,两鞭,三鞭……足足抽了二十多鞭,曹舆方才停手。


    曹轸起初还骂,后来便只剩了哼哼。


    曹轴跪在一旁,看得魂飞魄散,脸都白了。想到接下来自己也是这个下场,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轮到曹轴时,王夫人死命抱住他,任凭谁也拉不开,哭喊道:“我可怜见的儿,谁也不许碰他。”


    曹舆上前拉她的肩膀:“大伯母,起开罢。”


    “滚!滚!”王夫人怒吼道,“你这个畜生!”


    曹舆不慌不忙地道:“伯母别急。咱们待会儿再说说那些印子钱借据的事。”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宋夫人尖叫起来:“你敢放印子钱?!”


    王夫人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她愣了愣,连连摆手:“我没有,他胡说的。”


    宋夫人气得手都发抖了,指着她道:“你…你敢放印子钱。”


    曹舆拍了拍手,门外便进来两个小厮,捧着一沓纸条,恭恭敬敬地交到曹舆手上。


    曹舆接过来,往王夫人脸上一甩,纸条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这些便是证据。你亲自签的字,画的押,还敢说没有?”


    宋夫人登时疯了似的,扑上去一把掐住王夫人的脖子,破口大骂:“你个没天良的东西,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夫人哑口无言,任由她掐着,一言不发。


    老太太气得捶胸顿足,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指着王夫人道:“自明日起,你就到庄子上住去罢。每日吃斋念佛,待个一年半载,想明白了再回来。”


    王夫人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看着两个血肉模糊的儿子,眼泪簌簌地往下落。


    夜色深沉。


    曹玉书坐在新房里,大红盖头早已揭了,搁在一旁。


    月见在一旁站着,气鼓鼓的,到底忍不住,低声道:“迎亲的时候,李家就迟迟不来。如今洞房花烛,都子时了,姑爷怎么还不来?”


    曹玉书道:“你去给我找些吃食来罢,我有些饿了。”说着,抬手将头上的冠子取下来,小心翼翼放在桌上,揉了揉脖子,“这冠子好生沉,累得我脖子都快断了。”


    月见上前看了看她额头上勒出的红印子,心疼道:“姑娘想吃什么?我去厨房要。”


    “有什么就吃什么。快去快回罢。”


    月见应了一声,转身去开门。


    不想门一开,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大红婚服,倒把她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才认出是李植,连忙退后一步,行了一礼:“姑爷。”


    曹玉书在里头听见了,心里头突地一跳,慌忙把桌上的冠子拿起来往头上戴,又匆匆忙忙把扇子举起来挡住脸。只是心慌意乱的,冠子竟前后戴反了,还歪在一边。


    月见回头一看,哭笑不得,连忙小步上前,替她正过来。


    李植站在门口,朝曹玉书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变得惨白,白得像纸。


    他连连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在地上,一只手抖抖索索地指着曹玉书,嘴唇哆嗦着,不知在说什么。


    月见吓了一跳,忙道:“姑爷,您怎么了?”


    “鬼…好多鬼。”李植声音发颤,“鬼神千万在其前……啊!鬼!”


    月见愣住了。她看看李植,又看看自家姑娘。姑娘虽不是天仙下凡,那也是水葱儿似的人儿,怎么就成了鬼了,还把个大活人吓成这副脓包样子。


    曹玉书也被他这疯魔样子骇得心头乱跳。


    她站起身,迟疑着往前挪了一步,问:“你看见什么了?”


    “别过来!你是鬼!你别过来!”


    李植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起来,帽子滚落在地也顾不得捡,跌跌撞撞冲出房门,眨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头,主仆两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


    这叫什么事?


    直到次日天明,李植再没有来过。


    曹玉书枯坐了一夜,眼圈都青了。到了敬茶的时辰,她没法子,只好一个人往前头去。


    李夫人见她独自来了,往她身后张望了一番,奇道:“怎么不见植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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