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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表哥他心有猛虎_梦二千箭头 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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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姨娘抽噎着,满腹辛酸:“我这辈子就是个没本事的,给人做小伏低,若你是夫人生的,何至于受今日这等腌臜气。”


    “哎呀好了,说这些做甚,又不是前朝时候了。现在只看重才德,谁还在乎嫡庶。”曹晚书宽慰说。


    这时,忽然听到外间有敲门的声音。


    柳姨娘唬了一跳,慌忙用帕子胡乱抹了脸,强自镇定。


    “谁在外头?”曹晚书扬声问了一句。


    外头半晌无人应答。


    曹晚书心头一跳,暗觉蹊跷。此时已是夜半三更,外头该有守夜的丫头婆子,怎会悄无声息?莫不是自己听岔了。


    正疑神疑鬼间,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不急不缓。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柳姨娘壮着胆子,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将一只眼睛凑近门缝,屏息向外窥探,廊下黑黢黢一片,影影绰绰,不见半个人影。


    “莫不是野猫撞了门?”她嘴里咕哝着,心下稍安,伸手便去拨门闩。


    门开了。


    月光惨淡,照见廊下两个本该守夜的丫头,此刻如两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柳姨娘登时火冒三丈,几步抢过去,蹲下身一手一个拧住那两个丫头的耳朵,骂道:“作死的小蹄子!叫你们守夜,是叫你们挺尸来的?!看我不揭了你们的皮。”


    骂了两句,忽觉不对,这俩丫头耳朵被拧得通红,怎么还昏睡不醒?


    她心头一沉,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正自惊疑不定,眼前光线一暗,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立在面前,将她全然笼罩在阴影之下。


    她悚然抬头,先入眼的是一双沾满泥泞,风尘仆仆的靴子,视线向上,一袭青布衣裳下摆污渍斑斑,腰上系着孝布。


    是安亭蕴。


    曹晚书看着他这般狼狈模样,一时瞳孔骤缩,愣了神,定定地站在那儿看着他。


    第30章 夜探深闺


    他的嘴唇因为干燥略显苍白, 下巴上也长了些胡茬,凌乱的发丝被夜风吹的舞动着,眼眶里满含泪水。


    柳姨娘一看是他, 就开始阴阳怪气地嚷道:“我当是哪路神仙驾临,原来是安家哥儿。你不是回乡为母丁忧,披麻戴孝去了么?怎地有这般好兴致, 深更半夜大驾光临。”


    “哦哟哟, 瞧我这记性。”她夸张地拍了下自己的嘴,“该打!如今您可是圣眷隆恩的安大官人了, 自然瞧不上我们家, 罢罢罢,是我们高攀不起。”


    安亭蕴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来, 不解地问:“姨娘何出此言?须把话说个明白。”


    “我乏了,不想提这些旧事。”柳姨娘甩了甩帕子,走回屋内,便要把门关上。


    刚要锁上门, 门便被安亭蕴给一把推开,他急切道:“话总要说清楚。”


    曹晚书赶忙上前去, 把柳姨娘护在身后, 对他说道:“安大官人,这里是内宅, 您请回吧。”


    安亭蕴用力推着门, 想要挤进屋里去:“五妹妹, 你开门。把话与我说个明白, 究竟怎么一回事?”


    “表哥快走罢。深更半夜,若教人瞧见,你我颜面何存?你便不顾自己, 也须为我的闺誉着想。”门内女声又急又怕,使出全身力气将他向外推搡。


    “我本想从兴化回来,挣得个好前程再回来迎娶妹妹为妻,谁料母亲旧疾发作,竟没了命去,我只好请求陛下让我解官回乡丁忧。对了,我当日还写了一封信,寄来府上,不知妹妹收到没有?”


    安亭蕴急匆匆地又说着:“得知妹妹被官家赐婚,我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东京进宫面圣,不料还是晚了一步。”


    曹晚书想起他寄来的那封信内容,又结合他方才所说的这番话,便觉有些蹊跷。


    “表哥信上白纸黑字写着日后勿扰四个大字,如今又过来说这些话做什么?”


    “冤枉,我何曾写过这样一番信。”


    “上头盖着你的大印,还说不是你写的。”


    安亭蕴双目圆睁,失声叫道:“天大的冤枉!我对天发誓,绝无写过这等混账言语。若是我写的,立时教我五雷轰顶,尸骨无存。”他神情激愤,几欲喷火。


    他猛地一捶门框,心里恨海滔天,几欲炸裂,心想:必是哪个天杀的王八羔子,敢调换我的书信,害得我好苦!更不知曹府上下见了那狗屁不通的信,是如何唾骂于我。若教我查出是哪个腌臜泼才,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曹晚书眉头紧锁,心乱如麻。原来是这般阴差阳错……可知道了,又能如何?


    “事已至此,真相大白亦属枉然。二哥哥,请回吧。我婚期在即,今夜之事若有一丝风声走漏,你教我如何苟活于世。”


    安亭蕴血涌上头,不假思索冲口而出:“若真传扬出去,我娶你。你嫁与我,不必受公婆磋磨立规矩,我指天誓日,此生敬你爱你,绝不纳妾,永不二色!”


    曹晚书心头剧震,一时竟痴了,原来他心中,果真是有我的。


    她冷笑一声:“二哥哥此刻若娶我,是想连这身官袍,这前程也一并不要了么?丁忧之身,私德有亏,你当朝廷法度是儿戏?”


    安亭蕴身形一晃,方才那股不顾一切的孤勇瞬间被戳破,泄得干干净净。


    一股深重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仰头,喉中发出几声惨笑,笑声比哭更难听。


    是了,他如今,可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满腔赤诚,一身狼狈,前路断绝,连想护住心爱之人都成了奢望!悔恨如同毒虫,噬咬着他的五脏六腑,痛得他快要站立不稳。


    此刻他才如梦初醒,从宫中失魂落魄出来,昏了头直闯鲁国公府后宅。如此莽撞,如此不知轻重,丝毫未替晚书妹妹的名节着想。


    被她一语点醒,方知自己此行,不啻于将她推入更深的火坑。


    安亭蕴心如死灰,踉跄后退一步,对着门内深深一揖,声音干涩沙哑:“姨娘、五妹妹,安某告辞了。”


    他转过时,一直强忍着的泪,终是滚了下来。


    夜风正紧,泪珠子刚溢出眼眶,便被风吹散了,凉凉的,落在自己手背上,竟像是别人的泪。


    他慌忙抬手去拭,却越拭越多,洇湿了衣袖,洇湿了前襟,怎么也拭不净。


    他低着头疾走,不敢回头,也不敢出声,只怕一出声便是嚎啕。


    直至走到二门外,忽被一个小厮拦下,那小厮曾经见过他,便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安二爷。”


    安亭蕴别过脸去,从荷包里掏出几个碎银子,扔到那小厮手里,告诫道:“别说我今日来过。”


    小厮一瞧他出手大方,连笑呵呵的低声说着:“安二爷放心,安二爷慢走。”


    卯时正刻,朝暝冉冉东升。


    府上丫鬟们早早便起来,有的拿着扫帚认真清扫庭院,有的擦拭桌椅,有的在打理着花草。她们的身影穿梭在花丛间,廊道里,时不时传来轻声细语的欢笑声。


    曹晚书昨夜思虑重重,不知夜里几时才睡着的觉,这会子还赖在床上,不知做着什么梦呢。


    果子端着一盆热水走来,见她还睡着,过去轻轻叫了声:“姑娘,该起了。”


    “嗯…”她嘴上应着,身子却还赖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会儿冷元子又走了进来,道:“姑娘,一会子还得去给老太太,太太请安呢,快起来穿衣梳洗吧。我现在命人摆饭,要是迟了可就又该怪罪了。”


    一不做二不休,曹晚书硬撑着睡意坐起身来,眼皮像粘上了似的睁不开。


    果子将巾帕过了热水,拧干了,走过去给曹晚书擦脸,完事又过了一遍水,拧干了帮她擦手。


    那边冷元子拿着牙粉,过来帮她擦了牙漱口。


    又是穿衣又是梳洗,一番折腾下来,也过了一个时辰。


    收拾妥帖了正准备出门去,果子却一脸心事重重。


    “姑娘,今儿早上我看咱们院里的乌鸦赶都赶不走,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事。”


    冷元子往她脑壳上拍了一下,教训道:“闭上你的乌鸦嘴,好端端的能出什么事?”


    这话,倒是让曹晚书警醒了。


    景福堂。


    曹晚书还未进门,只觉得屋里头气压有些低,她做了好一番心里斗争,才迈进去门槛。


    见曹望也在,且看向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人,曹晚书心中暗想,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昨夜的事估计是走漏风声了。


    她微微屈膝福了一福,柔声细语道:“给祖母,父亲母亲请安。”


    “孽障,还不跪下!”曹望呵斥一声,坐在上首狠狠一拍桌子。


    曹晚书被吓了一跳,打了个激灵,心想莫不是昨夜之事真被人给发现了。


    她只得听话跪下,明知故问:“不知女儿做错了什么事?”


    “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你给我一一道来。”


    “昨夜…”曹晚书抬眸看了一眼曹望,见他正目眦尽裂的盯着自己,不由心里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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