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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表哥他心有猛虎_梦二千箭头 第10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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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亭蕴见时机正好,便道:“舅舅,晚书那边,还请您多费心。她性子刚烈,若直统统的提起婚事,只怕反为不美。”


    “那依你之见呢?”


    安亭蕴道:“不如先让晚书搬回府里住几日,只说柳姨娘身子不好,想叫她回来尽尽孝。等她回了府,我再寻个由头过去,一来二去的,情分不就慢慢有了?”


    曹望皱了皱眉,喃喃道:“这未免太慢了些。”


    他心里头惦记着漕运一年十几万两的利,只盼着他们早些成婚,曹家也好早一日得利。


    安亭蕴见他这般着急,心里越发有数,便又献了一计:“舅舅若嫌慢,我倒还有个主意。不如就放出风声去,说要给晚书议亲。等媒人上了门,舅舅便对外头说,已经与我有婚约在先了。”


    曹望迟疑道:“就怕那丫头到时候闹起来,弄的不好收场。”


    安亭蕴叹了口气,道:“这可难办了。那就只好慢慢来了。”


    曹望心里一急,转念又想,便道:“罢了,就依你说的办。我是她老子,难道还能害她不成。”


    按下安亭蕴这边不说。


    且说曹望得了安亭蕴的许诺,心里盘算已定,便往曹晚书的酒楼行去。


    及至酒楼门前,遇着几个伙计搬运新到的酒坛子,曹望也不理会,便往内院去了。


    见曹晚书倚在栏杆上喂着池塘里的锦鲤,便笑着凑上前道:“五丫头好雅兴,瞧这鱼儿被你养的肥的。”


    曹晚书把手里的鱼食捻碎了往水里撒,道:“父亲说笑了,不过是些贪嘴的蠢物,见了吃的便争抢不休,哪里谈得上什么雅不雅的。”


    曹望听出她话里有刺,讪讪地笑道:“我儿近来可好?为父瞧着你倒清减了些。”


    曹晚书道:“我一个人过活,没那些个勾心斗角的事,好得很呢。”说着将手里的鱼食都撒尽了,拍了拍手。


    曹望寻思着该怎么说下面的话,便另起了个头,道:“你小娘这几日身子不大好,嘴里总念叨着你呢。”


    “哦?”曹晚书这才转过脸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小娘身子不好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父亲如今才知道么?”


    曹望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里暗忖这丫头今日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说话句句带刺。


    他索性开门见山道:“为父今日来,是有一桩好事要同你商量。”


    曹晚书忽然打断他,从袖子里抽出帕子掩住口鼻,皱眉道:“这池子里的鱼腥气怎么忽然重了?熏的人头疼。”


    曹望明知她是故意打岔,硬着头皮往下说:“我今儿才算真正识得安亭蕴这个人。不是我夸他,满京城里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你只说他的前程,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为官又清正,一心奉公,也算是难得的了。”


    见曹晚书不言语,又道:“况且人生的一表人才,既有读书人的儒雅,又不失沉稳大方。往人堆里一站,那般出众的相貌,谁见了不夸几句。这样好的青年,打着灯笼也难找。”


    曹晚书静静地听他说完,不禁冷笑了一声。


    自打安亭蕴要单独同她老爹说话那会子,她就猜着了七八分。只是心里头还存着一丝指望,想着纵是世态炎凉,做父亲的终究是疼女儿的。如今看来,到底还是自己一厢情愿。


    “二表哥自然是极好的。”曹晚书慢悠悠地道:“前儿个坑害二哥哥,手段高明;昨儿个算计咱们家,心思缜密;如今连爹爹也给他笼络了去,上赶着要卖女儿。他这样好的品行,满京城里,确实找不出第二个来。”


    第83章 斥父 百代浮华逐水流


    曹望被这番话说得面皮紫涨, 又不由得心虚,面子上挂不住。


    他毕竟也是当爹的,威严时刻都要保持住, 于是训道:“你这丫头如今倒学得市井小民一般,说话怎这般尖刻?爹爹还不是为了你好。”


    她抬眸看着曹望,说道:“爹今日这番话, 倒叫我觉得陌生得很。您昨日不还骂他阴险狡诈, 怎么今日像是换了个人,把他捧上了天?”


    被女儿这一问, 面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支吾了半晌,方强笑道:“你这孩子, 为父不过是一时气话岂能当真?蕴哥儿到底是自家亲戚,又是朝廷栋梁,纵有些小过节,也当以大局为重。 ”


    曹晚书听罢, 道:“爹爹既说是小过节,想必二哥哥被押在大理寺的事, 也是不值一提了?”


    曹望被堵得语塞, 额上沁出细汗,掏出帕子拭了拭, 干笑道:“辕哥儿的事, 安亭蕴不是已经帮忙查清了么, 可见他待咱们家是真心实意的。”


    她索性撕破脸皮:“爹爹今日来, 究竟是为了二哥哥的事,还是为了安家的漕运商路?”


    曹望闻言,手里的帕子险些一个没拿稳落地, 道:“你、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闲话?”


    曹晚书望着池水,幽幽道:“您与二表哥在屋里说话时我恰巧路过,听了一耳朵。倒不是有意偷听,只是那十几万两的字眼实在响亮,想不听都难。”


    他脸上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却又发作不得,道:“既如此,为父也不瞒你。安家这门亲事,于你、于咱们曹家,都是百利而无一害。你一个姑娘家,终究是要嫁人的,何不挑个富贵显赫的?”


    晚书的心凉透了半截,冷声道:“爹,我有时候在想,您究竟是不是真的疼爱我们这些儿女,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不疼我?都说父母之爱子,当为其计深远。可您的‘深远’,是拿女儿的终身去填补曹家的亏空。你自私,虚伪,人前装的一副慈父模样。”


    她眼眶泛红,继续宣泄着多年的积怨:“你在意的从来不是我是否幸福,而是曹家的荣华富贵能否延续,兄长弟弟的仕途能否因为我嫁给安亭蕴而更上一层楼。真正爱子女的父母,应教他如何挺直脊梁做人。可您教我的,是如何弯下腰去捡别人丢来的骨头。当年四姐姐被召进宫的时候,您表面上难过不舍,其实心里是高兴的对吧?咱们曹家出了一位皇后,您终于有了个维系家族荣耀的工具。”


    曹望听罢这番言语,登时气得浑身乱战,抖着手指向曹晚书,厉声喝道:“好个忤逆不孝的孽障!竟敢这般编排起你老子的不是来!”


    话音刚落,早见他一巴掌掴将过去。曹晚书不防他骤然动手,只听得一声脆响,白玉般的面颊上顿时浮起五道红痕。她身子晃了晃,险些栽进池中,幸而及时扶住了栏杆。


    “老爷这是做什么!”冷元子从穿堂急步赶来。她原在里间做针线,听得外头声响不对,忙出来看时正撞见这一幕。当下也顾不得礼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曹晚书护在身后。


    曹望正在气头上,见冷元子这般作态,更是火上浇油,指着她二人骂道:“好一个主仆情深。一个目无尊长,一个以下犯上,我今日非得教训教训不可!”说着又要上前。


    冷元子跪倒在地,拉着曹晚书的手哭道:“老爷要打就打奴婢罢!姑娘年轻气盛说话不知轻重,老爷千万别动怒。”


    谁知曹晚书竟挣开她的手,挺直腰杆冷笑道:“你何必求他?横竖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物件,今日既撕破脸皮,索性把话说个明白。那安亭蕴是个什么货色,父亲当真不知?这般居心叵测之人,父亲倒要女儿嫁他,难道曹家的女儿就这般轻贱?”


    这番话愈发激得曹望暴跳如雷。他四下张望,见廊下搁着把鸡毛掸子,抄起来就往曹晚书身上抽去。冷元子见拦不住,只得挡在她身前硬挨了几下。


    “等安亭蕴问起,您就跟他说,我曹晚书宁可嫁个贩夫走卒,也绝不与虎谋皮。就他还想娶我?做他的春秋大梦去罢!”她大声吼道。


    “反了!都反了!”曹望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


    院里的伙计们听见动静,纷纷围过来,但无人敢上前劝阻。


    曹晚书眼见冷元子替自己挨打,猛地推开她,迎着掸子抓住曹望的手腕:“要打就打我一人。”


    曹望喘着粗气,突然将掸子狠狠掷在地上,“好,既然你这般硬气,我看这酒楼也不必开了!”他转身冲向大堂。


    曹晚书脸色骤变,急忙追去。只见曹望已抄起条凳砸向柜台,上好的青瓷酒坛应声而碎,酒液汩汩流出。


    店里的客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逃窜出去,围在门外看着热闹。


    “住手!”曹晚书扑上去拽他衣袖,却被狠狠甩开。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所过之处杯盘狼藉。桌椅被他踹翻,墙上的字画和柜台里的账本也撕得粉碎。


    “我让你自立门户,我让你目无尊长!”曹望边砸边吼,“今日就让你知道,没有曹家,你什么都不是!”


    冷元子踉跄着追进来,赶忙上前阻拦:“老爷息怒!这些都是姑娘的心血。”


    曹望一脚踢开她,指着闻讯赶来的曹府家丁喝道:“把这孽障给我绑回家去!”


    不一会儿这酒楼就被砸得七零八落,坛坛罐罐碎了一地。晚书怔怔立着,忽觉喉头一甜,竟呕出一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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