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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表哥他心有猛虎_梦二千箭头 第16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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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二爷的话,太太一听这信儿,登时就背过气去。这会子刚救醒,正哭天抢地要往这边来呢!”


    话音刚落,外头已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披头散发直闯进院门,几个婆子拦她不住,反被她推得东倒西歪。


    “安亭蕴!你给我出来!你逼死我儿,今日要你偿命!”


    曹晚书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闹上门来了。”


    安亭蕴冷笑一声,整了整衣襟大步而出。但见院中秦氏形如疯妇,头上金钗歪斜,腰间罗带松散,四周仆妇小厮远远围着,不敢近前。


    “太太这是作甚?”安亭蕴道。


    秦氏见他出来,眼中怒火更盛,指着他骂道:“好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昨日你那般辱骂钦儿,逼得他吞药自尽,如今尸骨未寒,你倒装起无事人来了!”


    说着竟从袖中掏出一把剪子,阳光下寒光闪闪。


    众人大惊,几个健壮婆子忙上前拦阻。秦氏挣扎着哭喊:“今日我拼着老命不要,也要在你心口戳个窟窿!”


    安亭蕴面不改色,缓步下阶。曹晚书在帘后看得心惊,正要唤小厮去拦着,但安亭蕴已走到秦氏三步开外。


    “太太。”他声音忽然放柔,“李钦身亡,我也痛心。可他自取灭亡,与我有何干系?”


    “放屁!”秦氏一口唾沫啐在地上,“若不是你昨日那般折辱,他怎会寻短见?你骂他不孝、骂他败家,句句如刀,扎得他半夜哭醒。”说到这里,她突然腿一软跪倒在地,捶胸痛哭,“我苦命的儿啊!你死得好冤啊!”


    安亭蕴见秦氏这般撒泼,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太太此言差矣。他若真有骨气,便该改过自新,何至于被我说了几句,就吞药自尽?”


    秦氏一把推开拦阻的婆子,指着安亭蕴骂道:“好个铁石心肠的人,你还敢推脱!”说着说着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上不来,险些晕厥过去。


    安亭蕴负手而立,冷眼旁观。曹晚书在帘后看得真切,走了出来,温声道:“太太节哀。李公子之事,我们也很痛心。只是这药是他自己吃的,如何能怪到我家官人头上?”


    秦氏见曹晚书出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小贱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你们夫妻蛇鼠一窝,合谋害死我儿!”说着就要扑上去撕打。


    安亭蕴眼疾手快,一把将曹晚书护在身后,沉声道:“太太自重!若再这般无理取闹,莫怪我不讲情面。”


    秦氏见他护妻,愈发癫狂,竟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天杀的!你仗着做了大官,有几个臭钱,就这般欺辱我们孤儿寡母!我儿尸骨未寒,你竟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安亭蕴眉头微皱,转头对来福道:“去请里正来,再派人去县衙报案,就说有人在此讹诈滋事。”


    秦氏一听要报官,哭声更厉:“好啊!你害死我儿,还要送我去见官!今日我就撞死在这里,做鬼也不放过你!”


    安亭蕴听秦氏要撞柱寻死,道:“太太既要撞,便请自便。”


    一旁仆妇连忙去阻拦,谁料安亭蕴竟抬手示意拦阻的婆子们退下,冷冷道:“都退下,让太太痛痛快快地去。”


    院中众人皆是一愣,拦着秦氏的仆妇们松了手。秦氏本已作势欲冲,见众人真的散开,反倒僵在原地,连抽噎声都瞬间凝固。


    原以为对方会慌乱阻拦,却不想这人竟真的要将她逼上绝路。


    她偷偷瞥了一眼那廊柱,又用余光瞥了一眼见安亭蕴,见他嘴角噙着一丝讥诮,一时间自己尴尬地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怎么?”安亭蕴挑眉道,“太太方才不是喊得震天响?这会儿倒舍不得死了?”


    他忽然厉喝一声:“撞啊!”


    这一声如雷霆乍响,惊得秦氏浑身一颤。她踉跄后退两步,指着安亭蕴道:“你...你竟真要逼死我?”


    安亭蕴嗤笑:“分明是太太自己嚷着要撞柱明志,怎么反倒成了我逼你?”他转头对围观的仆役道,“你们都瞧见了,是太太自己要寻死,与我无干。”


    秦氏脸上青白交加,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了拍着大腿哭嚎。


    曹晚书轻声道:“太太若真疼惜李公子,此刻该去料理后事才是。这般闹腾,岂不让亡魂难安?”


    秦氏哭声戛然而止,恶狠狠瞪着曹晚书:“你休要假慈悲!你们夫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打量我不知道?”


    安亭蕴道:“事已至此,还是先料理后事要紧。”


    他对来福道:“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给他置办一副棺木。”


    秦氏道:“二十两?我儿的命就值二十两?”


    安亭蕴头也不回,只淡淡道:“嫌少?那太太自己掏银子吧。”


    秦氏听闻只给二十两银子,突然就地一滚,嚎哭道:“黑心肝的!二十两就想打发我儿性命,你如今官做大了就翻脸不认人。我苦啊!当年你爹娶我进门时说的千好万好,我哪知道如今过的是这样的日子。钦哥儿啊,你慢些走,为娘这就随你去!”


    她突然抓起地上的剪刀就往心口扎,旁边几个婆子慌忙扑上去夺。


    “够了!”


    安亭蕴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他大步上前,居高临下盯着秦氏,眼中寒光凛冽:“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氏被他这一喝镇住,哭声戛然而止,只余抽噎,仰头望着安亭蕴阴沉的面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安亭蕴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你不过是我父亲的续弦,这些年仗着这点名分,在府里作威作福也就罢了。今日若再闹下去,我现在就可以让父亲赶你出门。”


    她听后浑身一颤,脸色刷地惨白。嘴唇哆嗦着,方才的泼辣劲儿瞬间消散无踪。


    安亭蕴直起身,声音恢复如常:“你若识相,从今往后安分守己,还是一家人。若不然,咱们家的丧事怕是要办两场了。”


    秦氏死死咬住下唇,瘫坐在地喃喃道:“我……我要给钦哥儿风光大葬。”


    “可以”安亭蕴掸了掸衣袍,示意来福去办。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他不想再多费口舌。只暗恼秦氏想要钱,直说不就完了,非得来闹,像什么样子,与街上那些疯子有什么区别?


    第142章 中秋宴


    话说安以淮自从皈依佛门, 每日于佛堂中焚香诵经,他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面前供着观音大士与地藏王菩萨两尊金身。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小厮端着素斋进来,脚步放得极轻, 他将托盘放在一旁小几上, 偷眼去瞧老爷背影,那件素色衣裳空荡荡挂在身上, 原先富态的身形如今瘦得只见骨头。


    “老爷, 该用午斋了。”小厮低声禀道。


    “嗯,你退下吧。”


    小厮犹豫着迟迟没有动弹, 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老爷,不好了!太太在院子里撒泼大闹,说二爷逼死了李公子, 这会儿正闹着要报官、要寻死呢!小的斗胆,求老爷出去管管, 再这么闹下去, 咱们府上的脸面可就全没了!”


    安以淮双手合十,轻闭双眼, 口中念了声“阿弥陀佛”, 声音不疾不徐:“世间诸般烦恼, 皆由贪嗔痴起。红尘纷扰, 与我何干?”


    小厮急得额头冒汗,又往前爬了两步,哭丧着脸道:“老爷, 太太都要撞柱自尽了,二爷已经派人去请里正和报官了,这事儿闹得实在太大,您就看在咱们二爷的面上,出去说句话吧!”


    安以淮微微叹息一声,幽幽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各人有各人的业障,各人有各人的果报。我既已遁入空门,不再过问俗世之事,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与我无关。”言罢,又开始闭目诵经。


    小厮见老爷如此决绝,知道再求也是无用,只得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李钦的灵堂布置得极尽奢华,白幡高挂,纸马纸轿摆满庭院。秦氏特意请了九十九个和尚念经超度,又雇了几十名哭丧妇人,日夜嚎哭不停。这样大的排场,就是县太爷的老娘过世,也未见得有这般风光。


    灵堂内香烟缭绕,正中间摆着一口棺材,李钦尸身躺在里面,面色青紫,虽经仵作擦洗,仍透着几分狰狞。


    王氏披麻戴孝跪在灵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烧着纸钱,眼中不见多少悲戚。


    秦氏与莺莺两个哭天抹泪地喊着,由两个婆子在旁搀着,李莺莺身子弱,哭一会儿就晕了,晕后立马有婆子掐她人中。醒后又哭,悲伤至极,气血攻心又晕,如此反反复复。


    中秋这日很快就到了,在李钦去世前,安亭蕴就早已给各府送去了帖子,本想中秋这日大办一场,大家聚在一处热闹热闹。


    谁料中途出了这事,宴席又不能不办。如此一来,曹晚书只好又命人将早已挂好的红灯笼又取了下来,以免秦氏与李莺莺见到了会伤怀。


    到了黄昏时,府门前车马已排成长龙。身穿圆领袍的知客们往来奔走,唱名声此起彼伏:“翰林大学士苏大人到。”“三司使张大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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