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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综漫] 术式是共感娃娃_神俏【完结+番外】箭头 第49页

第49页

    《日月见心刀剑诀》。


    每一页都是手写的刀法要诀,配着墨线勾勒的人形图示,标注着出刀的角度、发力的节点、呼吸的节奏。那些招式精妙繁复,很多是她从未见过的——不,不只是没见过,是她在后世任何一种剑道流派中都未曾听闻。


    怜抬起头看向宿傩,“这是……从哪儿来的?”


    宿傩已经走到灶台边,随手揭开另一口锅的盖子瞥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又盖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菅原家。那老头藏了一屋子这种东西,我顺手拿了本。”


    顺手。菅原家。那可是豢养了强大府兵的地方,府邸守卫森严得连蚊子都飞不进去。怜想象着宿傩“顺手”的过程,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目光很快又落回那本剑诀上。怜翻过一页又一页,手指微微发颤。这些刀法,这些精妙的、远超她所学的东西,在后世早已失传,湮没于漫长的时间里,无人知晓,无人传承。


    “你怎么……”怜抬头,声音有些发涩,“怎么会想到给我找这个?”


    宿傩倚在灶台边,四只眼睛落在怜脸上,那目光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有时候看到你对着武器发呆,又听说这几年你以‘驱魔师’的名义四处游走,惯于用刀,就想着你或许会喜欢。”


    怜捧着那本剑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实喜欢。从第一次握住刀柄的那一刻起,从在禅院家道场里日复一日挥刀的童年起,刀就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不是家族的认可,不是兄长的正视,只是刀。刀刃划破空气的轨迹,是她在这世上为数不多能掌控的事。


    怜垂下眼,手指摩挲着桐木封皮的边缘,“那个,有……关于咒术的书籍吗?”怜有些底气不足,生怕自己这样得寸进尺会引发对方反感。


    宿傩没有回答有或者没有,而是伸手在怜发顶按了按,力道不重,语气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道:“知道了。”


    宿傩后面又带来了很多书,其中有刀法,有咒术(即阴阳术),有诅咒之术(阴损的阴阳术),甚至还有被传得很神的式神操控之法——书里写了让普通咒术师也能调伏式神、创造式神的方法。这在之前是怜无法想象的,式神操术在她看来,是只有禅院家的顶级天赋者以及传说中的安倍晴明才能做到的。


    怜一本一本地啃,昼夜不息,废寝忘食,有时看着看着就趴在案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多了一件外袍,案头多了一盏热茶。荷叶小妖们私下嘀咕,说夫人现在除了练刀就是看书,连厨房都不去了,最近都没有新鲜有趣的烹饪方法可以学了。


    怜假装听不见这些,只是练。在后山的竹林里,在晨雾弥漫的空地上,在月光如水的夜晚,刀锋破开空气的声音是她最熟悉也最安心的旋律。


    那天黄昏,怜正在空地上反复演练剑诀里的一式“月影斜”。那招要求出刀的角度极其刁钻,发力点要恰到好处,她已经练了上百遍,始终不得要领。一刀挥出,轨迹依然偏了,怜收刀深吸一口气,正要重新起势,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气息。


    极近。近到怜甚至能感知到那气息掠过她后颈的温度。怜猛地转身,刀锋下意识朝那个方向扫去——


    刀身顿在半空。


    宿傩就站在怜面前,距离不过三尺,刀尖距离宿傩的胸膛只有半指之遥。宿傩没有躲,甚至没有眨一下眼,只是垂眸看着那柄指着自己的刀,嘴角微微弯起。四只猩红的眼瞳里映着刀身的寒光,也映着怜惊慌失措的脸。


    “你——”怜慌忙收刀,瞪着宿傩,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不躲!”


    “为什么要躲?”宿傩松开怜的手腕退后一步,“又伤不到我。”


    怜被宿傩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噎住。怜当然知道自己伤不到他,可这和宿傩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刀锋都要碰到衣襟了还不躲是两回事。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宿傩已经走到怜身侧,从她手里拿过那柄刀。那刀在怜手里分量刚好,在宿傩手里却像玩具一样轻巧。宿傩随手挽了个刀花,刀刃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刚才那招,再练一遍。”


    怜愣了愣,依言摆出起手式,一刀刺出。


    刀刃掠过空气,擦着宿傩的衣角划过——连边都没沾到。怜甚至没看清宿傩是怎么动的,明明宿傩就站在那里,可刀锋就是碰不到。


    “再来。”


    怜咬牙,又是一刀。


    依然落空。


    再一刀。


    还是落空。


    怜的呼吸开始发紧。怜知道自己和宿傩之间的差距,可这种连衣角都沾不到的挫败感还是让她胸口堵得慌。怜深吸一口气,全力刺出这一刀——


    眼前一花。


    刀锋落空的同时,一只手从身后探过来直接握住怜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怜的腰,力道不重却将她整个人锢在原地。宿傩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怜身后。


    宿傩的胸膛贴着怜的后背,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带着淡淡的、属于宿傩的气息。宿傩的右手握着怜的右手,五指覆在怜的手背上,将那柄刀稳稳握在两人之间。


    “刺的时候,”宿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震得怜耳廓发麻,“腰要沉下去,肩要松,刀尖不是往前送,是往斜上方挑。”


    宿傩握着怜的手,带着那柄刀缓缓做了一个示范动作。刀刃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角度、力道、呼吸的配合,都与剑诀上写的一模一样。


    “感觉到了吗?”宿傩的声音就在怜耳边。


    怜的脑子一片空白。怜能感觉到宿傩的体温、胸膛的起伏、他握着她手的力道。那只手很大,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里面,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怜能感觉到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肌肉的收缩,关节的转动,呼吸的节奏。


    “……怜?”


    怜猛地回过神来,脸颊腾地烧起来,用力点头,幅度大得有些夸张,“感、感觉到了。”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闷在宿傩胸腔里,通过贴着的后背传过来,震得怜心尖发颤,“那再练一遍。”


    宿傩握着怜的手,带着她缓缓将那招重新演练。从起手到发力,从刺出的角度到收刀的时机,每一个细节都放慢到极致,让怜清清楚楚地感知到正确的轨迹应该是什么样子。


    暮色渐渐沉下去,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融成一道模糊的、不分彼此的暗痕。竹林里起了风,竹叶簌簌作响,将那些细碎的声响都掩进风里。


    一刀。


    又一刀。


    怜没有再问宿傩要不要松手。


    宿傩也没有松开。


    ……


    大江山偏殿,烛影幢幢。


    这是山姥的居所,与大江山主殿的巍峨黑金不同,此处幽深如洞窟,四壁攀满不知年岁的苍藤,陶瓮陶罐错落堆积,有些釉面已生冰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药草、干果与某种更古老的气息——那是经年累月、世代传承的“母性”沉淀。


    山姥盘坐于主位,白发如枯藤堆叠,面容却意外地柔和,皱纹深如沟壑,每一道都盛着岁月。山姥膝上摊着一卷泛黄的兽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咒纹。


    “还是没圆房。”


    山姥开口,声音沉哑,如风过枯xue。


    骨女斜倚在柱边,闻言,修长的眉尾轻轻一挑。骨女穿着虽素雅,那领口却开得极低,露出锁骨至胸口大片雪白皮肤,骨纹隐现。骨女掩口轻笑,笑声如碎玉坠盘。


    “还用说么。大人那屋子,妾身每夜都遣小妖去换熏笼,褥垫干干净净,一丝异样也无。”骨女顿了顿,眼波流转,意味深长。


    伞姬坐在矮几旁,正用指尖反复抚平自己伞面上一道细不可见的褶皱。伞姬生得纤细苍白,面容永远笼罩在伞檐的阴影里,此刻闻言,连那抚平褶皱的动作都停了。


    “……子嗣呢?”伞姬的声音轻得像梦呓,“万一……”


    伞姬没有说完。


    殿中寂静了一瞬。


    雪女站在门边,手中捧着一盘新摘的冰棱——这是雪女日常的消遣,将檐角垂下的冰柱削成各种形状。此刻雪女抬起头,雾霭般的眼眸里是不谙世事的天真。


    “大人不会有事的。”


    雪女说得那样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日出东方的规律。


    没有人接话。


    文车妖姬从古籍上抬起眼。文车妖姬周身萦绕着陈纸与墨锭的气息,容貌清雅,发间簪着卷成筒状的和纸。文车妖姬看雪女的目光,带着些许不忍说破的怜意。


    “这一次,”文车妖姬轻声道,“不同往日。”


    山姥的指尖在兽皮上顿住。


    “安倍、加茂、麻仓、菅原、禅院……”山姥缓缓道,“几乎联合了当世所有势力,包括不限于阴阳师、公卿、武士……这将是旷世的一战。他们会赌上所有,哪怕最终正道也随之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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