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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综漫] 术式是共感娃娃_神俏【完结+番外】箭头 第5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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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战阵中央,那道魁伟的身影如黑色的潮,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宿傩。


    他四只手臂同时挥斩,“解”与“捌”的刃风交错成密不透风的杀网。那些年轻才俊、当世英杰,在他面前如割麦般成片倒下。他的衣袍已被血浸透,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可他脸上没有疲惫,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某种冰冷的、饕餮般的餍足。


    土蜘蛛缓缓降落。


    那些围杀宿傩的术师们骤然散开,惊疑不定地望向这凭空降临的庞然妖物,以及妖物足肢间那身披华贵十二单、墨发凌乱的女子。


    “那是……”


    “是大江山那个祭品夫人!”


    “掳来她!掳来她便能要挟那恶鬼!”


    嘈杂声如潮涌。


    怜听见那些话语,一句一句,刺入耳膜。


    她看见宿傩抬起头。


    那四只猩红的眼瞳穿越战场的烟尘与血雾,落在她身上。他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唇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冷酷。邪佞。狂傲不羁。


    那不是她熟悉的、会闷闷地问“白天的奸夫”的那个男人。


    那是令整个平安京闻风丧胆的鬼神。


    她的心,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是了。她于他,是什么呢?


    是千里迢迢寻回的“旧识”?是补全童年执念的幻影?是三日夜饼分食过后不得不履行的责任?


    还是……


    “喂,那鬼神听说娶了好几个绿眸女子,这个怕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


    不知哪个喽啰在人群中高喊。


    “是极是极!这等无情无心的怪物,怎会在意区区一个人类女子的死活!”


    “杀了她!让他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嘈杂声更盛。


    怜闭上眼。


    她想起藤堂草子被抹去记忆扔出大江山时那张茫然的脸,想起妖仆们欲言又止的、关于“前几个祭品”的窃窃私语。她从未问过宿傩那些女子的下落,她不敢问。


    她怕答案。


    她怕自己不过是其中一个。


    怕他那夜说的“就你一个”,不过是安抚她的谎言。


    她不知自己何时已握住腰间那枚青白玉珏。那是杀生丸留给她的信物,她一直贴身收着,从没想过要使用。


    此刻她的指节用力到泛白,玉珏边缘嵌入掌心,有温热的液体沿着指缝渗出,将莹白的玉染成斑驳的绯红。


    她想——


    无论如何自己不能成为宿傩的累赘,尽管或许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死活。这已经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了。


    “杀生丸,西国犬妖一族的大皇子!”


    人群中不知谁发出一声惊呼。


    一道银白的身影从天际疾坠而下,如流星破空!


    那银发的贵公子落在土蜘蛛庞然的身躯上,甚至没有看脚下这令人闻风丧胆的巨妖一眼。他只是抽出腰间的长刀,轻轻一挥。


    刀光如月华泻地。


    土蜘蛛甚至来不及哀鸣,那只箍着怜的足肢已齐根而断。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倾倒,在烟尘中翻滚挣扎。


    杀生丸揽住怜的腰,带着她轻飘飘地落在数丈之外。


    他垂眸,看着她掌心血迹斑驳的玉珏,又看向她那张泪痕狼藉的脸。


    那双淡紫色的眼瞳里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是极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蹙了蹙眉。


    “你的……愿望?”


    怜还来不及说什么,另一道身影已如暴风般降临。


    宿傩落地的力道将地面砸出蛛网般的龟裂。他的视线越过杀生丸银白的长发,死死锁在怜被揽住的那侧腰肢,以及那只搭在她腰间的手上。


    宿傩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放开。”


    杀生丸没有放,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本大爷的妻子,”宿傩四只猩红的眼瞳亮得骇人,仿佛在看一个夺人妻的狂徒,“自然由本大爷来守护,你个外人插什么手?”


    说罢,宿傩抬手,指尖为笔,以咒力为墨,在虚空中疾速勾勒。


    没有人看清那轨迹。只觉空中骤然亮起六道玄奥的纹路,彼此交错、重叠、牵引,在暮色天幕上结成巨大的六芒星阵。那星阵缓缓旋转,边缘燃起萤白与黑红交织的烈焰。


    而在星阵正中央,一枚通体莹润、光晕流转的勾玉,徐徐浮现。


    八尺琼勾玉。


    战阵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那东西不应该在道长大人家吗?”


    “天皇家三神器之一!怎会在此!”


    “他盗了神器!他竟敢盗取神器!”


    远处观战的高阶公卿们面如土色,菅原家的几名家臣已慌不择路地调转马头,往平安京方向疾驰而去,赶去确认家传至宝是否仍在库中的。


    安倍晴明仰头望着那流转的星阵。


    他那张永远从容清隽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某种极其细微的、介于震惊与恍然之间的神色。


    “……时轮。”他低语,“他要转动时轮。”


    那六芒星被一道更大的圆弧圈在其中,如巨轮之轴,缓缓启动。


    虚空开始震颤。


    不是大地,不是天穹,是“存在”本身——所有人在那一刻都感知到了某种超越术法、超越咒力、超越一切已知规则的伟力,正从那流转的星阵中缓缓苏醒。


    怜怔怔地望着那光芒。


    她想起那夜。


    那夜他问她:“如果我没有了,你要去何处?”


    她答:“那就想办法回家。”


    她想起他沉默良久后,那声低沉的“我知道了”。


    她想起那之后无数个夜,他在她睡着后起身,独自步出殿门,不知去向。


    她想起他说“只有你一个”时闷在喉咙里的别扭,想起他将杀生丸玉珏递还给她时看似漫不经心的神情,想起他水榭中问她“现在知道了”时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光。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一直在准备。


    不只是准备杀敌,准备大战,准备求胜,还准备送她回家。


    宿傩知道她对现代生活的怀念,所以尽力给他锦衣玉食,但那依旧替代不了后世的一切;他知道她所求不过安稳,可如蝗虫般纷至沓来的诅咒师只会让她不得宁日,所以她决定送她回到属于她的地方,或者说,时代。


    怜的眼眶滚落大颗大颗的泪,沿着脸颊滑下,滴在掌心那枚染血的玉珏上。


    怜拼命摇头。


    不。


    她不想走了,不想回千年后了。


    她想留在这里,留在大江山;想看春日山樱飘落殿檐,想与里梅争论蛋黄酥的油皮比例,想听三只荷叶小妖用蹩脚的发音学她说的千年后词汇;想宿傩夜夜归来,带着洗不净的血腥味温柔将她拥入怀中。


    心中有千言万语,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近乎呜咽的低吟:“宿傩……不要……”


    宿傩并没有因为她的阻拦,而停止施术。


    那星阵的光芒愈盛,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变薄、变得透明,像一片即将被风吹散的雾。


    怜看见宿傩立在星阵边缘,他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投向远方翻涌的云海,投向那片即将被血浸透的战场。


    这一刻怜似乎明白了,两面宿傩既不想要将她拱手让人,也不想要放弃在即的酣战。


    光芒吞没了怜的视野……


    光芒散尽,那个美若舜华、柔似蒲柳的女子消失了。


    宿傩眼神空了一瞬,但旋即就笑了,那笑容狂放不羁,带着如释重负的酣畅。


    “终于——”


    鬼神堕天·两面宿傩开口,声音传遍整座山谷,


    “——可以酣畅淋漓打一场了!!!”


    那一天的平安京,血色残阳久久不落。


    自午后至黎明,咒力的爆鸣与濒死的哀嚎从未断绝。大江山麓裂为焦土,千年古木焚为灰烬,溪流断流,鸟兽绝迹。


    阴阳寮倾巢而出,五百术师生还者不足二十。


    加茂、麻仓、藤原……各家嫡系精英,此役折损近半。


    连安倍晴明,那位当世第一人,阴阳道千年不遇的天才,亦死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落败的,只知那笼罩大地的太极结界,在某一瞬彻底碎裂。


    传闻中的白狐公子,站在结界废墟中央,白衣染尘,束发散落,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浮现一丝极淡的、释然的笑意。


    “……吾比不过你。”晴明轻道。


    没有遗言。没有悲鸣。


    晴明倒下的姿态,如一片落叶归于泥土。


    天亮时,幸存的术师们从尸山血海中爬出,踉跄着回望那片已成焦土的战场。


    两面宿傩依旧立于山巅——与其说是山巅,不如说是立于百千尸骨之上。那真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王。


    两面宿傩周身浴血,衣袍残破,四只手臂有三只仍紧握着无形之刃。那些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他肩上、肋下、腰侧,密布着无数术法灼烧与刀剑切割的痕迹,有些深可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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