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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综漫] 术式是共感娃娃_神俏【完结+番外】箭头 第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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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像一根绷紧的弦,整张脸也难得冷峻,顺带说出了她这辈子都无法想象自己会说的话:“这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我还要回去训练学生,先告退了。”


    连礼貌恭敬的后退一步,而后毅然决然地转身,身型依旧如蒲柳,却透着刀剑般地不屈与坚韧。


    五条悟跟上来。


    两个人的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投在会客厅古旧的木地板上。


    那两道影子一前一后,向门口延伸,像两条终于挣脱了什么束缚的河流,缓缓汇入外面的光亮里。


    “快拦住他们!”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气急败坏,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们——”


    没有人动。


    那些仆从们低着头,目光躲闪,像一群受惊的麻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白发青年只是随意地走着,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如闲庭散步,可那道看似被眼罩遮蔽的视线却在空气里构筑成了无形的屏障——明明谁也没有被真正注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垂下了头,像被风吹过的麦田,齐齐弯下腰去。


    两个人就这样穿过回廊,穿过中庭,穿过那棵千年杉木的阴影,走出了禅院家的大门。那道门槛被他们迈过去的时候,怜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终于、终于被留在了身后。


    ……


    直到走出那条参道,将禅院老宅远远甩在身后,怜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憋了很久,久到她都快忘了该怎么呼吸。此刻它从胸腔里涌出来,带着所有的沉重、压抑、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起消散在午后的空气里。


    “不错嘛。”五条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经把墨镜推上去,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此刻正弯成两道月牙的弧度,笑盈盈地看着她。那笑容里没有戏谑,没有揶揄,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像阳光一样的东西,“第一次见你在那些人面前说这么多话。”


    怜不知道回应五条悟,她想说自己也不是什么哑巴,不过她在他面前,确实挺寡言了,总是生怕说错什么话,让他不喜,成为他退婚的理由,让她成为咒术界的笑话,进而进一步被家族厌弃,不过现在……好像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了。


    怜也笑了,不是那种怯懦的、强扭的笑容,真切爽朗,宛若初春的风:“今天谢谢你了,很少……有人这么为我说话。”


    “小意思,你好歹是高专的教师,也算是我的人了。”五条悟正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塞进嘴里。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白色的发丝染成一片柔软的金。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五条悟忽然开口,“话说回来——”他拖长调子,“为什么突然那么坚决?”


    怜偏过头看他,后者也在看她。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补充道:“该不会真的在外头有‘野男人’了吧?”


    怜愣了一下,随即脸微微发烫,几乎条件发射似地反驳:“没有!”


    其实她心底根本没底……


    慌乱之际,怜补不禁一句:“就算有,也不算野男人!”毕竟他们之间又没什么,未婚夫妻也只是名义上的……


    怜说完就后悔了,这么打补丁,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本就不善言辞的怜,按住自己的额头,败下阵来:我究竟在说什么呀……还有,为什么我这么心虚?


    怜脑海里忽然闪过什么,那是个穿着女式和服的身影,粉色的凌乱头发,扭过头来时面目模糊,只有红色的眸子宛若珊瑚珠,闪动着令人动容的温柔……


    那些画面闪得太快,快得像错觉,像光在水面的折射,一眨眼,就什么都抓不住。


    五条悟“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那声“哦”里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那么拖着,像一根拉长的线。


    又一起走了几步,怜隐约听到五条悟又说了一句什么,那声音很轻,像极了自言自语:


    “怎么不算呢……”


    怜没有听清。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五条悟摆摆手,加快脚步往前走,白色的背影看起来十分欢快,“快点下山吧,山下的特产店快要怪们了!听说这里的丑橘子特别出名,我们去买几斤送给学生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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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一卷预订五条


    第29章


    傍晚的时候,五条悟拎着两大袋草莓大福回了自己的宿舍。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沙发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一声长长的叹息。窗外暮色四合,晚霞将半边天染成一种暧昧的橘红,又渐渐褪成灰紫,最后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蓝。


    他摸出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杰——”


    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带着一点无奈的预感——那是多年的老朋友才会有的、被坑过无数次之后的本能反应:“又怎么了?”


    五条悟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从袋子里摸出一个草莓大福, 咬了一大口, 含含糊糊地开始控诉。粉色的馅料沾在他嘴角,像一团可疑的奶油, 他浑然不觉:


    “我未婚妻跟我解除婚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五条悟偏偏捕捉到了。


    “……你什么时候有过未婚妻?”夏油杰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禅院家的那个啊!”五条悟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声音含糊得快要听不清, “失踪十年刚回来的那个!你忘记了?今天她当着禅院家老老少少的面,说要退婚!”


    夏油杰的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波澜,虽然那波澜小得像一片落叶在水面划过:“我没搞错的话, 你这家伙以前压根没把婚约当一回事吧?你不是一直说‘封建糟粕’’谁承认了’吗?”


    五条悟咽下嘴里的草莓大福,又拿了一个。袋子里的数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话是这么说没错——”他顿了顿,忽然换了个语调,软绵绵的,带着点刻意的委屈,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但是、但是……人家还是头一次遭到抛弃嘛!现在成为糟糠夫了呜呜呜呜……”


    “你正经点。”


    夏油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片平静的云。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翻书的沙沙声,大约是在处理什么盘星教的公务,被这通电话硬生生打断。


    五条悟收起那副夸张的哭腔,仰头靠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那动作很慢,慢得像一场漫长的告别。


    天花板是白的,什么都没有。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正在消失,将整个房间沉入一种暧昧的、介于明暗之间的灰蓝色。


    “基本已经肯定了。”他说。


    “什么?”


    “怜消失的那些年,一定发生了什么。”五条悟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轻飘飘的调子,可仔细听,那轻飘里多了一点别的什么——像风里夹着的细沙,看不见,却磨得人隐隐作痛,“她自己不记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说?”


    “硝子说她骨龄二十一。”五条悟把吃完的大福包装纸揉成一团,随手投向垃圾桶——进了,那纸团落进桶底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至少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生活了五年。”


    他看着那团包装纸,继续道:


    “性格看着变化不大,但还是有变化的。比之前强硬了一点点——”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米粒大小的距离,虽然电话那头看不见,“——大概这么多。”


    “……就这?”夏油杰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解,那不解像一层薄雾,轻轻罩在声音上,“所以呢?虽然发生在禅院怜身上的事情很离奇,但是,重要吗?”


    重要吗?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很多年前。


    五岁那年,高山之巅,积雪未消,天蓝得像一块透明的琉璃。那个穿着樱色打褂的小女孩站在他面前,仰着头,浅草绿的眸子里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憧憬。


    那眼神他后来反复见过很多次。


    在高专的道场边,在食堂的角落,在每一次他无意间扫过她的瞬间。那双眼睛总是会在他看过去的时候迅速移开,假装在看别的东西——看窗外,看地面,看自己手里的筷子。可那眼底的光是藏不住的,像小小的萤火,一闪一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亮着。


    那时候她眼里有他……


    然后他又想起今天,会客厅里,她说“我要解除婚约”的时候,那双萤绿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前方,坦荡得像一泓清水。那里面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任何他熟悉的东西——没有那些年她偷偷看他的时候、眼底一闪一闪的萤火。


    她看他的时候,那眼神和看扇、看直哉、看那些沉默的叔伯们,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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