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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综漫] 术式是共感娃娃_神俏【完结+番外】箭头 第7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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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松开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那姿态闲散得像在自己家里,像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倒茶。”


    怜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心跳平复下来。


    她倒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


    那茶杯在她手里微微颤抖,茶水表面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像她此刻的心湖。


    宿傩接过,看了一眼杯中的茶水。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他一饮而尽。


    怜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那杯茶喝完,手心全是汗。那汗冰凉,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那包迷药,她放了整整一半。


    野蔷薇说普通人一指甲盖就能睡三天。宿傩……应该能扛住吧?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客厅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像骨头碎裂的声音。


    宿傩靠在沙发上,四只眼睛半阖着,看不出是清醒还是迷糊。那张脸半隐在阴影里,半边清隽,半边狰狞,像一幅被撕成两半的画。


    怜大气都不敢出。


    又过了几秒。


    宿傩的眼睛彻底闭上了。


    他的身体往旁边一歪,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像一座山终于崩塌。


    怜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才敢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宿傩?”


    没有反应。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空白的纸。


    她又推了推。


    还是没有反应。


    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憋了太久,从胸口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她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


    沙发上的“宿傩”忽然睁开了眼睛。


    怜吓得后退两步,差点叫出声。她的心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嘘——是我!”


    那张脸上,四只猩红的眼睛变成了两只。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像潮水退去,露出原本的海滩。


    取而代之的,是虎杖悠仁那张傻乎乎的脸。


    “虎杖?!”怜捂住胸口,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你——你怎么——”


    “药效发作了。”虎杖从沙发上爬起来,揉了揉太阳xue ,龇牙咧嘴的,“那家伙昏过去了,现在是我在控制身体。他估计得睡一阵子——野蔷薇那药真够劲,我刚才在意识深处都感觉到一股困意,像被一吨安眠药砸中。”


    他顿了顿,看着怜:“我们得抓紧时间离开。”


    怜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终于等到越狱机会的囚徒,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虎杖跟上。两个人刚走到门口——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里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刚做好的夜宵。托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刚沏好的茶。那热气袅袅上升,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白雾。


    他看了一眼虎杖,又看了一眼怜。


    那双冷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像冰面下的暗流,像深潭底的石子。


    “夫人。”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位是?”


    虎杖愣了一下。


    然后他飞快地调整表情。


    他努力让嘴角弯起一个宿傩式的弧度——那种睥睨一切的、猫看老鼠般的傲慢。他试图让眼神变得危险,让气场变得压迫。


    但那双眼睛只有两只。


    “里梅。”他说,声音压得很低,试图模仿那种懒洋洋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调子,“让开。”


    里梅看着他。


    看了大概两秒。


    那两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却让虎杖和怜同时僵住了。


    “虎杖少爷,”他说,声音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您的演技,还需要再练练。”


    虎杖的表情僵在脸上。


    “您只有两只眼睛。”里梅平静地指出事实,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而且您说话的语调,比大人温和太多了。大人说话的时候,像一把钝刀在骨头上慢慢磨。您说话的时候,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像一只试图装成老虎的猫。”


    虎杖:“……”


    怜在旁边捂住脸。她感觉自己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以为看不见就不会被发现。


    里梅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那动作从容不迫,像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他转身,看着他们。


    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古井,什么都照不出来。


    “夫人的计划,是让大人昏睡,然后逃离这里?”


    怜和虎杖都没说话。


    沉默像一床厚重的棉被,把三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里梅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却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忽然侧身,让开了门口。


    “一个时辰。”他说,声音依旧平静,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个时辰后,我会去追你们。至于能不能逃出去——”


    他顿了顿。


    “那就看夫人自己的本事了。”


    怜愣住了。


    虎杖也愣住了。


    里梅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走到沙发边,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杯盏。那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像他只是个尽职尽责的管家,在完成每天的例行工作。


    怜看着他,看着那张永远冷淡的脸,看着那双什么都照不出来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拉起虎杖就往外跑。


    两个人冲进夜色里,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夜风呼啸,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挥动。


    山顶别墅的窗前,里梅站在那里,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那道纤细的、属于怜的背影,还有那道年轻的、属于虎杖也属于宿傩的背影,在月光下越变越小,最后被那片金红的树林彻底吞没。


    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在风中颤动。


    “大人……”他低声说,声音消散在夜风里,像一声叹息,“您到底在想什么?”


    第39章


    冬雨落在废墟上, 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进这片被诅咒遗忘的角落。


    怜站在断裂的混凝土板边缘,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模糊了视线。她已经跑了太久,从涩谷的街头跑到郊外的废弃工厂,从白天跑到又一个黄昏。死灭回游开始后的第七天,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逃亡、寻找天使、以及身边这个沉默的同伴。


    “虎杖”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一动不动。


    这一路上他都是这样——会在她力竭时递来食物,会在她困顿时说几句鼓励的话,笑容温暖得像冬天的太阳。那些笑容太像虎杖了,眉眼弯弯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忱。可每当她转过身去继续赶路,那道落在她背上的目光就会变得不一样。


    太沉了。


    沉得像一口井,像一片海,像她那些梦里反复出现的、在黑暗中凝视着她的猩红。


    她曾有一次猛地回头。那时他正靠在墙边休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对上她的目光时甚至还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笑:“怎么了?”


    怜摇了摇头, 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虎杖就是虎杖。她亲眼看见他从涩谷的废墟里爬出来,亲眼看见他和自己一起逃亡。不可能有别人。


    “走吧。”她说, 声音被雨声压得有些飘, “前面应该有避雨的地方。”


    “好,马上跟上。”


    他在她身后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餍足又意味深长。然后他迈步,跟上去,每一步都踩在她踏过的位置。


    ……


    厂房很大,屋顶破了一半, 但至少有一片角落是干的。


    怜靠墙坐下,把刀横在膝上,闭上眼睛。七天了,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次闭上眼,都会梦见那些被卷入死灭回游的人,梦见他们扭曲的脸,梦见自己来不及救下的那些生命。


    还有那个梦。


    那个金红色枫树的梦。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自己每次醒来,心口都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睡吧。”那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温和得像哄孩子,“我守着。”


    怜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黑暗里,那道目光落在她脸上,沉甸甸的,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只是这一次,那目光里多了一点别的什么——餍足,确认,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温柔。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厂房外的雨幕,唇边的弧度慢慢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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