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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_不溯生箭头 第43页

第43页

    皇后与陈贵妃的争斗摆在明面上, 她无意中代表侯府站了皇后,看来在众人眼里都是她的人。


    皇后召她进宫说话,也是巩固二人的联系之举。


    姚黛蝉想起皇后清润和煦的眼,倒不反感。只是皇宫太大太深,她总要提些心思。


    这事,当然是问崔云柯最好。


    可今日才见过,立即就去找他怕会让他思虑更多。于是姚黛蝉打定主意,第二天去找老夫人问问,看看能不能得个提醒。


    姚黛蝉睡得香甜。


    一片天地,两处风景。


    崔云柯不知第几次从梦中醒来,面无表情扯过已经温热的帕子,反复擦拭身上薄汗。


    定定看着水面,他郁气丛生的眸色变了又变。


    隆景帝那句“木登”无端在耳畔一跳。


    崔云柯回忆梦中的乱象,实不知这二字与她怎么关乎在一起。


    沉默多时,他伸手,整掌浸入。


    水却也是烫的。


    那夜褥子上的一小片湿腻,好似和这盆水融在了一块儿,正酥麻地舔吮他指尖。


    崔云柯长长吐出一气,打开门转身去了琴室。然不过刚刚起手,便奏出一串不成调的乐音。


    琴声重重一沉,他仰靠椅背,慢慢阖目。


    皎白月光将他的影子照得极长,树木婆娑一晃,人影顷刻诡异地扭曲成不知名的形状。


    左突,右刺。


    有什么东西即将克制不住,冲破最后的阻碍。


    翌日,崔禄茫然出门找人,推开书房,正见满案密密麻麻的清心经。崔云柯正立在窗前,看不出是刚醒还是一夜未眠。


    “将这些书送去望北居。”


    崔禄接过一看,全是些《女训约言》《女论语》《内训》等女四书一类的书籍。


    二爷这是要教导大夫人?


    崔禄看得称奇。


    这是兼祧做夫妻,还是教学做闺塾师?


    姚黛蝉从老夫人那处回来,看着堆了半尺高的书籍,差点骂出声。


    哪个正常男子在这关系中送女四书?


    哪怕崔云柯没有同意兼祧,也不该送大嫂这种东西吧!


    偏送书的小子还一本正经道:“书中自有黄金屋,大夫人请细读。”


    姚黛蝉板着脸,没好气地一攘,书哗啦啦砸个满地。


    丫鬟听见动静,过来问怎么回事。


    姚黛蝉:“黄金屋倒了。”


    丫鬟茫然告退,前脚才走,主院的人后脚又来请人。


    姚黛蝉一听,心说何氏这是铁了心要磋磨她。


    蹲下拾了书,又关紧了门,姚黛蝉高高喊道:


    “传话回去,说我要读女训,今日不得空。”


    何氏听闻这话冷笑连连,又砸了一只瓷杯。


    “我是谁都管不了了,谁都敢忤逆了!侯爷呢,侯爷是不是又去道观寻她了!”


    “我就知道,他早看上薛若愚了。要不是我们已经成了婚,他定要退婚把正妻之位给她。不就是会写些酸诗么,不就是清高些么!值得他如此疯魔!”


    何氏这般不管不顾大吼,素灵素心这两月也听惯了。除了叹气,也没有旁的法子。


    二十几年前的事蒙了太多灰,如今再怎么拨,也朽了。


    素心想说,侯爷未必就有多么喜爱薛夫人。可夫人是听不进去的,这执念在她心里成了魔。


    素灵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夫人先蛰伏蛰伏,好歹等那贱蹄子怀上了,咱们的计划才好落脚是不是?”


    何氏嘴唇颤着,也不知听没听清,一昧道:


    “我瞧那贱人早就和孽畜勾搭上了。孽畜一双眼恨不能长在头顶上,怎么就轻易答应了同她做夫妻……”


    ……


    确认素灵没来,姚黛蝉揉揉额角。


    还得祭出崔云柯才有用。


    女训在手里摊了圈,姚黛蝉撑着脸,百无聊赖看几眼。


    实在看不下去。


    她若同这上头要求的一般做女子,哪里还能博得崔云柯的亲口承诺?


    这等只会约束人性的废书,趁早烧了好。


    不闻望北居的动静,崔云柯丁点不意外。


    无人严厉教导,他本也不指望她能看两本书就有什么女子品德。恐是不丢了都算好的。


    湘儿绘声绘色将姚黛蝉躲何氏的事儿一讲,崔禄先听笑了。


    “夫人也真实是。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非要惹事。孰料大夫人狡狯。”


    一有崔云柯这层关系,立刻就套上身做盔甲,好一个狐假虎威。


    说着和湘儿一起又笑了阵。


    崔云柯听得唇线微动。


    崔禄再问他是否要去望北居看看,崔云柯漠然掠他眼:


    “你近日格外爱替我做主。”


    崔禄笑容荡然无存,忙告罪:“爷,福寿不是有意的!”


    崔云柯却也没责怪什么,径直去了书房。


    崔禄捏把汗,恨恨骂自己:“显得你能耐了!”


    “哥哥别多想。”湘儿人小鬼大,抱着手里木蛐蛐儿小声道:


    “往常爷一回来雷打不动先沐浴净身。今儿没有,我看八成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是真怪哥哥。”


    崔禄滞了滞,“是啊。”


    爷今日应约赴宴吏部画舫之邀,整天都面色寻常。崔禄本以为是因为吏部本就与他交情不深,又都是一群打惯了官腔的老油条,所以崔云柯才漫不经心。


    但……崔禄垫着脚凑近,往绢窗一瞄。


    里头的人正伏案练字。案头那本收拾好的清心经,好似又被摊开。


    崔禄想起什么,猛地握拳拍手:“这两天爷早晨是不是总连着倒好几盆水?换下的衣裳也多了几套。”


    湘儿点头:“似乎是。天太热。”


    崔禄恍然大悟,“不妙,不妙啊。”


    “啊?”


    崔禄摇头,湘儿期盼的眼神下,那话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罢,你不懂。”


    湘儿:“哥哥耍我呢!”


    外头的动静不能影响崔云柯抄经至深夜。


    才放了笔,画舫上的风月犹在眼前跳脱。


    他从来视肉。体为污秽,今日端坐时一时晃眼。崔云柯沉吟,夏日燥热,多乱人心智。


    坐了片刻,他取了箭矢,随意择了一只瓷瓶。一声又一声地脆响间,这夜,总算过去了。


    姚黛蝉醒来时,听说崔云柯的车深夜才回来,秀眉一揪。


    她不怀疑这是崔云柯刻意的。


    横竖都是她这不要脸面的先主动,也不差这一次。


    姚黛蝉眼珠儿转一转,用什么理由好呢?


    -


    最是炎热的午后,蝉都已经歇息。


    崔云柯拿了隆景帝那耍赖一子,小黄门来报观月楼出了意外,有两个徭役摔落。


    隆景帝立刻着人去问,张茂回来道,是梯子断了,没有大事儿。然陈贵妃不知哪里听了音讯,哭哭啼啼跑来,道宫里有人嫉恨她的恩宠,故意在观月楼使手脚。


    这个人是谁,大伙儿不必想就知道。


    皇后自然不是陈贵妃口中的那般恶人,不过不管是不是,这场面不是崔云柯该逗留的。他揖礼,称退回了侯府。


    本想驱车在外转一转,然天气确实太热。崔云柯便还是回了玉磬院,略微犹豫,选择先沐浴。


    湘儿在乘凉,崔禄手脚慢。他懒得拖着一身黏腻等待,自发在井轱辘上摇了几盆水。


    玉磬院有竹荫遮蔽,本就阴凉不少。冷水一过,通身更是舒爽。


    崔云柯中衣襟门微开,坐了会儿,又觉热浪折返。便举步去书房静静。


    才推开门,他手悬在铜环上,蓦然嗅到一缕全不同于玉磬院的香气。


    崔云柯环视一遭,慢慢带上门。


    一声软魅如山精的轻笑随之响起。


    崔云柯身子一僵——那双几日前才拽住过衣袖的手,又携着香风抱上了他的小臂。


    “二爷。”


    姚黛蝉从门后跳出来,小小晃着他的胳膊。


    “我偷偷等你这么久,怎么又不理我了?”


    她绕到他眼下,水波绵绵的眸子放肆地看着他。崔云柯停滞的呼吸骤然恢复,不着痕迹地捉着她的手腕放下。


    “嫂,”


    “二爷为何还叫我嫂嫂?”姚黛蝉不情愿地打断。


    她实在难缠。一次不敲打,便会立刻蹬鼻子上脸。这次占得先机,崔云柯也不好当即训斥。


    他缄默,面色疏淡:“你为何在这。”


    又装。


    姚黛蝉心中不屑,面上却还娇憨笑着,“不是二爷要我来的么?”


    崔云柯挑眼,她神情哀怨地抱出几本书,“我才略知几个字。二爷却突然给我布置这么多课业,不是要我来问,又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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