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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_不溯生箭头 第1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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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大雪连天,姚黛蝉决定先去路好走的南方。汪百户则带人前去北方寻找嘉行郡主。


    不等老夫人问,姚黛蝉便带上祯儿出发了。


    闲着没事,她便抱着祯儿摸崔云柯的手、脸。一家三口总是要在一起的。不论结果如何,姚黛蝉都要祯儿记住——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爹。


    她告诉他,从前她说的坏话都不作数。其实他爹极为厉害,是大邺朝第一等的佳公子,文曲星投胎的天才。


    祯儿听她絮叨,依然不作声,偶尔张张嘴。看崔云柯的时间却比从前都要长。


    然而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刚行了百里路,崔云柯便被颠簸地又喷了一回血。


    姚黛蝉慌乱了会儿便镇定下来,快速地为他擦洗更换衣物。


    崔云柯短暂地醒了片刻,见眼前熟悉的车顶,一边趴伏在他身边、秀眉颦起的姚黛蝉,和睁着眼直直看他的祯哥儿,蓦而也明白了她打算做什么。


    他微默,欲言又止。


    毒药一事略有些超乎他的掌控,致使不必要的麻烦丛生。可另一面来看,却似乎也是一件微妙的好事。


    他昏迷着,却并非不能感知到外界的声音。每到僻静些的地方,那道黄鹂一样的女声就会开始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地和儿子说着他的本事。起初总是冷静的,到了半途便忍不住带上了哭腔,可末了,又会归于冷静。


    她不说一句担心。


    可是话里话外都是担心。


    世事从来多舛。误打误撞,他曾在数个深夜里为之煎熬的“真情”,在踏上奈何桥前骤然扑向了他。


    母亲所言并不对,这世上分明有人爱他。


    姚黛蝉爱他。


    此番过后,她会把他死死记在心底,不可能将他忘记。


    苍白的唇扯了扯,崔云柯安然闭目。


    十日很快过去,才过了江,崔云柯的毒再度爆发。


    这次的血格外地多,多到姚黛蝉以为他将全身的血液都吐了出来。所有的上好药材都用上了也才不过堪堪制止他第三次吐血。


    崔云柯已经瘦得病骨支离。从前正正好的衣衫套在他身上恍若麻袋。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一眼就能看到脖颈上那些淡青色的血管,还在迅速地蔓延。


    姚黛蝉没忍住,捂着祯儿的耳朵呜呜咽咽地哭了一场。


    哭声唤醒了崔云柯,腹中的药材竭力地吊起他的精神,崔云柯竟有了些说话的力气。


    “莫哭。”


    姚黛蝉慌忙捂住一团乌糟的脸,“你醒了?”


    崔云柯淡淡笑笑,“听你一直哭,难受。”


    “哪里难受?”姚黛蝉无措了瞬,扑到他身边端详他。手才搭上他腰腹,便被那骨感的大掌轻轻勾住。


    “建昌离此起码还有十日。我应当撑不到那时候了。”他喉头滚了滚,按下攀升的血气,平静道,“陛下欠我一个极大的人情,必定会极尽补偿你和祯哥儿。如今我已正名声,将来死讯传出,天下都要赞颂,为你让路。往后你无需看任何人的眼色,想怎么过就怎么过。若你想为祯哥儿讨一个世子的位置,也不会有人敢阻拦你。”


    “只是江忆之已经娶亲。你想同他再续前缘,恐怕要为世俗所不容。若你实在挂念…我让崔禄与陛下说一句,也能商议出对策。”他轻咳了咳,面色从容,指尖不舍地又勾了勾。


    姚黛蝉双目通红,本已经擦去的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又气又痛,“我才不信你!”


    崔云柯一默,姚黛蝉咬牙切齿,“你怎可能容忍我改嫁?怕是我一有这念头,天下人的唾沫就会淹死我!崔云柯,你少装,当我不知道你?”


    崔云柯薄唇微动了动,勾出个不显的弧度。


    姚黛蝉当真了解他。


    回京的路上,崔云柯无时不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先杀了她,实现同生共死的承诺。


    可指腹甫一触及她蓬勃的脉搏,抚到她丰盈的肌肤,那念头忽而就被抛在了脑后。


    他行将就木,她却鲜妍如夏花。


    强行掐去这朵花为一根腐木陪葬,天理或许也要遗憾。遑论他们还有一个稚儿。


    说这些,不过是让她更加记牢自己,死也不会放过她。


    姚黛蝉忍着怒火与恐慌训了他几句,便还是伏在他身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把人烘暖。


    她一刻也不敢错过崔云柯的每个表情,只怕他突然断气。


    可是世事永远不遂人愿。


    刚走到苏州,车辕便在半路损毁。


    崔禄急急去寻马市,姚黛蝉抱着崔云柯的头,感到灭顶的绝望。江风裹着寒气,无孔不入。姚黛蝉瑟瑟发抖,倏地,忽而想到了一个人。


    江忆之在听闻姚黛蝉求见时,结结实实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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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正文完结啦,可能有几个番外,没有替嫁的If和在姚家相遇的If?


    感谢大家支持,举办了一个小小的抽奖!


    第108章 正文完


    “阿蜩, 你这是?”


    刚过完年上值不久。寻庞观海的任务终究没有完成,隆景帝不喜,将他打发回苏州监察府, 未升职。尚书府对此感到不满, 江忆之倒松了口气,近来心情不错。


    看到姚黛蝉时,先是诧异,而后便感到高兴。


    只是发现她身边那形销骨立的男人后,笑容消失无踪。


    “江游。”姚黛蝉顶着满头湿濡的雪, 一得见他立时红着眼眶道:“求你救他一命。”


    江忆之面色陡变,“阿蜩, 你什么意思?”


    他神态冷峻, 俨然对她的要求十分不悦。姚黛蝉心知肚明这个结果,咬唇抱紧崔云柯削瘦的身体,深深吸气道:


    “我知你与他旧怨难解, 也不愿认他这个哥哥。可是江游, 那是父辈的事了。永靖侯已经付出代价。崔云柯也为国为民才变成了这个模样,何必还记恨在心?我听闻你爹与海外多有来往。或许他那里曾留下过一些痕迹。我求你放下往昔恩怨,帮我这一个忙。”


    骑马将崔云柯带这里耗费了姚黛蝉极大的力气,此时不过说了几句话, 便力气不支地半跪在地, 双肩无助地耸起, “他从未真正害过谁……不该是这个结局……你救救他吧, 救救他。”


    她抱着人, 泥点斑斑的裙裾难看地耷拉在鞋面上,一双冻红的手急切又轻柔地为淹没在狐裘下的男人拨开乱发。


    江忆之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颗心在胸腔里无序地跳动, 几乎要挣开血肉破出来。


    自入门开始,姚黛蝉便将所有心神都倾注在崔云柯身上,一眼也不曾多看他。


    “我从未想到过,你我再见,会是因为他。”


    江忆之语句冰冷,看着身子微颤、将头越闷越低的姚黛蝉,像是目睹了一件极可笑的事:


    “阿蜩,你凭什么让我放下恩怨?又以何立场让我放下恩怨?你我才是青梅竹马,你忘了,是他强迫了你,逼你孤苦伶仃地生下了孽障?”


    “祯儿不是孽障!”姚黛蝉唇色泛白,本能驳回。


    对侧话音一凝,她自知强硬,含泪对他一拜:“祯儿是我自愿生下的。江游,他真的不能死,我求你了!”


    江忆之拳头攥紧,盯着她湿濡的面颊须臾,忽而笑出声来:“你对崔云柯并无真心,他死了不是正好?你也知道他诡计多端不是什么好人物。如此死了也算天收。出于血脉之情,我可以给他打一副薄棺。你和孩子,往后我也可以照料。这样难道不好?”


    “够了!”姚黛蝉一直强忍着,未想他越说越过分,到了她完全听不下的程度,“你也是有家室的人!”


    江忆之冷眼,姚黛蝉大力摇摇头,“我对他有情。”


    女声混在寒风里,凄楚坚定。江忆之以为自己听错,反应过来不可思议一怔。


    姚黛蝉已然泣不成声:“我心爱他,江游,我当真心爱他!”


    她连跪坐都变得艰难,猛地贴地叩首,“江游,看在我们少时相知的份上,你帮我救救他。”


    到了这份上,姚黛蝉以前毫无别的办法。她能做的唯有恳求,一叩毕,额间便立刻被坚硬的青石捶红。


    她向来最是娇气,最是爱惜自己。江忆之心中本憋了许多火,见状不敢置信地愣住,好些时候才怒道:“停下!”


    姚黛蝉将要叩头的动作悬在半空,祈求地看向江忆之。


    他一双眼扫在她面颊上,又看向被裹在狐裘中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嘴上冷漠道:


    “你既然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他便没有告诉你,我爹就是被带走的倭寇头子,秋日已经处死,所有物什都被收缴。这可是崔云柯亲自监督。”


    姚黛蝉双眸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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