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德华看卫东卫民一身伤，着急地给他们找药。


    “你们这是又跟谁打架呢？咋成这样了？”


    江卫民激动地对德华道：“姑姑你别担心，我二哥今天可厉害了，侯城南比我俩还惨呢！门牙都掉了！”


    德华大惊，连道完了：“你爸知道了肯定得生气，他可是烈土的儿子啊！”


    江卫东有些不服气，“是他们先动的手，他们还欺负望舒呢！”


    外面侯母已经来算账了，一群孩子跑过来看热闹，安杰正看着林望舒扭伤的脚呢，听见了只能拉着江卫东出去。


    到了屋外，安杰才发现侯城南被打得有多惨，她实在没想到卫东下手能这么狠。这下真是没底气了，只能一个劲儿的弯腰道歉。


    正吵嚷着，江德福回来了，德华见状连忙拉着卫东进屋锁了门。


    很快江德福怒气冲冲地开始拍门了，江卫东走上前要开门，德华连忙拦着：“你找死呢你！”


    江卫东听了摇摇头，闷声道：“姑，我现在不开门，我爸更生气，打我打得更狠！”


    开了门，江德福把拦着他的德华推出去，对江卫国厉声喊道：“卫国，去把鸡毛掸子给我拿来！”


    江卫国不动，对着江德福恳求道：“爸，你饶了卫东吧，不是他先动的手。”


    江德福见没人动，气的抽出腰间的皮带，指着江卫东怒声喝道：“没想到，我真是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能对人下这么狠的手！”


    “他们的爸爸没了，你们要保护他，爱护他！可你呢？你把他们当敌人，你把人往死里打！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江卫东委屈地大喊：“是他们先欺负人的！”


    江德福没想到他毫不悔改，一脚把他踹在地上，拿起皮带就往他身上抽，嘴上怒喝道：“老子今天就好好教教你！”


    江卫东只抱着头，咬牙忍着一声也不吭。


    林望舒一瘸一拐地从房间里走过来，看见江德福这么打人，惊叫一声就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哭声喊道：“爸爸，你别打他了，都怪我，你饶了他吧！”


    江德福动作一滞，停下动作，指着江卫东问：“看在望舒的面上，我再问问你，你知道错了没有？”


    江卫东抱着头，既不说话也不肯动。


    安杰与德华却急的不行，安杰扶着林望舒对江卫东焦急道：“卫东，你快说你知道错了！”


    江德福见状怒气更盛，打得更狠，林望舒在一边急得直抹眼泪，再这么打下去，人都要被打死了！


    于是林望舒一咬牙便冲过去抱住江卫东，接着背上就狠狠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痛立刻就传遍全身，林望舒忍不住惨叫一声。


    安杰见林望舒挨打都要疯了，上前一把把江德福推开，红着眼睛瞪他：“你够了！你要把孩子打死吗？！”


    德华也赶紧上去拦着江德福：“哥，可不能再打了，哪有这么管教孩子的！”


    江卫东也惊了，他抬头发现是林望舒挡在他身上，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江卫东的眼泪立刻流了出来，他抱紧林望舒，终于哭喊出声：“爸，我知道错了！”


    江德福松了手中的皮带，走上前看林望舒背上的伤，唉呀道：“好闺女，你替他挡什么！”


    林望舒翻过身对江德福歉声道：“爸，对不起。”


    江德福摸了摸她的头，摇头叹道：“不是你的错，你快去上药，我不打他了。”


    安杰心疼的和亚菲一起把林望舒扶起来，屋里江德福指着江卫东低声斥道：“我再告诉你一遍，你记住了，烈土的孩子，一个指头不能碰。”


    江卫东听了含泪点了点头。


    第5章 卫国当兵


    晚上，江卫东想着林望舒挡在他身前时的场景，心里一时痛一时喜，痛的是他看见林望舒挨打比自已挨打还要难受。喜的是林望舒竟然愿意替自已挨打，这让江卫东想一想都高兴的要乐出声了。


    江卫国听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以为他是身上疼得睡不着，于是开口问他：“卫东，你疼的厉害吗？”


    江卫东摇摇头，又想起他看不见，叹口气道：“我是担心小月亮，她肯定比我要疼，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睡着。”


    江卫国一噎，想到他弟弟身上数不清的红肿鞭痕，林望舒就挨了那一下，能有他疼？自已就多余问他这一句。


    江卫东见他哥还没睡，又开口问道：“哥，你说今天要是你被打，小月亮会不会为你挡啊？”


    江卫国：“……”


    “肯定不会！”江卫东不等他哥回答就先否认了。


    接着他喜滋滋道：“我们俩之间她更喜欢我一点，她肯定只愿意为我挡。”


    见江卫国一直不说话，江卫东以为他生气了，连忙开口道：“哥，你别生小月亮的气，到时候我肯定会帮你的。”


    江卫国忍无可忍，一枕头扔过去，咬牙切齿道：“闭嘴！”


    珍宝岛的硝烟伴随着海风吹到了松山岛上。


    江卫国在一个寻常的早上突然语出惊人。


    “爸，我要去当兵，我要去中苏边境去当兵”


    家里人都是一惊，江德福听了却不在意，只当是一个孩子热血上头的念头。


    谁料江卫国是认真的，他从小就想着为祖国抛头颅洒热血，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一定要去！


    见江德福不把他的话当回事，江卫国绝食了，他要以死明志！


    江德福一开始并不当回事，可等江卫国绝食两天后，他也有些坐不住了，他让安杰给卫国送点儿吃的。


    这可真是把粮食送进老鼠窝了，江卫东看着桃酥馋的直流口水，想了想他偷偷把林望舒叫进来，他不能背着小月亮吃独食啊！


    林望舒看着江卫东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无奈，这人打小就这样，遇见好吃的就往嘴里死命塞，吃那么多还是瘦的跟猴似的。


    她给江卫东递了杯水，好笑道：“你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


    然后她看着瘫在床上从她进来就没动弹过的江卫国有些发愁，难不成真要看着他饿晕过去吗？


    林望舒想了想道：“大哥，我有办法让爸答应你去当兵的事。”


    江卫国终于动了，他掀开被子，微微睁开眼，有气无力地问：“真的？”


    江卫东也有些惊讶，他拍了拍噎着的胸口说：“小月亮你真有办法呀？”


    林望舒点头说：“爸不同意你去一是因为他没看到你的决心，还当你是小孩子闹脾气呢！二是因为爸爸担心你，前线这么危险，他怕你出事。”


    见江国庆若有所思，她又接着说：“所以你要写一封请战书啊！先说明自已已经充分认识到前线的危险，做的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然后你再说当初领袖的儿子都主动请缨，自已要向他学习，希望爸爸也能向领袖学习！”


    江卫国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猛地坐起身，坚定道：“好，我这就写。”


    说完他有些头晕，看向被噎的翻白眼的江卫东，没好气道：“你别吃了，都吃半包了，你也不怕噎死。”


    说着他伸手就去扒拉那剩下的半包桃酥，他都快饿晕过去了，这小子倒是吃得挺香的。


    林望舒看了捂着嘴笑：“行了，我先走了。”


    第二天江德福看着江卫国写了一晚上的请战书，沉默了许久之后点头同意了。


    流程走的很快，江卫国马上就要走了，全家都在为他的出发准备着，伤感着。


    江德福带着江卫国去打了一下午的靶，把他高兴的一晚上没睡。


    安杰想要一家子照张全家福，每个人都穿上了自已最好看的衣服。


    林望舒想趁这个机会给自已照张单人照，谁知道江卫东死乞白赖地非要和她一起照，于是照片就定格在少女气鼓鼓的俏脸和身后少年看着她带有笑意的脸。


    等到了照片洗出来的那天，江卫东特意叮嘱了这张要洗两份，可等拿到了之后林望舒全都要了，一张也不给他留。


    在送江卫国走的那天，德华哭得稀里哗啦的，安杰倒是一滴眼泪没留，她看着自已那跟狗依依不舍的儿子，对狗比对亲娘都亲，心里就是有再多的伤感也表现不出来了。


    回去的路上，江卫东心情有些低沉，从小就是江卫国带着他在岛上到处都疯玩胡闹，他们两个的兄弟感情还是很深厚的，现在突然分开了，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林望舒怅然叹道。她知道再过两年江卫东也要出岛当兵了，他们可能要几年才能见到一次，童年时的快乐时光真是一去不复返了。


    江卫东看着她带有一丝伤感的面容，有些想问：我们有一天也会分开吗？


    林望舒却很快抛开了难过的情绪，她看向江卫东，笑着问他：“江卫东同志，你将来想干什么？”


    江卫东抬着头看向广阔无垠的天空，语气振奋：“我要当飞行员。”


    林望舒为他鼓掌：“好！到时候爸爸守卫大海，大哥守卫边疆，你守卫天空，咱们家海陆空算是都占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