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水村？”埃文皱眉，“这是你们村的别名吗？”


    “不，不是。”


    村长忽然捂住了头，十分痛苦得蹲了下来，吓了众人一跳，而地窖之外的声音也越来越巨大！


    黑色圣诞老人，快要发现这里了！


    “带走，带走！”村长的汗水流过了太阳穴，“这是我们村的名字，快换掉石碑！”


    “轰——”的一声，地窖的入口从外面震碎，幸好土壤的缓冲让大家有了一定的适应力，虽然灰头土脸，但是没有人伤亡。


    “嚯嚯嚯，小蚂蚁们，你们在哪儿啊？”


    埃文和莫莉对视一样，配合默契得上了飞毯，一个抱着石碑往村口的方向冲，一个紧紧盯着黑色圣诞老人，随时准备利用金手指控制。


    “莉莉，找到真正的村名，换掉村庄的石碑。”


    “好，你也小心。”


    洛月心中大定，知道好友的进度已然和自己同步，她拍了拍身下，“聪明的年兽头儿，让我们结束这一切吧！”


    “吼——”


    石碑交替，灾厄村不复存在，村民们的行动一滞，开始自发拦截起身旁的年兽群来。


    而山的另一边，在莉莉控制黑色圣诞老人动作停顿下，埃文换下了幸福村的石碑，远山开始发出轰鸣。


    “不——不——”驯鹿从圣诞老人的身体中跳出，它们的力量肉眼可见得被削弱，就像那座因为怪谈而生的大山，正在肉眼可见得土崩瓦解一样。


    灾厄村和幸福村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它们的原名，这也是怪谈力量失控的证据。


    年兽懵懵得躲开人类的火焰，畏畏缩缩得逃到了一边，有两头却小心翼翼地跑到了年兽头领身前，“头儿，快跑啊。”“人类都狡诈得很。”


    洛月主动从兽背上跳了下来，吓了两头年兽猛地后退一步，她笑了笑，目光却看着天上不知何时早已一声不吭的小女孩。


    “骗了大家这么久，真正的奖励呢？”


    小女孩悠然从天上下来，从无比巨大的虚像，变回了不足人大腿高的小女孩。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她却只是定定得看着洛月，“停在这一步不好吗？拿到基础奖励不好吗？”


    洛月的面容依旧淡然，“如果不停下来，你会杀了大家吗？”


    “那倒不会，”小女孩的眼神如同星空一般深邃，“我不喜欢说假话，领完礼物你们就算通关了，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一下，命运的礼物早在一开始就标好了价码，要得到真正的奖励，你未来的怪谈难度也会相应得难上百倍。”


    卜梅歪了歪脑袋，左满却听明白了，就像是游戏一样，npc是说这里是个新的选择节点，他们的选择关系到未来是进入怪谈的“普通关”还是“困难关”。


    “我的选择会代表大家的吗？”这是洛月首要关注的问题。


    “每个人只会对自己的命运负责，也只能对自己的命运负责。”


    “那就好，”洛月点头，只要怪谈不灭，她就没有一天不会在死亡的阴影下行动，所以这个选项对她来说不难，“和你一样，我也喜欢真实。”


    小女孩轻微得皱了下眉，最后似笑非笑得看向其他三个玩家，“你们呢？”


    ——


    而另一边。


    中间的大山消失，但是两个村庄的距离依旧存在，现在是肉眼可见得地域合并时间。


    连绵多日的风雪终于停了，地面上忽然顽强地长出了一颗野草。


    绿的，如同这迟来的春意。


    幸福村，不，是甜水村的村民们兴高采烈，唯有变回原样的圣诞老人耷拉着双眼，“算了，杀又杀不死，人类，来拿奖励吧。”


    它恹恹地看了一眼四个玩家，又厌烦得低下了头，像是十分委屈一般。


    莫莉没有立马行动，她警惕得看着npc，“那村庄呢，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圣诞老人像是被无情压榨的玉米汁一样，丧到最后索性笑了，“怪谈都不存在了，这些村民当然该干嘛干嘛去，还指望着我们养啊。”


    莫莉狐疑，“那些年兽……”


    “那些不听话的小宠物，算了，也不是我的，估计会被放去其他地方放养吧。”


    作为过往任务的一环，本来可以造成大量玩家伤亡存在的年兽，在这个副本里却被玩出了新花样，可能，是水土不服吧。


    莫莉心中的问题被一一解答了，看着圣诞老人这么好说话，戴维斯蠢蠢欲动道，“倒底有什么奖励啊？”


    他们国际服的玩家可不讲那些虚话，废了老大劲来准备这个副本，不就是为了奖励吗？怪谈又不好玩。


    “嚯嚯，”圣诞老人的眼神忽然亮了亮，“不用我多说了，来，你们自己听吧。”


    随即，小女孩与洛月的对话就出现在了她们的耳边，属实是把“真正的奖励”和“普通奖励”解释得明明白白。


    而那边也做好了选择。


    听到洛月选择得是真正奖励时，莫莉皱着的眉头松开，忽然笑了下，“我和她一样。”


    好朋友，当然要一生一起走。


    埃文、左满也快速做了同样的选择，尽管性格天差地别，但他们本质上都是遇到困难，迎难而上的人。


    樱时皱着一张脸，“怎么坑在这里啊，我，我，八嘎，好不服气。”


    本能告诉他该选真正的奖励，这一看就是游戏大礼包，但是理智好死不死得出现了，提醒他“你个散兵，玩什么百倍难度呢啊，又不是嗜血的赌徒，留着一条小命不好吗？”


    小女孩终于笑了，“果然还是有聪明人。”


    它小手一挥，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平，而天平的左侧放着一个浑身诡异的紫色礼盒，右侧则放着一百个喜气洋洋的红色礼盒。


    “一个困难奖励，换一百个普通奖励，很划算吧？”


    “划算！划算！”樱时眼光放绿，“我选普通的！”


    开玩笑，一百个怪谈道具过什么不是手到擒来？要是天塌了，还是让这些高个子去撑吧，他只想着轻松一点过关怪谈！


    戴维斯倒是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释怀道，“我也选普通的。”


    卜梅有些赧然，“我，我想过得更加轻松一点，抱歉洛洛姐。”


    洛月的注意力原本放在天平上，闻言安慰道，“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反而，我觉得能做出不同的选择是一种很勇敢的事情，小梅花，做你想做的事情，这样很好。”


    卜梅松了一口气，她确实对简单的日常生活充满了眷念，又觉得心头一暖，从小到大，洛洛姐的话语总是能很好地安慰她，就像明灯一样，给她继续向前的力量。


    适当的后退，并不是输。


    第161章


    “那你呢， 纠结的美少年，俊美的小哥哥，你的选择是什么？”小女孩含笑看着卜竹， 似乎很好奇，又似乎什么也不在乎。


    一瞬间， 怪谈里的目光好像都看向了他， 卜竹却只放任自己的眼光望向洛月， 对方正在偏头， 皱着眉头和莫莉说着什么，似乎对自己的选择完全不在意。


    是啊， 有什么好在意的呢？就像是npc说的“自己的选择， 自负盈亏”， 他们本就是成年人了， 而洛洛对自己的态度和对小梅花并没有多少分别，要是他选“普通”，也只会得到一个包容的微笑。


    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自己明明长大了， 明明变得越来越优秀了，却离洛洛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想起“俘虏宫”怪谈中，悬崖上那个能帮洛月挡伤的黑影， 卜竹的拳头越攥越紧，在得知那只是npc之后，他一度认为那只是自己心中的假想敌。


    可是，那样的模样， 何尝不是他一直心向往之的呢？


    尽管渺小， 尽管惧怕， 他也想成为洛洛的依靠， 不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怪谈里。


    卜竹的拳头松了，“我选择真正的，困难的奖励。”


    ——


    而不远处，洛月确实是在和莫莉说话。


    不同于对卜梅的宽慰，洛月对好友说话要直接得多，“为什么你要选择高难度的？那可是百倍难度，稳扎稳打慢慢来不好吗？”


    莫莉感到奇怪，“你能选，我为什么不行？再说了，怪谈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出现了，还能用常规路数应对吗？”


    洛月失语，无论从道理还是感情，她都无法去反对好友，只是这个选择让她莫名得心中不安。


    小女孩轻拍了两下手掌，“好了，好了，拿了各自的奖励你们就走吧，还是你们人类流行什么许愿？怪谈可不兴这一套。”


    它老气横秋的说法搭配上犹带婴儿肥的小脸，莫名有一种反差萌。


    洛月却鬼使神差得真的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愿望，直到眼前一黑又一亮，她们真的离开了怪谈。


    “呀，”莫莉正好就在身边，因为惊喜，她的眼睛弯弯得如同月牙，“我真的心想事成了呢。”


    在同一时刻，洛月听到了自己的系统结算音，惊讶得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