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田美津朝他道了句谢，便转身离开。


    单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憔悴。


    和山東叔叔简单打过招呼，回到房间后，风间秀树心里那点关于富江的不安再次浮现。


    他终究不太放心，忍不住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富江那把独特而甜腻，此刻却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嗓音：“干什么？这么晚了，吵死了！”


    “……你到家了就好。”


    风间秀树自动过滤了他的<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犹豫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选择了一种迂回的方式试探道，“刚才……看你父母的样子，他们好像特别紧张你？没出什么事吧？”


    电话那头陷入一瞬短暂的沉默，电流声中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随即，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慵懒而惬意的轻笑，似乎对他这份拐弯抹角的关切颇为受用。


    “当然没事～”


    富江的语调拖得长长的，像裹着蜜糖，带着一种被精心呵护惯了的、习以为常的傲慢，“只是我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些而已。他们总是这样，小题大做，过度担心，烦死了。”


    风间秀树紧绷的肩膀明显松懈下来，轻轻吁了口气：“那就好。”


    “笨蛋秀树，”富江的声音立刻又染上那熟悉的、恶劣的甜腻，“你又在脑子里瞎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什么啦，”风间秀树笑了笑，声音柔和下来，“晚安，富江。”


    “嘁。”


    富江在那边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连一句敷衍的告别都懒得施舍，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他才不会跟这个瞎操心又无聊的家伙说晚安。


    第14章 深田龙介


    和富江挂了电话之后，钟表的指针已经晃晃悠悠指向了十一。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时候确实不早了。


    风间秀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将柔软的被子往头上一蒙，正准备坠入梦乡。


    枕边的电话却再次“嘟嘟”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蹙起眉头，半闭着眼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冰冷的亮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瞥见来电显示的名字时，他微微一愣，睡意驱散了几分。


    是深田龙介。


    他在难澄市的幼驯染。


    “喂？”


    他接起电话，声音里还残留着浓浓的睡意。


    电话那头很安静。


    随即，传来深田龙介熟悉的、总是带着温和气息的声音，像夜风一样轻轻拂过耳畔：“秀树？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只是突然有点想听听你的声音。”


    “……你那边一切都好吗？”


    风间秀树单手拿着电话，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忍不住对着空气笑起来：“嗯，我在这里还挺好的。”


    窗外的月光淡淡地洒进来，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带上了一点小得意，像分享宝藏一样说道：“最近还交了一个男朋友，长得特别特别好看。”


    说到这里，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富江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更加柔软，“性格嘛……嗯，也很可爱，有点像……”


    “像我小时候想养，最后却没养成的那只小黑猫。”


    风间秀树从小就格外喜欢小动物。


    记忆里，他曾在街角捡到过一只通体漆黑、唯独眼睛亮得像绿宝石的流浪猫，满心欢喜地想带回家。


    可那只小猫野性难驯，在他伸手想抚摸时狠狠抓了他一把，留下几道血痕。


    父母又惊又心疼，任他哭闹哀嚎，说什么也不允许他再养了。


    后来，是温和的深田龙介默默接过了这个“重任”，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戒备心极强的猫带回家，耐心地照顾它。


    两人也因为这只猫，关系越发亲近起来。


    可惜小学还没毕业，龙介就随着全家搬离了难澄市。但两人始终保持着断断续续的电话联系，未曾真正疏远。


    那只猫也在几年前去世了。


    这次他随着父母工作调动搬来东京的事，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深田龙介。


    “喂喂，不要发出那种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好不好？”


    风间秀树听着电话那头的反应，忍不住笑出声，耐心地解释道，“男朋友很正常呀。龙介，心胸要开阔一点嘛，心之所向就是性之所向咯。”


    “好了好了，”他语气轻松地安抚着对方，“真的不用担心我啦，我都这么大的人了～”


    “暑假？”


    话题被对方生硬地转开，风间秀树怔了下，从善如流地接上，“这次的暑假我应该不回难澄市了。爸爸妈妈之前就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去外婆家住一段时间放松一下。”


    “对呀，在深泽镇。”


    “是个很安静、风景也很好的地方，就是有个奇怪的小鬼……哎呀，算了，什么时候有空你可以来找我玩呀，我们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去河边散步。”


    又听着龙介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按时吃饭的话，他才在一种温暖又怀念的情绪中挂断了电话。


    闭上眼睛，慢慢沉入梦乡。


    ……


    第二天放学。


    富江的专属黑色轿车早已静候在校门外。


    流畅的车身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无声地宣告着今日无需他再护送的残酷事实。


    “再见啦~”


    富江拉长语调，声音甜腻，却带着他特有的毒舌，“可别一副被主人丢下的可怜小狗样子哦，秀树酱～”


    他回头抛来一个明媚却高傲的笑容。


    随后，便毫不留恋地钻进了车内。


    风间秀树站在原地，看着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那张漂亮却恶劣的脸庞。


    他心里再明了不过，昨天那场短暂的约会大概是他那位任性的男朋友特地为他挤出来的宝贵时间。


    而这次，很显然是那对对富江过度紧张与保护的父母收紧了管控，要求他必须准时回家，不得在外多加逗留。


    风间秀树轻轻叹了口气，收拾好心里那点微妙的失落，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夕阳将他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


    街道被染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


    走着走着，他忽然敏锐的捕捉到身后不远处几道杂乱而刻意的脚步声。


    始终在不近不远地跟着，笨拙地维持着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距离。


    风间秀树眸光倏然一沉，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不动声色地改变了原本的路线。


    脚步一拐，看似随意地踏进了一条狭窄而没有监控的僻静小巷。


    巷内光线晦暗，与外界喧嚣隔绝。


    然后，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昏暗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巷口那几个措手不及的身影。


    第15章 暴打杂毛，又路遇精神病


    果然，石川带着几个头发染得花里胡哨、一看就是不良的少年堵在了巷口，彻底挡住了退路。


    他们显然没料到风间秀树会突然转身，俱是愣了一下。


    石川随即向前一步，脸上迅速堆起报复性的狞笑，试图重新掌握气势。


    “哈。”


    风间秀树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之前还没被打够吗？”


    “这么迫不及待地又来送经验值？”


    石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被踩中了痛脚，恼羞成怒地吼道：“少他妈废话！今天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饶，老子名字倒着写！”


    ……真是标准到乏味的炮灰台词。


    风间秀树无奈地捏了捏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嘎吱”声响。


    他甚至懒得再废话，只是对着那群人轻蔑地勾了勾手指。


    接下来的几分钟，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哀嚎和肉体撞击墙壁的闷响，那群不良少年已经七倒八歪地躺在了地上，呻吟着再也爬不起来。


    风间秀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踱步到蜷缩在地上的石川面前，缓缓蹲下身。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森然地吓唬道：“喂，废物。”


    “看清楚了，这里可是没有监控的死角……”


    他刻意停顿，浅褐色眼睛危险的眯起，制造着恐怖的氛围：“我就算在这里把你们彻底‘处理’掉，也不会有人发现哦？”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旁边的墙头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


    像是野猫窜过。


    又像是有人不慎碰倒了墙角堆放的杂物。


    紧接着，一声女人惊恐到极致的、几乎撕裂喉咙的尖叫骤然划破了小巷短暂的寂静！


    风间秀树：“……”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