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实在是太愚蠢了。


    在这种微妙的时刻，任何显见的抵触都只会如同火上浇油，激起对方更加强势、更加疯狂的掠夺欲。


    在那电光石火般的一瞬，一个近乎孤注一掷、剑走偏锋的决定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放任自己原本因紧张和生理性不适而紧绷如拉满弓弦的身体，在对方那强势得不容抗拒的怀抱与唇舌交缠中。


    极细微、却又无比清晰地软化了一寸。


    并非彻底的瘫软或屈服，而是一种带着试探与计算意味的、近乎主动的迎纳。


    他克制住所有本能的退缩，甚至微微仰起脖颈。


    让那湿热的、带着强烈占有与标记意味的吻，得以从他被反复舔吻噬咬、已然红肿不堪的锁骨下方小痣上离开，继续肆无忌惮地向下游移。


    像一串滚烫的烙印，一路烙过他胸前敏感的肌肤。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本就凌乱的睡衣衣襟，被一截骨节分明、肤色冷白得不似活人的手指轻轻挑开。


    那指尖带着与此刻激烈氛围截然相反的微凉，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激起一片难以抑制的、生理性的细小战栗。


    这战栗本应源自抗拒与不适。


    但他却强行扭转了它的意味，将这细微的颤抖，演绎成了一种更深沉、更投入的沉溺姿态，仿佛是被对方的触碰所征服，身体作出的诚实反应。


    就在这感官几乎要被完全吞噬、理智摇摇欲坠的生死关头。


    风间秀树那只原本抵在富江胸膛、看似在维持最后一丝安全距离的手，非但没有因这变本加厉的侵犯而用力推开对方，反而在欲望与压迫的浪潮中，竭力维持着一种异样的平稳。


    那只手缓缓上移。


    带着一种与此刻激烈氛围格格不入的、近乎笨拙的、却又透着一丝刻意的温柔。


    他避开了富江薄薄衣衫下两颗


    指尖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仿佛因情动而生的轻颤，以一种更暧昧、更亲昵的姿态，抚上了富江线条优美、肤色苍白的脖颈侧面。


    他的掌心因紧张而滚烫，指尖却带着微凉。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颈侧皮肤下，那因兴奋与掌控欲而剧烈搏动、如同擂鼓般的脉搏。


    修长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极其轻柔地擦过那跳动的血管。


    动作轻得像是一片羽毛的叹息，同时又带着一种无言的、近乎依赖的、仿佛想要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微小力道。


    同时，他看似无意地、轻微地动了动那双被柔软却坚韧异常的***牢牢固定在沉重床柱上的脚踝。


    细微的摩擦声响在寂静得只剩下呼吸与亲吻声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清晰得如同一声无言的、带着委屈与不适的控诉。


    这声音巧妙地、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富江那近乎狂乱的节奏，让他埋首于风间秀树胸前的动作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滞。


    风间秀树立刻抓住了这千钧一发的、稍纵即逝的时机。


    他抬起眼。


    那双在最近这段被囚禁的日子里，面对富江时大多是清澈锐利带着审视，或是充满厌倦与冰冷疏离的琥珀色瞳仁，此刻因刚才激烈的呼吸不畅和绵长的亲吻，而氤氲出一层朦胧的、水润润的雾气。


    眼尾和脸颊都泛着诱人的薄红。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褪去了平日的倔强与冷硬，显得脆弱不堪，仿佛一件精美却易碎的琉璃器皿，正渴望着唯一的拥有者的怜惜。


    他望着近在咫尺、那双深暗如子夜、其中欲念与某种更深邃疯狂正在翻涌的眸子，嘴唇微微翕动。


    声音被他放得极轻、极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因身体不适与束缚而产生的细微颤抖，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寻求庇护与安抚的撒娇：


    “富江……”


    他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尾音微微上扬，像一片最轻柔的羽毛，若有似无地搔刮过富江此刻异常敏感的耳膜与心尖。


    “这里……”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向下。


    示意着自己缠绕红痕的脚踝……


    眼神里混合着生理性的水光与一丝楚楚可怜的祈求，仿佛在向他唯一的“依靠”和“主宰”发出无助的求助信号。


    “勒得我好难受……”


    “动不了……”


    “你抱得也好紧……”


    他的声音更轻了，带着点气音，仿佛真的喘不过气来，“呜呃，有点……喘不过气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指责或怨怼，只有一种全然的、仿佛将自己身心全然交付出去的脆弱与依赖。


    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在无比真挚地诉说着。


    我所有的不适，都源于这该死的束缚和你过于炽热、令人窒息的爱意。


    只要你解决了它们，安抚了我，那么我就完完全全是你的了。


    他在赌。


    赌这番精心伪装出的脆弱与依赖，能够精准地击中富江那扭曲到极致的爱意中，或许还潜藏着的、那一丝享受被全然依赖、被视作唯一救赎的虚荣心与满足感。


    “能不能……”


    风间秀树继续加码。


    声音压得更低，更软，甜腻中掺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令人心软的哀求，“先帮我解开一会儿？”


    “就一会儿……好不好？”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富江眼中那翻涌的、尚未完全褪去的疯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知道，最后的、也是最具诱惑力的筹码，必须在此刻抛出了。


    风间秀树微微前倾身体。


    几乎是将自己温热的唇贴上了富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近乎气音的声调，轻轻吐出了最后的诱饵。


    温热的气息如同最缠绵的丝线，拂过对方敏感的耳际，伴随着他那双氤氲着水汽、此刻仿佛只盛得下富江一人倒影的眼眸，共同构成了一个极具迷惑性、诱惑力与欺骗性的完美陷阱。


    “我只是想……”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羞怯的、纯粹的渴望。


    “离你更近一点。”


    这句话，既是甜蜜的承诺，也是淬了毒的谎言。


    它像最上等的蜜糖，内里却包裹着最锋利的刀片。


    风间秀树在用自己此刻难得的、近乎完美的温顺与亲近姿态，作为一柄足以致命的武器，试图哄骗眼前这只疯狂、偏执且异常警惕的野兽，暂时松开一部分牢牢锁住他的锁链。


    他在赌。


    赌富江此刻沉浸在占有欲得到满足与情动带来的餍足之中；


    赌对方那病态扭曲的“爱”里，是否还残存着一丝属于“恋人”身份的、愿意为他偶尔破例的纵容与心软。


    哪怕这纵容的背后，依然是更深、更不容挣脱的掌控。


    但至少，这片刻的松动，或许能为他换来喘息之机，以及那唯一一次反击的契机。


    风间秀树说完，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浓密纤长的睫毛如同垂落的蝶翼，轻轻覆住了眸中所有翻涌的思绪、冰冷的算计与决绝的杀意。


    与此同时，他那只未被束缚、一直悄然蜷在身侧的手，指尖无声地收紧，更加用力地捏住了掌心那枚带着奇异微温的猫牙。


    尖锐的牙尖抵着皮肉，带来一阵隐秘而坚定的刺痛。


    川上富江定定地看着他。


    那双妖异美丽的眼眸深处，炽热着迷的视线如同粘稠的蜜糖，久久地、一寸寸地流连在风间秀树那张泛着薄红、眼泛水光，显得异常乖顺依赖的脸上。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得格外缓慢，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久到风间秀树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表演失败了，对方看穿了一切，心脏在胸腔里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忽地，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轻响打破了死寂。


    风间秀树慢了半拍才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富江正漫不经心地拆开他刚才随手丢在矮柜上的那个深色绒布小袋。


    袋口松开，露出里面一团材质异常柔软的新型***


    风间秀树的呼吸几不可察地窒了一下，指尖的猫牙几乎要嵌进肉里。


    难道……他刚才所有的表演、所有的孤注一掷，换来的只是更换一副更舒适的镣铐？


    逃脱的希望，就这样在即将触手可及的瞬间，再次化为泡影？


    然而，富江却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仿佛那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


    随后，竟随手将它丢到了床铺的另一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他转而将目光重新投向风间秀树。


    那眼神阴凉若鬼，带着一种穿透性的、仿佛能看穿皮囊直抵灵魂深处的审视，然而他唇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笑容艳丽得惊心动魄，却也诡谲妖异到了极点，如同盛开在幽冥彼岸、浸透了毒液的花。


    “我当然是不想让你疼的……”


    富江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缠绵的语调，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风间秀树紧绷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