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田龙介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
从那些他宁愿永远封存的、并不愉快的、甚至充满血腥气的记忆碎片中打捞有用的信息:
“刚搬来难澄市这段时间……”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一直都会遭到一些人的跟踪、敌视、还有……”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像是咽下了一口铁锈味的恐惧,才极其艰难地、几乎是用气音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追杀。”
风间秀树的瞳孔骤然紧缩。
如同被针尖刺中,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而冰寒。
深田龙介没有停顿,仿佛一旦开始,就必须一口气说完,否则勇气就会消散。
他的语速因为沉浸在不快的回忆中而变得有些断续,但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一开始我完全不知道是谁,为什么。他们像影子一样,藏在巷子口,躲在雾里,眼神……很不正常。”
“我报过警,但证据不足,而且他们很狡猾。”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残留着惊悸:“但后来……有一次,我侥幸躲开了他们一次比较近的堵截,藏在垃圾箱后面……听到其中一个看起来特别神经质、眼神狂热的男人,用一种近乎兴奋到颤抖、带着病态崇拜的语气,对他的同伴说,说……”
他深吸了一口车内温暖沉闷的空气,仿佛要借这股暖意压下喉头的恶心感。
然后,一字一句,复述出那句如同诅咒般、深深刻在他记忆里的话语:
“‘这次一定要成功……抓住他,或者……或者杀了他。去向富江大人邀功,他一定会奖赏我的,一定会多看我一眼的……’”
深田龙介说完,仿佛用尽了力气,缓了缓紧绷到极致的情绪,才哑声解释道:
“我一开始没多想,只以为那个男人疯了,在胡言乱语。或者……或者只是恰好有个同名同姓的、被称为‘大人’的幕后指使者。”
“毕竟‘富江’这个名字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我甚至没把它和你之前偶尔含糊提过的、那个神秘的‘男朋友’联系起来。直到……”
“直到你刚才亲口说,他是个‘怪物’。”
他猛地抬眼,灰棕色的眼眸此刻明亮得骇人,里面充满了后知后觉的、如同雪崩般袭来的惊惧,以及一种急于求证、却又害怕得到肯定答案的挣扎,死死盯住风间秀树:
“你说他是个怪物……秀树,那个派人追杀我的‘富江大人’,和你说的‘川上富江’……会是,会是同一个人吗?”
风间秀树彻底怔住了。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冻结,四肢百骸传来刺骨的寒意。
随即又被一股更汹涌、更冰冷的恐惧狂潮疯狂冲刷、席卷。
耳边嗡嗡作响,龙介的声音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富江……派人追杀龙介?
什么时候?
为什么?
那个偏执扭曲、独占欲达到病态顶峰、美丽如同淬毒罂粟般的恐怖怪物,为什么总是那样如影随形,阴魂不散?
甚至连他试图逃离、试图保护的过去羁绊都不放过?
愤怒、寒意、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怪物行事风格的确信……
种种情绪如同失控的化学药剂在他心中剧烈反应,炸得他脑海一片空白,思维停滞。
半晌。
他才听见自己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飘忽地响起: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川上富江是什么时候盯上龙介的?
是从他知道龙介存在的那一刻起?
还是在他逃离之后,迁怒于所有与他有关的人?
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追杀龙介?
仅仅是因为……龙介是他的“幼驯染”吗?
因为那偏执狂无法容忍他心中存有丝毫属于别人的、重要的位置?
第306章 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风间秀树神色怔松,琥珀色的眼眸失去了焦距,仿佛透过浓雾看到了某些可怖的画面。
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开合。
口中喃喃着什么破碎的音节,或许是富江的名字,又或许是什么无意义的呓语。
深田龙介听不清。
但看他这副失魂落魄、仿佛被骤然抽走所有力气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比面对追杀时更加慌乱和疼痛。
那点小心翼翼维持的界限和克制,在此刻秀树显而易见的脆弱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向前倾身,伸出手臂,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急切和不容拒绝的温柔,轻轻地将风间秀树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环住秀树单薄而冰凉的身体,力道收紧,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生怕弄疼他。
“秀树……”
他低声唤道,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毋庸置疑的坚定,热气拂过风间秀树冰凉的耳廓,“不管是不是他,我现在都没事。”
“你看,我好好地站在这里呢。”
深田龙介的体温透过单薄的旧外套传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微微烫人的热度。
这股切实的温暖和拥抱带来的、久违的安心感,像是一道暖流,缓缓注入风间秀树几乎冻结的四肢百骸。
他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涣散的眼神逐渐重新聚焦,一点点找回了实感。
最终落在了龙介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关切的脸庞上。
像是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被强行拉回现实。
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氤氲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雾气迅速淡去,重新变得清晰透亮。
尽管那清澈的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惊悸未平的余波,如同暴雨过后的水洼,晃动着不安的光。
风间秀树眨了眨眼,在冰激凌车内透出的,与外界雾气格格不入的明亮光线映照下,那双眼皮显得格外湿红。
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沙哑的:
“嗯。”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像是终于找回了什么逻辑般,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已经恢复了基本的条理,带着一种沉重的冷静说:
“那个人……大概率是真的川上富江。”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川上富江……有好多个。他……他们会因为受伤而增殖。”
可说到“受伤”这个词时,风间秀树的语气不自觉地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异常。
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凝滞的停顿。
眼前不受控制地、极其短暂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那个拥有着惊世美貌、平时连指尖被纸张划破一道甚至都没有出血的小口子,都会娇气地蹙起那对漂亮的眉,用那双氤氲着迷蒙水光、妖异得能吸走人魂魄的眼眸,委屈又控诉地紧紧盯着他。
非要他亲手涂抹药膏、笨拙地对着伤口轻轻吹气、再低声哄慰许久才肯勉强罢休的……
近乎孩子气的、极端怕痛的模样。
而“增殖”……
往往都伴随着极致的、足以致“死”或致“分裂”的伤害与痛苦。
这个冰冷的认知,像一根又细又冷的银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他此刻被对龙介的担忧和对富江暴行的愤怒所充斥的、紧绷而又柔软的心底。
一丝难以言喻的、他绝不愿在此刻去深究和分辨的、近乎本能的心疼与刺痛,极其短暂,却又无比清晰地掠过心头。
快得如同闪电划破阴霾的天空,尚未照亮什么,便已被更汹涌、更黑暗的云层所瞬间覆盖、吞没。
“是我连累了你,龙介。”
风间秀树闷闷地说,声音里充满了沉重的自责与疲惫。
同时,他不自在地、轻微地挣扎了一下,想要从龙介温暖得过分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这温暖此刻让他感到一丝无所适从,仿佛他不配拥有。
然而,深田龙介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那力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甚至比刚才更多了几分决绝。
“不要和我说这种话。”
深田龙介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低沉而坚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那不是你的错。”
“从来都不是。”
他的手臂收紧,将风间秀树更密实地圈在自己怀里,仿佛要将他与外面那个充满恶意和危险的世界彻底隔开。
“秀树,别动……”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上了一点近乎恳求的、柔软的音色,与刚才讲述追杀时的凝重截然不同,“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攒勇气,然后才轻声说:
第210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