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说到这个份上，还怎么拒绝啊？


    况且，他的提议合情合理没有半点问题。


    鹿伊没有多考虑就点头，“当然可以！”


    然后，她内疚跟南筑说：“白医生这边可能需要帮忙呢。对不起啊！”


    南筑没怪她的意思，“没关系的。”


    只是，离开前，他故意问白邱呈，“白医生应该不需要再多一个人帮忙吧？”


    这种挑衅和暗示，白邱呈自然听懂了。


    但他一点异常都没有，反而笑着温和道：“有伊伊就够了，不用麻烦南同学。”


    发招、接招、收招。


    两人无形中过了一遍，却一点没让鹿伊知晓。


    南筑离开后，鹿伊马上进入状态问：“我可以为你做什么呢？”


    “当然。”他往临时办公桌走去，“下午需要进一步观察几个患者的情况，他们原本有基础病，需要特别注意。”


    而事实上，信号已经恢复，外头的交通也畅通无阻，所以哪怕有紧急病患，也不需要再跟之前一样需要白邱呈上场。


    他避重就轻给了鹿伊一个说法，而鹿伊并没有怀疑。


    作为志愿者，哪里需要到哪里！


    她听从安排和调度。


    “好的！有需要，您吩咐！”


    白邱呈一愣，然后无奈又好笑，“我们之间，还没有需要你用敬称的地步吧？”


    他带着几分担心试探，“难道，你觉得我们俩岁数相差太大？”


    被提出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她摆手摇头，“怎么会！我跟你才算是同龄人！”甚至，如果两辈子叠加的话，她还大他两轮了。


    “同龄人？”白邱呈品味这个词，觉得有点可爱。


    她为了说服他，还真别出心裁。


    咖啡的香味在不大的空间弥漫开来。


    他端着两杯咖啡过来，一杯递给她，“提提神，等会儿还有的忙。”


    他每次能将行动用语言率先合理化。让她都不会产生“现在不是喝咖啡时候”的想法。


    她接过咖啡，摘下口罩。


    他靠着桌子，“刚刚跟你提到我母亲。”


    “……嗯。对不起啊，你的私事，我问了悦悦。她是被我缠着才告诉我。”


    “你对我好奇，我的荣幸。”


    “……”她无话，难道说不是吗？


    总之，还是要感叹他的语言魅力。


    他看出她的无语，但没点明，继续说：“你们知道的，大部分就是事实真相。”


    他说大部分？


    鹿伊疑惑看向他。


    她对别人的事没那么强的好奇心，但是白邱呈的母亲不同，而且，当对方主动透露的时候，让人很难抵抗。


    她自己就不知不觉之间，跟他更亲近了。


    白邱呈道：“我母亲之所以会自杀，也许真的有一部分内疚的原因。但，这并不是全部。”


    他低垂眉眼，在咖啡热气和香气中，他缓缓道：“在她如此艰难的时刻，她所亲近的人，相信的人，不但没有安抚她，跟她站在同一边，反而跟着外人一起，指责她，给她压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咖啡的关系，让他的话带出来的故事，带上了苦涩。


    鹿伊能想象，白母当时的处境有多难。


    白邱呈：“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誉，他们逼我母亲强硬面对受害者家属，又为了平和两方关系，让她承认错误。”


    他缓缓问：“但是，我的母亲，她真的错了吗？”


    这个问题，当年的白母可能自问过。


    谁能给她答案。


    她的亲人爱人？


    外界的陌生人？


    她自己？


    没有谁，谁都无法给出正确的答案。


    白邱呈明明已经摘下了眼镜，但他的眼睛好像被热气晕染，变得模糊湿润。


    鹿伊放下杯子，她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安慰人呢？


    她上前一步，笨拙地轻轻拍他的背部。


    一下，一下！轻缓而柔和。


    白邱呈睫毛轻颤。


    不是拥抱，没有安慰，但只是轻轻的拍打，却让他感觉到了所渴望的安慰和认同。


    他侧头，“谢谢你。是你打醒了我。”


    她收手摇头，“当时情况那样，抱歉啊。”


    “还有。”她否定自己有多大的功劳，“白医生一直都住在白老师的心里。”


    “是吗？这句话……谢谢？不过，还是你唤醒了这个‘白医生’，你可以理直气壮接受我的谢意。”


    “啊？你如果非要感谢我，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认了这个功劳？”


    轻松的几句调侃，让咖啡的苦涩散去，涌上来内里的香甜。


    一杯咖啡的时间之后，忙碌开始。


    鹿伊跟着白邱呈，真参与了不少辅助工作。


    当然吃饭休息就在一起。


    南筑没来打扰，许重禛还是被家人招回去，威尔斯脱不开身。


    所以，两人相处的时间无形中增加。


    白邱呈莫名有一种感觉，鹿伊说的“同龄人”，可能还真是有点道理的。至少，他不会感觉七岁的年龄差。


    “明天我们也可以离开了。”几天下来，他们之间相处已经很自然，他甚至可以直接提出，“这几天辛苦，回去后，我请你吃饭。”


    “好呀！”鹿伊欣然答应。


    两人说笑着从休息站出来。


    变故发生的让人猝不及防。


    从旁窜出来一个人影，等鹿伊察觉，她已经被一个很大的力气拽住禁锢！而她的脖子上，抵着一把手术刀。


    “白邱呈！”劫持她的男人带着愤怒，“你们凭什么！你们白家的人，你妈这个杀人医生，你！都该死！”


    医护者志愿者急匆匆跑过来，惊呼声一片！但是维安军人不在，大家根本不知该怎么办。


    鹿伊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开始疯狂运转。


    “袁先生。”她认出对方。


    袁凯，就是白母事件中，受害者家属。


    他应该恨那些疯子，甚至恨命运不公，但他却恨了白母，恨白邱呈。


    “别动！”袁凯大力抓着她，激动的时候划伤了她的脖子。


    顿时，鲜血便渗了出来。


    鹿伊吃痛，表情狰狞了一瞬。


    白邱呈瞳孔震动，他紧张，“袁先生！我知道你恨我，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放开她！她是无辜的。”


    “无辜？”袁凯冷笑，“那我姐姐呢？她不无辜吗？”


    他听不进去，“不用说好听的话！她当时那些话，为你开罪，为那个杀人医生脱罪！怎么跟她没关系！你们是情侣吧？我杀了她，你是不是也可以原谅我！”


    这人已经偏执了，根本不是一码事，他却在心里认定。


    说不通的。


    明白这一点后，鹿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防身术！


    威尔斯教过她。


    现在这个情况，在防身术教学模拟中，有被作为案例。


    对，可以脱身！


    第106章 礼物


    鹿伊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威尔斯的教学动作， 同时，她静静等待机会。


    白邱呈紧张，他不敢随便靠近， “袁先生，她跟我没有关系， 她只是一个学生。你如果伤害她， 那跟你所憎恶的人有什么区别！”


    “闭嘴！”袁凯根本听不进去话， “不用跟我说大道理。我只要你付出代价！”


    “你说！”白邱呈心急。


    袁凯一边退， 一边兴奋说：“我要你开直播，告诉所有人， 是你们错了！我要你废了自己的手， 永远不能当医生！你们这种人， 根本不是医生， 是杀人魔！”


    陷入自己情绪中的袁凯，根本让人无法理解，不管是他行为的目的还是威胁白邱呈要做的事。


    白邱呈只有接受和拒绝两个选项，没有说服他的可能。


    他毫不犹豫， “行！但你先放开她，你伤了她。”


    “你当我傻子吗？”袁凯激动。


    现在就是机会！


    鹿伊脑海里一句句重复威尔斯的教导。


    ——“这里是外手肘关节麻经，这个姿势， 最方便你攻击的位置！”


    她蓄力攻击。


    ——“这时，你能有短暂的反制机会，来，看这里， 肩井穴！肩膀最高点！如果对方身高不高， 那么击中它， 半身麻木！”


    知道了！袁凯不高。


    ——“到这步后， 伊伊，你不是专业训练过的人，不要有任何侥幸。你的力道和准头，就算发挥正常，也只能暂时制服对方！所以，跑！记住伊伊，随时准备跑！”


    袁凯一松手，鹿伊抓住机会，拔腿就跑。


    果然，如威尔斯所说，袁凯只是暂时脱手，发现她要逃立马要来追。好在，他身子发麻，落后一步。


    白邱呈从来没有感觉到此刻如此起伏的情绪，他心中充满庆幸。鹿伊朝着他跑来，他心急迎上去。


    他接住了扑过来的鹿伊，心沉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