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她脱力倒向他。


    许重禛“嗯”了一声闷哼，然后抱住人，“伊伊！你是接受我了？”


    误会产生的喜悦没多久，在感觉到她浑身颤抖的时候，他意识到不对劲。


    他坐起来，去查看怀里人的情况。


    此刻的鹿伊，已经无法有任何动作，只有任人摆布的份。


    许重禛迟疑，“又吓唬我对不对？别装了！我看明白了，你没有拒绝！”


    他以为她开玩笑，跟之前在学校里一样，而且，他不傻，刚刚明明从她眼里，看不到任何一点拒绝的意思。


    可惜，鹿伊这次还真不是装的。


    他得意的嘴角弧度缓缓拉平，意识到不对劲，他手脚并用爬起来去抱她。


    “伊伊！怎么会？我可以碰你吗？哪里疼？”


    鹿伊说不出话来，不过，最难受的一阵已经过去，渐渐的，疼痛消失，只剩疲软。


    他手抖着拿手机，想喊家庭医生过来。


    她抓住他的衣服，“我，我没事。”


    非正常范围的疼痛。


    如果不认识吴教官，不知道系统存在，她会以为预示梦中自己的结局降临了。


    但没有如果，所以，只有另外一种可能。


    吴教官提到过的，让她不能“接受”他们中任何一个。因为他们是被剧情影响才喜欢她，她接受的话，就出错了。


    她扯了扯嘴角。


    真丢脸啊。


    上一次是南筑，她因为他的纯真而心动。


    结果被告之人家那都是假的。


    这一次是许重禛。


    她考虑答应在一起，是不应该的，所以警告她？


    “我没事。”她全身酸软。


    “不可能！”他不相信，“住院期间，他们到底有没有为你检查清楚？白邱呈搞什么，他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这样让你出院！”


    “我真的没事。”鹿伊缓缓坐起来。


    他用身体接着她，给她当靠力。


    她刚刚的样子太吓人，用恶作剧之类的理由根本不可能。


    她想了想，说：“我不瞒你，刚刚的状态，跟岳湘有点关系。”


    “什么？”他惊讶，但随即想到什么，“她也用奇怪的东西影响你了？”


    “……差不多。”


    “那怎么办？她能解决吗？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去把人抓回来！”


    她又抓他衣服，“你别着急，还有，我现在还没缓过劲来，抓不住你的，所以，你别乱动，好不好？”


    “我知道了！”少年听话，让她靠着，再不敢随便乱动。


    两人暂时谁也不说话，安静靠着彼此。


    良久之后，鹿伊睁开眼，随后，她缓缓靠自己坐好，他眼神直勾勾看着她，观察她的情况。


    “好了？”他不可思议。


    “嗯，缓过来了。”她点点头。


    许重禛上下打量几回，然后扶着她坐好，自己爬起来，去给她倒了水。


    回来之后，他没让她动手，喂了她喝水。


    她看他一眼，没有拒绝。


    别说，喝了水之后，精神又恢复了一些。


    喝到一大半，她摇摇头示意不要了。他将杯子放到一旁，然后抽纸给她擦了嘴。


    小朋友开始会照顾人了。


    她握住他的手，“刚刚的事……”


    “不用说了。”他打断，“等解决之后，你再给我答案不迟。我不着急。”


    反正，他不会接受拒绝。


    他死也会在她身边。


    前面的人生，他们一起过，后面的旅途，他无法接受没有她。


    只有一条路，只有一个答案，所以他没有什么好着急。


    鹿伊吃惊，但这样最好。


    终于，她完全恢复。


    一个插曲，让两人的心情改变，影响了气氛。


    他问：“回房间休息？”


    她摇头，“我不是生病的那种不舒适，所以没有一个需要休养的过程。还是看看我的琴。”来都来了。


    他迟疑。


    在她坚定的目光中，他才起身，顺便扶她一起。


    他走到琴架边，打开琴盒。


    她往前走几步，当视线没有被许重禛身体遮挡，她看到了琴身。


    然而——


    “怎么会这样！”她惊喜上前。


    许重禛观察着她，看到她重新恢复血色的脸，还有绽放光彩的表情，他松口气。


    她看起来真的没事了。


    而且，她喜欢他准备的惊喜。


    “还有一张曲谱，看看。”他提醒。


    鹿伊闻言捡起纸张，打开一看，她小小原地跳了跳，“山风老师！”


    “嗯哼。”


    “山风老师的琴，还有，她亲自做的曲！怎么会？”


    “是特意专门为你做的曲。”许重禛强调补充，然后骄傲说，“我送你的礼物。不用太感动，小意思。”


    说完，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不对！


    不能说小意思！


    他“咳”了一声，重新道：“虽然是小意思，但还是花费了我不少精力！你也知道，你喜欢的这个古琴大师山风，是出了名的难说话。”


    见少女不赞同鼓腮帮子，他抬手做投降状，“好吧。很有个性！行吧？”


    “总之，我为了让她同意售卖这把‘唇早’古琴，还有为你量身谱词曲，可是费了很大精力！她很会折腾人。”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鹿伊相信，他的确是用心了，“谢谢你！我很喜欢。”


    他看着她的笑容，原本那些打算，什么让她好好回报啊，什么趁机提要求啊，等等！在她的笑颜下，一切都变的不重要了。


    她一声“喜欢”，就抵过所有。


    他手指划过鼻端，“也还好。现在，你有了喜欢的琴，周五那天，可要好好表现。以前失去的机会，我们都补上。”


    他知道鹿伊并不喜欢出风头，但将所学所擅长的展示，是另外一回事。


    就像那些音乐家开个人演奏会一样。


    鹿伊手抚上琴弦，“好！不过，你这个配合我的人，可不能掉链子。”


    “我谁啊！以前配合过那么多次，我是你的最佳辅助。”


    “臭屁小鬼！”


    “嗯？伊伊，你说我什么？”


    “我说你最棒了！”


    “……”


    两人笑着闹着。


    如果有人经过琴室，都会被屋里青春的气息感染。


    虽在冬日，心有暖阳。


    有了短期的行程点，就是有了目标，时间好似都流速更快了。


    转眼，到了周五。


    可以容纳全校师生的总礼堂，在午饭之后就开始人声鼎沸。


    各年级各班，学生们早早按照划分找位置坐。


    “快看！好像是慕学长！慕总那么忙！居然还来参加我们学校的大会！”


    “是啊！喂喂！白老师也回来了！”


    “你们说，他们是不是为了鹿学姐？”


    在第一排贵宾席位上，坐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慕言和白邱呈虽都已经离校，但不管是作为优秀校友还是“12月白色疫事件”的参与者，参加校园大会都合情合理。


    但总有人把他们跟鹿伊联系在一起。


    学生们陆陆续续进场，不到半小时，就已经全部落座。


    开场前，舒缓的音乐作为背景音，播放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忽视，突然结束时，反而让大家感受到音乐的存在。正好，一安静，主持人上台。


    主持人虽然是学生，但已经很专业。


    开场白之后，突出了本次大会的主题，然后点出开场表演。


    鹿伊和许重禛的《向阳奔跑的少女啊》合奏曲。


    古琴和钢琴合奏。


    山风老师写给鹿伊的曲子，灵感来自许重禛表述的鹿伊。而凑巧，这首歌跟此次大会的主题也很契合，他俩就干脆用来当表演曲目。


    灯光缓缓暗下来，舞台幕布拉开，追光灯亮起。


    燕尾服的许重禛和红色古风的鹿伊在舞台遥遥相望。少年帅气张扬，少女美丽热烈。


    他们一人钢琴一人古琴，似是对立，却是合奏。


    一出来，学生们惊艳的欢呼四起，伴随着“啪啪啪！”欢迎的掌声。


    然后，第一个音响起，全场默契安静。


    鹿伊有些紧张，视线在半空对上许重禛安抚和自信的目光。


    他一对上她的视线，就扬起一个青春、热烈的笑容。


    鲜衣怒马，自信少年。


    她的心缓缓落实，指尖放在琴弦上。


    她才是演奏曲的主音，她带领，她主场，她让音乐表达情绪！


    许重禛嘴角勾起，他注目着不远处的少女，跟随她，追逐她！


    而追逐她的目光不仅仅他一道。


    在场的三皇子龙瑾深、威尔斯、慕言、白邱呈，他们都深深注视着她。


    他们浪费太多时间了，少女在无人的角落，悄悄已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