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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饲蛊_雨观春箭头 第57页

第57页

    听岫心头好奇难耐,不敢拆锁,只隔靴搔痒地拨了下锁头,谁想“咔嚓”一声,匣上的锁就这么掉了下来。


    “这锁的质量不怎么样啊,公子从哪买的?”


    听岫嘟囔着弯腰把锁捡起来,重新挂上去前动作微顿,偷感十足地左右看看,见没人便悄悄掀开匣子瞅了眼,看清里面的东西后顿时魂飞西天。


    恰逢秋满从崔府回来,她怀里揣了包新鲜的桑葚,见他背对着门口不知在做些什么,便喊了声:“听岫,你在做什么呢?”


    听岫本就被匣子里的东西吓到,又听见她突如其来的声音,手上一个哆嗦,就这么错手把匣子给掀开了。


    刚下过雨的天还阴着,院子里的石板路湿漉漉,晚风夹着湿润的空气将匣子最上面那几张染着墨渍的纸悠悠掀翻,飘飘晃晃地一路落到秋满脚边。


    她停住脚,小心拢着手里的桑葚,弯腰欲捡起地上的纸,却在看清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时停住了所有动作。


    那是她练字用过的纸张。


    而现在,她用过的这张旧纸却层层叠叠地挤满她的名字,每一个小字皆力透纸背,笔笔黏连,仿佛能透过这些字看见落笔之人彼时偏执微疯的神情。


    她僵硬地抬起眼,除了脚下这张,余下飘过来的每一张纸,上面都写遍了“满满”这两个字。


    是饲蛊人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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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如果10嘴上说说满就会信,那我前面八千多字的取蛊剧情就白写了


    第42章


    石板路上残留的雨水氤透薄薄的纸张, 墨渍如逐渐晕染成一块块黑斑。


    秋满回来的路上买了一大包新鲜桑葚,准备分一半给听岫,故而还没到门口便跑了起来, 将饲蛊人和定微甩开一截。


    她都进了门,他和定微还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


    秋满吸了口气, 极力忽略紊乱的心跳节奏,目不斜视地把脚边的纸张拾起,接着又加快步伐把前面的几张一并收起。


    等到饲蛊人进门时,她已经把这几张纸揉吧揉吧塞怀里了。


    听岫看出她的意图,在她捡起第一张纸时便“啪”地一下将书匣合上, 挂上锁, 眼疾手快将东西塞进杂物堆里。


    除了书匣里少了几张纸,其余一切恢复最初的模样。


    待饲蛊人进门时, 秋满正在和听岫分桑葚。


    两人神色看似正常, 实际上分桑葚的手都在细微颤抖。


    死手, 冷静。


    秋满和听岫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这样慌乱的情绪。


    一个是被这意外猝不及防地打懵了,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 另一个是怕搞砸公子的好事又被罚, 于是两人就这么殊途同归地保持了堪称麻木的缄默。


    “洗洗再吃。”


    饲蛊人刚走近, 便瞧见这俩吃货同手同脚地往嘴里塞桑葚,顺手拿掉秋满唇边的那颗桑葚, 神色略显无奈:“什么东西都随便往嘴里放,脏不脏?”


    秋满眼神闪了闪,顺从地放下手, 又怕怀里藏的那几张纸露馅,立刻抓起听岫的胳膊把人往后院拉:“我和听岫去洗桑葚,等会回来再分你和定微。”


    饲蛊人没答, 目光落在她抓着听岫胳膊的那只手上。


    秋满不知怎么的竟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停顿了一下,随后更紧地抓起听岫,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饲蛊人莫名地看着他俩逃往后院的背影。


    后院。


    听岫哗啦啦打着水,被刚才那一出吓得满头大汗,这会儿总算稍微缓了过来。


    秋满把手泡在冷水里,懵了很久的脑袋逐渐醒过神。


    盆里的水倒映出一张略显呆滞的脸,她抿了抿唇,不悦地拍了下这盆水,涟漪打散水里的那张脸,大把的桑葚倒进水里搅啊搅。


    “听岫……”


    正在舀水的听岫立马朝她竖起一根手指,表示“嘘”,用口型告诉她:“公子耳力很好。”


    秋满诧异,同样用口型回他:“有多好?”


    听岫无声道:“这里,说话,他能听见。”


    秋满:“……”


    好恐怖的男人!


    若是如此,那他们平时在院子里聊些什么,他岂不是听得一清二楚?


    诸多画面从她脑海一一滑过,秋满开始心惊胆战,自己以前没背着饲蛊人说过他什么坏话吧?


    想着想着,脑子不由自主地开始遛弯。


    他耳力那么好,平时睡觉是不是会被一些奇奇怪怪的杂音弄得睡不着?


    难怪很多次她醒了,他还没醒,是因为夜里睡不安稳吗?


    秋满若有所思。


    等两人洗完桑葚回去,饲蛊人正在和定微说着什么,见他俩回来便停下,等秋满走近,注意到她翠竹色交领衣襟上沾到的几颗灰点,蹙眉。


    “桑葚水沾到衣裳了?”他抬手,想看看能不能擦掉。


    秋满心里咯噔,怀里那几张纸的存在又开始烧心,连忙避开,生怕被他当场发现。


    可明明是他自己干的事,怎么反而她因此而心虚?


    秋满心里有些恼,克制着语气,淡淡道:“可能是吧。”


    她状似不经意地低头检查,发现只是收纸时沾到的泥点,随手拭了几下。


    饲蛊人看了眼被她避开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地收回,偏头去看听岫。


    听岫:我是谁我在哪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低头猛吃桑葚,龇牙装憨时露出两排黑黢黢的牙齿。


    饲蛊人:“……”


    秋满也看见了,她面露惊疑,低头看了几眼自己怀里的桑葚,犹豫半晌,最后忍痛把桑葚全给了听岫。


    听岫:“诶?小满姐你不吃吗?”


    秋满心虚:“我还是更喜欢吃樱桃。”


    她实在无法想象晚上和饲蛊人说话时,自己一张嘴也露出这么两排黑黢黢大牙齿的画面。


    但她刚才洗桑葚时也吃过几颗,会不会没注意到的时候沾到牙齿?


    秋满心惊,决定今晚还是闭嘴少说点话。


    -


    晚饭前,秋满和听岫又碰了几次面。


    听岫暗中冲她挤眼睛,意思是东西藏好没。


    秋满叹气,摇头。


    她揣着怀里这几张“罪证”忐忑了一顿饭的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东西。


    扔了吧,怕被饲蛊人意外发现。


    藏起来吧,他天天睡她屋里,她藏哪他都有可能翻出来。


    前思后想半天,秋满脑中灵光一闪,找到任桐送她的那几本话本子,郑重地将这些氤了水的纸折好夹进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饲蛊人以前翻过这些话本,想必日后不会再翻。


    因为心里揣着这事,晚上干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他好几次同她说话,她都魂游天外没听见。


    偶尔听见两次,正要回他时脑海便控制不住地闪现听岫那两排黑黢黢大牙,嘴巴张开一半又及时闭起来,敷衍地“嗯嗯”两声算作回应。


    即便知道现在是夜里,他可能看不见,但心理上过不去这一关。


    可能等明天忘了这回事才能好吧,秋满想。


    周围不知何时静了下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想了很久的麻烦事,脑子终于后知后觉感到疲倦,不禁打了几个哈欠。


    外面天色浓黑,床内呼吸可闻。


    她整个白日没有睡觉,此时听着身侧人规律的呼吸声,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睡意势不可挡地袭来,昏昏沉沉睡过去前感觉到自己被人拥得更紧。


    她睡着了。


    饲蛊人神色冷郁,黏腻目光在黑暗中一遍遍描摹着她熟睡的脸,心口被压制许久的巨大恐慌如藤蔓疯长,密密仄仄地缠上他手脚。


    只是去了趟崔府而已,回来后为何突然不理他了?


    更不让他吻她,稍一靠近,她便皱眉避开,好似很是嫌弃。


    她后悔和他一起回京都了?还是宋真说了些什么,让她对他如此避之不及?


    不,不一定是宋真,明明回来的路上她还很正常,愿意牵他的手,对他笑。


    她是从何时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听岫?他那一根筋的脑子能对她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他想不通,平时自诩聪明的脑子此刻在她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饲蛊人唇角绷紧,更加用力地将她揽进怀中,无论如何都无法满足,恨不能现在便将自己剖成两半,把她整个塞进身体里。


    即使有无数种办法将她强行留在身边,却始终无法控制她的思绪,让她眼里只能看见他,心里只装着他。


    她在想什么,他一无所知,会不会在想如何不着痕迹地离开?


    “满满。”他在她耳边轻声喊着。


    她似是听见了,含糊地应声。


    “满满。”他又喊。


    “嗯……”


    “满满。”他不厌其烦地喊她。


    黑暗中,那双美丽的长眉细微地蹙了下,大概觉得他烦,她不再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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