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修今天并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南郊的酒吧。


    酒吧后面一墙之隔是一个私人庄园。


    男方远道而来的人，被他晾在这里两天，已经很不耐烦。


    看到他进来，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宋瑾修，你是不是故意的，把我晾在这里，有没有想过后果？”


    “玉龙，你是来验收的，不是来送命的，最好记住这一点。”宋瑾修悠闲地在他对面坐下，“有没有卫平的消息？”


    玉龙看着他气得不行，但人在他的地盘，不得不低头。


    “还没有，按说早该到了，但那边始终没有见到他。”


    “他已经暴露了，而且身上有不少秘密，尽快找到他，处理了。”


    “放心，只要过了国境线，他就回不了头。”


    玉龙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气焰，抽烟看着宋瑾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年前就催他过来，现在他都来两天了，这人反而迟迟不见动静。


    “确实遇到了点麻烦，但你放心，跟我们的事没关系，我是怕别人盯上我，对你不利。”


    宋瑾修斜靠在沙发上，慵懒恣意，神色里是疲倦。


    到处都爆雷，即便他是排雷高手，但也架不住遍地开花。


    关键是陆家那个蠢货，竟然开始打退堂鼓，他以为他能全身而退？


    “这事你还是跟火哥亲自说吧，我不能一直待在这边。”


    “有说让你一直待在这儿吗，明天带你过去。实验室没什么问题，试制出来的第一批货你可以现场看一下。”


    “卧槽，不愧是你，连样品都搞出来了，国内的市场就靠你了。”


    “少拍马屁，刚还跟我叫嚣。”


    “让M国那边给陆璟上新货。”


    玉龙咬唇轻笑，“这么狠一点情分都不念。”


    “少废话，要不是因为来的是你，我根本就不会过来。”


    宋瑾修跟玉龙高中那会儿就认识，相识多年。


    他能有今天，跟玉龙当初的引荐分不开。


    ……


    中午，陆砚深来到古坊斋。


    周野找到了那个肇事司机，并在下午去提审，这件事江莹有知情权，所以他早早过来。


    早上因为宋瑾修在，他忍住了，现在可以直接告诉她。


    “陆砚深，一个合格的前夫就应该像死了一样，这话你不是第一次听，也不会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所以，你这么在人眼前晃，让人很烦知道吗？”


    “还有，你再在我眼前晃悠，我就告你骚扰，堂堂陆氏总裁骚扰女性，这个新闻爆出应该很多人点击。”


    陆砚深皱眉，他刚站在古坊斋，连嘴都没张，她就说了一大串，这是有多烦他？


    “我找你是想带你去个地方。”


    “没空。”


    江莹处理着网上的定制留言，头都没有抬。


    “那个肇事司机找到了，周野下午去提审，你要不要去听……”


    “要，什么时候，在哪儿？”


    陆砚深：……


    二十分钟后，两人坐在李记私房菜馆。


    “陆砚深，你若是敢骗我，我让你这辈子生不出儿子。”


    说好的带她去监狱，结果来吃饭。


    陆砚深眉心跳跳，“别这么说自己，我去医院调了你的档案，生儿子的概率有三分之二。”


    他现在说得平静，其实在看到档案时，一夜未眠。


    他不光有孩子了，还是两个，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好事会降临在他身上。


    那天晚上他高兴得像个二傻子，请迷度所有人喝酒。


    江莹：……


    这人，没必要跟他闲扯，吃饭就吃饭，敢耍人，她不介意让他也尝尝棒球的滋味。


    “你现在怀着孕，我安排了司机每天接送你上下班，别自己开车，也别坐别人的车。”


    江莹听着这话心烦，狗东西就差指名道姓说师哥的名字了。


    “你是不是有病，我们离婚了，我要怎么上下班，要坐谁的车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砚深看了她一眼，将燕窝鸡汤推到她跟前，“脸上都没点血色，哪儿来的力气打人。”


    “别想着套我的话，你的小心肝被打是她活该。”


    陆砚深盯着她，眼神幽深，“你怎么知道？”


    江莹愣了一瞬，心想自己嘴快了。


    她快速调整了情绪，抿唇，“医院里小护士到处议论，秦小姐每天以屁股示人，早就不是什么新闻。”


    陆砚深心里酸涩，她是不相信自己。


    他叹了口气，又夹了块儿排骨放到她碗里，“多吃点，别等会儿晕倒。”


    江莹白了他一眼，明明是关心他自己的崽，说的话还那么刻薄，这种人就不该长嘴。


    但为了孩子，她不跟饭计较，更何况还要去法院。


    陆砚深看她吃饭跟以前一样并不挑，稍稍放心。


    “你对宋瑾修了解多少，他为什么叫钟宏舅舅？”


    江莹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吃不吃，不吃到外面等着。”


    陆砚深看着嘴角抽了抽，默默低头吃饭。


    刚吃两口不死心，叮嘱：“你离宋瑾修远点，爷爷奶奶知道你怀孕了，让我们晚上回一趟老宅。”


    江莹刚喝一口鸡汤，“噗”一下全喷了出来。


    看着陆砚深恨不得吃了他，“陆砚深，我们离婚了。”


    “但孩子是我的，我们家老人盼了这么久才有，总得让他们知道我没问题。别忘了，你说我不行，还让大姐给我找专家，这事儿快成老爷子心病了。”


    江莹擦着嘴，眨了眨眼，一脸我信你个鬼。


    若不是因为不知道监狱在哪儿，她这会儿抬腿就走人了。


    阴损，缺德的玩意儿，老人家知道她怀孕，那还能清净地得了？


    本来想着婚离了，可以安生一阵子，结果……


    这人越来越狗了。


    两人吃过饭直奔江北第一监狱，周野这次提审犯人并没有惊动公安局的人，而是由他暗中的直接上级安排提审。


    江莹跟着陆砚深到的时候，周野已经在审讯室。


    他们被安排在监控室，审讯室的画面和声音，一清二楚。


    第187章 车祸真相


    江莹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里的人。


    周野对面，坐着一个形如枯槁的男人。


    他就是三年前那场车祸的肇事司机，石建军。


    江莹在隐隐觉得她见过这个人，应该是在车祸结案时，当时他没有这么瘦，戴着手铐从她身边走过。


    癌症的折磨，让他整个人痩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颧骨突起，连坐的力气都没有，软软半趴着。


    周野大刺刺坐在他对面，并没有按常规的审讯套路出牌。


    他没有问姓名年龄之类的废话，而是直接把几张调查报告，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沉闷的拍打声，让石建军浑浊枯黄的眼球抖了一下。


    “石建军，说说吧，三年前，也就是你确诊肝癌的第二个月，你的账户里为什么突然多了一大笔钱。”


    周野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神锐利。


    石建军有气无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干瘪的脖颈上异常突兀。


    他半眯着眸子，神色一片死灰，“是一个……是一个朋友以前欠我的钱。”


    这个理由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他们家邻居都知道。


    他低低喘着，谎话说多了，好像连他自己都觉得那是事实，所以眼里没有半点波澜。


    周野没反驳他，只是嘴角轻轻一扯，反手又甩出第二份文件，直接放在石建军贴着桌面的眼前。


    “那你现在再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份入职档案。”


    周野的手指在文件上重重敲了两下，沉闷的咚咚声，在寂静的审讯室格外清晰。


    “这三年，你儿子石远一直在江氏集团挂名，只领薪水不见人，名义上说是外派驻点，实际上呢？”


    “实际上他天天待在老家，干着另一份跟江氏八竿子打不着的活儿。”


    周野眼神骤冷，压迫感袭来。


    “拿着江氏的工资，却在老家做别的工作，江氏的管理漏洞这么严重？”


    一直趴着的石建军听到这话，身子抖了一下。


    周野抿唇，声音沉冷了几分，“这个，你打算怎么解释？还是说我把你儿子请来，让他自己解释？”


    石建军拼尽全力坐直，看着桌上那份文件，原本死寂的眸子里露出惊慌。


    周野看着他这反应，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戳破，“你儿子在江氏挂职，根本就不是为了那点每个月按时打到卡里的空饷，是为了跟你留个保命的把柄吧？”


    周野看着他瞬间毫无血色的脸，心里不落忍，但也知道这人不值得同情。


    “你们父子俩心里门儿清，万一张启明用完了你，觉得你不安全了，想杀人灭口。那挂靠在江氏名下的石远，就是活生生的证据，他拿空饷这事经不起推敲，尤其还是你儿子，你觉得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