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跑得慢的人被扑倒在地，惨叫声响起，然后戛然而止。


    林雪梅的手抓着窗帘，指节发白。


    苏晚晴走到她身边，往外看了一眼，她嘴巴大张。


    “雪梅姐……那是什么？”


    林雪梅摇头。


    “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在她的认知里，只能暂时用“怪物”称呼这些发疯的人。


    一旁盯着窗户外头的刘志远忽然开口：


    “我以前在一本外国小说里看过这种东西。”


    几个人闻言，不由都看向他。


    刘志远说：“那本书讲的是战争年代的事。仗打完了，尸体没人收拾，堆得到处都是。时间长了，尸体腐烂，生出一种病毒。有些活着的人被感染了，就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书里管这个叫……”


    他想了想，吐出两个字。


    “丧尸。”


    丧尸。


    林雪梅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她重复着这两个字。


    “那……那有办法治吗？还能变回来吗？”


    刘志远摇摇头，脸色凝重。


    “书里写的，变不回来。一旦被咬，病毒就会侵入脑子，把人的意识吃掉。剩下的就是一具还会动的尸体。唯一的办法……”


    他顿了顿，说：“打头。把脖子扭断，或者拿枪打脑袋。只有这样才能让它们彻底停下来。”


    林小山听得一阵恶寒。


    “可……可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刘志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股悲悯。


    “小山，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只是会动的尸体，是救不回来的。”


    屋里安静下来。


    外头的叫声还在继续，但好像比刚才远了些。那些东西大概追着人群往别处去了。


    林雪梅靠在墙上，脑子飞快转着。


    丧尸，病毒，被咬就变，打头才能死。


    她没有枪。他们这些人，谁也没有枪。最趁手的武器就是林小山那根木棍和刘志远手里的铁锹。


    万一宿舍门挡不住怎么办？


    她下意识想到了体内携带的空间。


    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如果那些东西冲进来，她可以带着这几个人躲进去。空间里吃喝都足，躲上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但那是最坏的打算。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暴露空间。


    另外，还有空间里的井水。


    那井水之前救过太多人。妞妞发烧，铁蛋拉肚子，喝了两天井水就好了。


    那井水应该对一些病毒有效果。


    那对丧尸呢？如果丧尸喝了井水，会怎么样？


    林雪梅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也许井水能净化病毒？或者让丧尸变回人？


    当然也可能什么效果都没有？


    但她想试试。


    如果真有机会，能抓到一只落单的丧尸，她一定要试试。


    当然，那得是有十足的把握才行。她不会拿自己和大家的命去赌。


    “雪梅姐。”苏晚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雪梅看向她。


    苏晚晴指着窗外：“那些东西……好像少了。”


    林雪梅走到窗口，往外看。


    确实少了。刚才还满院子乱跑的丧尸，现在只剩下两三个，在远处漫无目的地晃荡。地上躺着一些人，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变成了丧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混着烧焦的味道。


    “它们去哪儿了？”林小山问。


    刘志远说：“追着人群走了。这些东西没有脑子，只有本能。本能就是咬人。”


    林雪梅看着远处那几个晃荡的身影，缓缓开口：


    “刘技术员，你说这些东西，除了枪还怕什么？”


    刘志远想了想：“书里写的，它们还怕火。”


    林雪梅点点头。


    火。


    她们没有枪，但有火。


    宿舍里有火柴蜡烛，有能烧的东西。万一那些东西冲进来，可以火挡一挡。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林雪梅心里一紧，做了个噤声手势。


    几个人屏住呼吸，盯着门口。


    “开门！开门！让我进去！”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惊恐万分。


    林雪梅听出来了，是同宿舍的那个中年女人。


    女人平时话很少，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哪儿干活。跟她们几乎没说过话。


    林小山站起来想去开门，林雪梅一把拉住他。


    “等等。”


    她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


    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浑身发抖，脸上全是血。不是她的血，是溅上去的，还在往下淌。


    她身后，楼道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林雪梅打开门，一把把她拽进来，然后迅速关上门。


    第65章 咬死总比饿死强


    女人进了屋， 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脸上的血还没干，顺着下巴往下滴， 落在地板上。


    林雪梅蹲下来， 第一件事就是打量她， 从头看到脚。


    “你被咬了吗？”


    女人拼命摇头：“没有， 没有！我没有被咬！”


    林雪梅不放心，把她袖子撸起来看， 又让她把裤腿卷起来。胳膊上很干净， 腿上也没有伤口。


    确实没被咬。


    林雪梅这才松了口气，扶她起来。


    “先起来， 坐床上。”


    女人被她扶着， 坐到床边， 还在抖。她嘴唇发白， 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苏晚晴端了碗水过来， 递给她。


    “喝点水，缓缓。”


    女人接过碗， 手抖得厉害，她喝了一口， 呛得直咳嗽，咳着咳着， 眼泪就下来了。


    “外头……外头……那些东西……咬人……到处咬……”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 脸上全是泪，和血混在一起。


    林雪梅看着她，心里头有些不忍。


    “对了大姐，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女人吸了吸鼻子，说：“我叫张桂芝。你们叫我张姐就行。”


    林雪梅点点头：“张姐，你在哪儿碰上那些东西的？”


    张桂芝说：“我在食堂干活。刚才正在后厨洗碗，忽然听见前头乱起来了。我跑出去一看……一看……”


    她说不下去了，浑身抖得更厉害。


    林雪梅拍拍她肩膀。


    “行了，别想了。现在安全了。”


    张桂芝点点头，眼泪却没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看着林雪梅，忽然说：“姑娘，谢谢你们让我进来。我……我之前跟你们都不怎么说话，你们还肯开门……”


    林雪梅说：“都是落难的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张桂芝听了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男人上个月没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张桂芝说：“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前阵子着凉了，一直咳嗽。医务室的药不够，排不上他。拖了一个多月，人就没了。”


    她说着，声音发颤。


    “他走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拉着我的手，说让我好好活着，找到儿子……”


    林雪梅心里一酸。


    “你儿子？”


    张秀娥点点头：“我儿子今年十八了，在极寒初期跟我们走散了。”


    她低下头，声音发颤。


    屋里的几个人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安慰。


    张秀娥缓了缓，继续说：“我一直在找他。从北边找到南边，一路找过来，找了好几个庇护所都没找到。”


    她抬起头看着林雪梅，没勇气再往下说。


    林雪梅只是拍了拍张秀娥的肩膀。


    “别灰心。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找到。”


    张桂芝哭了一会儿，慢慢止住了。她擦了擦脸，看着林雪梅，眼神带着感激。


    “姑娘，你叫什么？”


    “林雪梅。”


    “雪梅姑娘，你们都是好人。我张桂芝记着你们的情。”


    林雪梅摇摇头：“别这么说。”


    张桂芝又看向屋里其他人，一个个看过去。刘志远，林小山，苏晚晴。她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要把他们的样子记住。


    “你们都是一起的？”她问。


    林雪梅点点头：“都是从北方来的。”


    张桂芝叹了口气：“北方来的都不容易，我也是北方人，黑土岭那边的。”


    林小山愣了下。


    “黑土岭？我们也是从那过来的，合着我们还是老乡呢大姐。”


    张桂芝也有些惊讶：“这么巧，你们也是黑土岭的！”


    “嗯啊，张姐，真是不容易。”


    林雪梅笑着回应。


    几个人都不由点头，难得在这里还能遇上老乡，宿舍里紧张的氛围缓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