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着火了！”


    “快跑！”


    那些人扔下手里的东西，拼命往上挤。但地窖的出口只有那么大，几个人挤在一起，谁也出不去。


    火越烧越大。


    林雪梅拉着王晓娟往后退，退到地窖最里头。刘志远挡在她们前面，举着铁锹，盯着眼前疯狂的人。


    “从那边走！”他喊，指着地窖另一头的通风口。


    那是一个窄窄的通道，勉强能爬进去一个人。


    林雪梅二话不说，推着王晓娟就往通风口跑。


    “快！爬进去！”


    王晓娟趴下来，钻进通道，拼命往前爬。


    林雪梅也钻进去，跟在后面。


    刘志远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火里挣扎的人，一咬牙，也钻了进去。


    身后，惨叫声嘶吼声，火烧的声音，混成一片。


    通道很窄，又黑，只能一点一点往前爬。


    林雪梅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身后越来越远的惨叫声。


    爬了很久，忽然前面透进来一点光。


    是出口。


    王晓娟第一个爬出去，然后是林雪梅和刘志远。


    他们爬出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食堂外面，一个偏僻的角落。


    身后的食堂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那些还在食堂里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林雪梅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王晓娟浑身发抖，看着身后的火光，眼里满是惊惧。


    过了好一会儿，林雪梅才站起来。


    “走吧。”她说，“得赶紧回去。”


    三个人互相搀着，一步一步往回走。


    怀里还抱着几袋粮食。


    有馒头有咸菜，足够他们撑好一阵子了。


    林雪梅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脚下的步子不敢停。她一手抱着布袋，一手扶着王晓娟，三个人贴着墙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这会天已经黑了，月光惨淡地照着，远处有几个丧尸还在晃荡，但离得远，暂时没注意到他们。


    “快点儿。”林雪梅压低声音，“趁着它们没发现。”


    刘志远走在最前头，手里握着铁锹，眼睛四处扫着。他步子很稳，当过兵的就是不一样，这种时候还能临危不乱。


    王晓娟跟在中间，腿还在抖，但咬着牙没出声。


    走到一半，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


    林雪梅做了个嘘的手势，赶紧停下来。


    前面的拐角处，有东西在动。


    月光下，一个身影从墙后慢慢走出来。


    是人形的，但走路的姿势不对，歪歪扭扭，脑袋耷拉，一条腿拖着地。


    是丧尸。


    而且不止一只。


    它后面又接连出来三只……


    四只丧尸堵在了前面的路上。


    它们还没发现林雪梅他们，正在漫无目的地晃荡，但正好堵住了回宿舍的路。


    林雪梅的心跳得厉害。她往四周看了看，左边是一堵墙，右边是一片空地，空地上也晃荡着几只丧尸。


    前后左右，都有。


    她们被困住了。


    “怎么办？”王晓娟都快哭了。


    林雪梅没说话，脑子飞快盘算。


    往空地跑？那几只丧尸离得不远，一跑肯定被发现。


    可原地不动也不行，那些丧尸随时可能转过身，看见她们。


    刘志远压低声音说：“从左边翻墙。”


    左边那堵墙不算高，两米多，爬过去就是另一条路，能绕回宿舍。


    林雪梅看了眼那堵墙，又看了看几人手里的布袋。


    “粮食怎么办？”


    刘志远说：“先扔过去。”


    他二话不说，把布袋往墙那边一扔。布袋越过墙头，落在另一边，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那几只丧尸好像听见了，脑袋转过来。


    林雪梅眉头一皱，赶紧冲两人说：“快！”


    刘志远当即扔完另两个布袋，然后蹲下来双手交叉，王晓娟踩着他的手，被他使劲一托，扒住了墙头。她咬着牙翻过去，扑通一声落在墙那头。


    那几只丧尸开始往这边走。


    “快，雪梅！”刘志远喊。


    林雪梅踩着他的手，也被托上去。她扒住墙头，使劲往上翻，但手上的布条缠得太厚，使不上劲，挂在墙头下不来。


    丧尸越来越近。


    刘志远急了，一把托住她的屁股，使劲往上推。林雪梅借着这股劲，终于翻了过去，摔在墙那边。


    “刘技术员！快！”


    刘志远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蹬墙，一把扒住墙头。


    就在这时，一只丧尸冲过来，一口咬在他小腿上。


    “啊——！”


    刘志远惨叫一声，但没松手。他使劲往上爬，整个人翻过墙头，摔在林雪梅旁边。


    那只丧尸咬下一条布条，是林雪梅给他缠在腿上的布条，厚厚的一层，竟然没咬透。


    刘志远脸色煞白，看着自己的腿。裤腿被咬破了，但里头的皮肉没伤着。


    “没……没咬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林雪梅一把扯开他的裤腿看，确实没咬到，布条上几个深深的牙印，但皮肉好好的。


    她长长吁了口气。


    墙那边，那几只丧尸在撞墙，砰砰砰的，但墙是砖砌的，它们撞不开。


    “快走。”林雪梅扶着刘志远起来，“趁它们没绕过来。”


    三个人捡起粮食，顺着墙根就跑。


    绕过一道弯，宿舍楼就在前面了。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眼看就要到了，忽然，旁边的小巷子里又窜出两只丧尸。


    这回太近了。


    一只朝林雪梅扑过来，一只朝刘志远扑过去。


    林雪梅抱着布袋，来不及躲，那只丧尸已经扑到面前，张开嘴，朝她脖子咬下来。


    林雪梅愣了愣，有一瞬间她的脑子一片空白，难不成自己真就要死在这了？


    就在这时，一阵轰鸣声突然响起。


    一辆车从巷子那头冲出来，车灯雪亮，直直撞向那只丧尸。


    砰！


    丧尸被撞飞出去，落在几米外，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另一只也被撞倒，车轮从它身上碾过去。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林雪梅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声音喊起：“雪梅同志，快上车！”


    林雪梅抬头一看，愣住了。


    驾驶座上，是陈旭。


    而副驾驶上，居然是韩师傅。


    “雪梅丫头！快上来！”韩师傅朝她招手，语气里难掩激动。


    林雪梅来不及多想，拉着刘志远和王晓娟就往车上爬。


    三个人挤进后座，车门刚关上，又一只丧尸冲过来，扑在车窗上，张着嘴朝里面咬。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陈旭一脚油门，车子冲出去，那只丧尸被甩开，滚在地上。


    车子在夜色里狂奔，绕过几只丧尸，冲过一片空地，最后停在一栋小楼前面。


    熄了火，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林雪梅大口喘着气，看着前面开车的陈旭，又看看韩师傅，半天说不出话来。


    韩师傅转过身，看着她，眼里满是团聚后的兴奋。


    “丫头，你们……你们没事吧？”


    林雪梅摇摇头，眼泪差点下来。


    “韩师傅，你怎么会跟陈队长一起……”


    韩师傅抹了抹眼睛，说：“那天丧尸爆发的时候，我在修理组。一开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听见外面乱糟糟的，有人喊，有人跑。我出去一看，那些东西正在咬人……”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抖。


    “我吓得往回跑，跑进修理工间，把门锁上。外面那些东西撞门，撞了好久。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后来呢？”刘志远问。


    “后来陈队长就来了。”韩师傅看向陈旭。


    陈旭点点头，接过话：“我从外面回来，刚进庇护所，就发现所里不对劲。到处都是乱跑的人，我开车往宿舍那边赶，路上看见韩师傅被围堵，我才开车冲过去救下他。”


    林雪梅听着，不由感慨。


    虽然很巧，但好在韩师傅还活着，韩师傅对自己而言跟家人没什么两样，现在人齐了，她们也不用再孤军奋战。


    “后来我们一直在找你们。”韩师傅说，“但宿舍那边丧尸太多，进不去。我们就在附近转，等机会。今天看见食堂着火，猜到可能有人，就开车过来看看。”


    他说着，看着林雪梅他们三个狼狈的样子，有些疑惑。


    “你们……你们怎么出来了？小山和晚晴呢？他们还好吗？”


    林雪梅点点头：“她们还在宿舍，好好的。”


    韩师傅闻言，眉头才有所舒展。


    陈旭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说：“先别说了，大家坐稳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不安全。”


    几个人纷纷答应。